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考试结束

NO.1

我现在该怎么做？

方仁宇在内心思考对策：

安慰她，还是装作不知道说‘好巧啊，在这里遇到’？

好巧？屁，医院是你家开的？中考在即，在医院遇见只是好巧？

方仁宇感觉自己很尴尬，他就站在同桌斜对面，却不敢再发出声音。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同桌，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怎样安慰她才是她最需要的？

方仁宇绞尽脑汁，发现自己这总能想到奇特中心思想的脑子，根本就是个浆糊。

NO.2

“方仁宇，你来了？”

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刚刚抬起头的同桌口中传出，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座位，轻轻地说，

“坐下吧。”

就这样？这也太淡定了吧，仿佛已经预料到他的到来，连巧遇熟人的惊讶都省了。

方仁宇感觉自己错乱了，但还是乖乖坐下，不用解释最好，反正自己也解释不清，倒不如解决眼前的问题，他们约定过市一高的。

“奶奶怎么样？”

“高血压犯了，医生说送到医院的有点晚，情况比较危急，病危通知书都发下来了，

可是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他们都太忙了！”同桌哽咽。

方仁宇急忙拿出一张纸递了上去。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忙？仅仅只是每个月往家里寄些钱，从来就没有时间回来，就连陪我我中考都不愿意，

而且每次打电话他们都是为自己找借口，搞得就像是要拯救世界，

整个家就他们最累，”

同桌眼泪往下滴，小小的手机屏幕不一会就满是水珠。

“凭什么为人父母，为人儿女之后还可以就这样肆无忌惮？

明明在我从小的时候就没回过家几次，为什么就连奶奶发生意外也不能及时回来？

既然这么不在意这个家，那他们工作还有必要么？”

.......

向来都很温柔的同桌现在一句句抱怨，方仁宇发现自己好像是小孩，听着大人讲着这个世界，却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内心狂抓头，几乎要疯了：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同桌参加考试？如果是妈妈看的韩剧里主角会怎么做？

难不成，男主角安慰说：同桌别哭了，你还有我，你先去参加考试，我在这里帮你守着。

理由根本说不通呀，一个温柔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允许平时只说过两句话的人，为了她失去最重要的机会？

真是服了，当初看韩剧的时候就应该认真看，玩什么部落冲突呀！

方仁宇如坐针毡，如果条件允许，他真的能蹦起来

.....

幸好，指挥的人及时赶来：

“你安静听就好，坚强太久了女孩需要的只是一个不会说话，却能给自己安慰的木头人。”

耳畔，是沙沙温柔的声音，这次却有着一丝深沉，不同于同情的深沉。

方仁宇明白，同桌很有故事，而就连乖巧的小女孩好像也有故事。

而他只是一张夹在故事中，不小心掉上污渍的，没用的白纸。

NO.3

同桌就在那里讲，讲着家里大小琐事，没有逻辑，却又那么令人心酸，让人仿佛能透过片段看到她过去的处境。

许久许久，同桌才安静下来，拿起方仁宇递给个纸巾，微微擦拭了一下眼泪。

站起来，深吸几口气，像是将吐出来的抑郁又压在了心底，扭过头，又恢复了冷静。

“抱歉，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你快走吧，考试要开始了。”

方仁宇震惊，急忙拿起手机看时间，1:30，距离考试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啊，同桌，赶快，一起走了，我电车就在楼下。”

“不了，我等我爸爸过来吧。”同桌走向前，揉动着方仁宇的头发，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但是方仁宇没时间思考，反手抓住同桌手腕

“一起走，我们相约在市一高的。”

“对呀，你当应过我要考上市一高的，所以一定要加油”同桌没有挣扎，微笑地说。

不对呀，为什么？相约不是你也一起去么？我自己一个人去那叫什么？不讲理...

