第二十七章 美好世界

八禹手掐法决上指，大锤凭空消失，同时向后平移了十米。

八禹刚移开，自上而下的二禹直挺挺地砸进了岩石地面。

二禹气儿发不出去，胡乱发泄，抡着两条胳膊乱锤，碎石乱飞，硬生生破出一个大坑，嘴里不停地怒吼，“坏我好事！坏我好事……。”

八禹苦笑，“我有错么？是二哥不提前打个招呼。”

他说着送出一道神念，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禹忞嘴里。

二禹发泄完从坑里跳了出来，他的头发和胡须直立坚挺，身材壮硕，往那一站，整个一个人形向日葵。

他现在的状态是戾气缠魂导致的，当年大禹击杀了冥界之主-鲲，之后魂魄受损，他一怒之下杀去冥界，滥杀无数，却也被魔界和冥界联手算计了。

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得被迫散去戾气，啥是被迫？就是挨揍，打的越狠恢复的越快，不然思维会不正常。

他解读完八禹送出的神念，瞪向禹忞，“那还留他何用？”

八禹送出神念，讲明了留下禹忞还有用处，并问二禹今天是怎么回事。

二禹也用神念回复。

这事儿得从战争年代说起，也就是特部初建的时候，妖王当时啥也不管，直到八岐大蛇来抢六鼎，三禹四禹才出来杀了一场，两个妖王合战八岐大蛇，砍了两个蛇头，胜的漂亮。

但之后三禹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直到二十年前他的一魂四魄才回归三鼎，二禹顺着查出线索，找到木已轮回教的头上，结果又被算计了，差点没回来，这也是妖王化身为九的后遗症之一，离开九鼎界实力会大打折扣。

二禹只能想别的办法，就这样策划了十五年，最后又和八禹“撞车”了。

两个妖王交流完，二禹看向禹忞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他伸手一抓，将禹忞拎了起来，言出法随，施展了魂术，“天地未变。”

禹忞被震的气血翻腾，勉强挤出一丝笑，唤了声，“二哥。”

二禹施展魂术，没成想真的无效，强烈的失落感与戾气结合在了一起，再听禹忞喊出的二哥，顿时炸了，手一松，抬腿便是一脚，“我是你祖宗！”

禹忞身体本能反应下浑身肌肉瞬间弹动，虽然卸去了一部分力道，但仍旧承受不住，咳着血倒飞了出去。

二禹紧随其后，蒲扇大的巴掌落下，“还敢还手？”

“啪！”

禹忞自空中折向滑行，几颗牙齿从嘴里被扇了出去。

二禹贴着禹忞而动，巴掌再次抡起。

禹忞终于有了反应，蹬出一脚，踢中了二禹右跨。

二禹巴掌轮空，在空中旋了一圈，怒的毛发瞬间变成了血红的颜色，这下彻底失去控制了，追上去，一拳将禹忞左小腿锤断。

禹忞疼得面容扭曲，鲜血狂喷。

“咔！咔！咔！……”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又是一拳，刚劲生风，正中禹忞下颌。

禹忞没有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世界突然安静了，但痛楚在持续。

再一拳，势沉力猛，砸向禹忞眉心。

在陷入黑暗前的一瞬，禹忞看到了八禹，仍旧端坐着，连头都没有转过一下，顿时心如死灰。

他突然明白，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就像王添曾说过的那样，“你把人家当人看，人家就当你是个屁，说放就放了，而且是早晚得放。”

下一刻，痛楚亦消失了，禹忞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五感具失，只剩下了轻飘飘的自己！

这是死了么？他突然平静了，虽然仍能感知到二禹没有停手，但，不在意了！

应该遗憾吧，他想着，遗憾这操蛋的世界！有谁会相信，一个人的死，起因会是因为喊了一句“二哥”？

不，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在几天前，还是人的时候，家人，朋友，无忧无虑的享受着小富即安，人的世界，多么美好！

此时此刻，他无限眷恋着曾经的生活，也十分清楚，之所以会眷恋，是因为回不去了。

二禹将没了气息的禹忞砸到地面，终于停手，“皮糙肉厚！想办法把你五哥请出来，我还得去找木已小儿算算账！嗯？”

二禹和八禹同时抬头上望，前者踏地飞升，后者则起身走向禹忞。

八禹走到禹忞身边，默默叹了口气，取出一块镇魂石塞到了禹忞嘴里，“能不能挺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禹忞感应到一小团能量被八禹放下了，思绪顿时清明了起来，一个念头闪过，但没有马上付之行动，直到感应到八禹消失，才赶忙尝试凝实妖力。

妖力还在，还活着？

他立刻凝聚妖力按压胸口，没有任何感觉。

他停止按压，想了片刻，猛然醒悟，之所以还能思考，是魂魄没出问题，但为什么会失去感官？

他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回想了一遍。

断裂！一定是断裂！

他凝聚妖力摸了一遍，确定了，全身骨节都碎了，头部与颈椎分离，脖子至少被拉长了五厘米，颅骨内混乱一片，还没凝实的妖元卡在了两片碎骨之间。

而且五禹魂魄还在，不仅五禹魂魄在，封印法阵和炼化法阵丝毫没有受损，身体现在还保持着类人的形状，全靠着两个法阵支撑呢，法阵刻印的纹路也再一次加深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动头部，直到与颈椎拼接上，但即便是严丝合缝了，也没能恢复知觉。

又想了一会儿，他觉得可以尝试利用一下生发之气，毕竟生发之气是妖的根本。

他试着将妖力往下送，但妖力凝实后难以下延，虚化之后也没能延到足够深度。

只得退而求其次，用妖力推动身体，滚向石墩。

到得石墩下，又延出妖力抓取，撕扯出一块贴到颈椎处。

再撕，再贴！

疯狂撕扯！全无效果。

他告诫自己冷静，一定会有办法。

良久，他延出妖力拨动妖元，扶正，当妖元归位，与法阵纹路再次契合时，五感瞬间恢复。

痛！剧痛！

他笑了，从未痛的如此舒服，如此真实过，感官的失而复得，恍若起死回生般令人沉醉！

原来世界是如此美好，虽然眼前是血红一片，但活着，不就是生命最初的意义么！

他凝起妖力将身体顶了起来，一屁股坐到了金色大碗上，将三禹的残魂从臀下的入口吸了进去，炼化法阵运转。

和复仇的快感比起来，痛又算的了什么？

他享受着能量冲击的痛楚，畅快地“呵喝！”叫着，周身气劲疯狂四射，残缺的三禹魂魄完美地融入进了五禹魂魄当中。

良久，气劲渐渐消散，精疲力竭的禹忞瘫在石墩上静默了，嘴角的鲜血早已凝固，月牙儿一般向上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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