方仁宇想要反驳，可当抬起头看到同桌的眼睛，那虽然在在微笑，却隐藏着无尽哀伤的眼眸，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劝说的权利，他也就刚才才了解了同桌的情况，他这种没经历过的人又怎么会懂，那种对最依赖的人， 最真挚的感情。

时间停滞了，两个人静静地对视，场景就在这一刻凝固。

NO.4

考场上，方仁宇写完英语作文，又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几遍答题卡，确认都涂写完成以后，这才咬着笔帽发呆，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还真是惊险又尴尬：

一开始，同桌十分低迷，无论方仁宇怎么说，她不大愿意想来，毕竟急救室里边的是她最珍贵的亲人，

不过最终方仁宇还是如约带着同桌一起参加了考试，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有能力说服坚决的同桌，而是，

自己那不靠谱爸爸竟突然赶到。

方仁宇第一次感觉自己爸爸好厉害，竟然能从自己出门的眼神中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一路尾随而来，

虽然尾随这件事有点猥琐，但幸亏有他的尾随，方仁宇才能说服同桌一起去参加剩下来的考试。

当然，说服的理由是：

有事我爸会处理好，院长他熟。

就这样，方仁宇骑着粉色法拉蒂电动车一路狂飙，带着同桌直接奔向奇兰十三中。

在熟悉的学校大门外，方仁宇冲到分发准考证的老妇人面前，帮自己和同桌拿到准考证，那一刻，真的感觉世界都如此美丽，就连老妇人的微笑也多了几分温柔。

.....

又看了一眼卷纸，方仁宇在心中祈祷：

希望她能正常发挥吧，发生了这些事情，情绪不受太大影响才好。

时间就在胡思乱想间流逝，终于，考试铃声如约打响，

方仁宇按照考试规则有序离场以后就在一楼三班教室门口等着同桌。

同桌这个班卷纸收的比较慢，监考员好像装错了密封档案，这会才向大家示意密封袋完整无缺。

NO.5

“你考的怎么样？”

方仁宇背靠在写着为之则易，不为则难的墙壁之上，对着刚走出教室的同桌询问。

“还好吧，题目不难，写的比较通畅，就是完形填空有一空不太确定。”同桌说。

“那就好，那我们现在去医院？电车还有电嘞”方仁宇询问。

同桌点了点头，刚因考试顺畅的容颜，又变得有些呆板。

方仁宇急忙打岔：

我爸爸你别看他软骨头，在家经常洗衣做饭，但是他很靠谱的，

好歹也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公务员，对待医院这些是难不倒他，说不定这会再去，

奶奶的主治医生就成了我远方表舅。

“主治医生好像是女的”同桌摇了摇头，微微提醒。

方仁宇挠挠头，“那就是远方表姨。”

......

就这般，有了方仁宇的插科打诨，同桌也是渐渐舒展了紧皱眉头。

NO.6

医院，有一个中年男子正在三楼的急救室门口，跟一个长相颇好的女护士有说有笑，时不时用手比划一番。

他们聊天氛围是真的浓厚，就连火急火燎赶来的一对青年也被拉入其中。

“来，仁宇，这是你表姐，小时候你见过的，不过后来去了外省上大学，最近才回来。”

旁边婀娜的护士微微一笑，说：

“表弟，好久不见，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啊，

我记得去外省上学之前，你来送我的时候还尿了裤子，

现在已经跟你爸一样帅啦。”

表姐？方仁宇脑中一团浆糊，自己这就开开玩笑，就真的认了一个亲戚？而且还记得自己尿裤子的糗事？还在这种公共场合说了出来？

方仁宇内心黑暗了，只能应了上去，但，

必须要......转移了话题：

“表姐，奶奶怎么样了？”

“奶奶？”护士有点吃惊，旋即看了一眼宇爸，噗嗤一笑。

“哦，奶奶啊，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还需要静养，现在不宜打扰。”

护士俯身向前，秀手捏着方仁宇的脸蛋，慢慢凑到其耳边，低声说：

“表弟，这漂亮的女同学和你什么关系呀？”

“啊，我同桌啊”

方仁宇惊错，张了大口，心跳不止。

护士笑容有些别样地看了看同桌，这才又说：

“小可爱，放心吧，你奶奶没事，说不一定一会就醒啦！”

“恩恩，谢谢姐姐。”旁边的同桌微微欠身。

护士摆手，说：

“没事，都是方叔叔操劳的。”

“谢谢叔叔。”同桌又真诚的说。

宇爸也是摆了摆手：

“害，小事一桩。”

就这样，在有大人的加入下，活跃的气氛也渐渐浓厚了，又过了半个小时，同桌的妈妈也是火急火燎地赶到。

宇爸见时间也不早了，就带着方仁宇在同桌妈妈极力要请吃饭之下，好不容易才告了别。

NO.7

路上，方仁宇和宇爸一人推着一个电动车。

中午出门是满电的电动车在跑了几趟之后成功宣告下班，不过现在是黄昏，推着电动车在街道上走也没什么危险，周围风景不错，还有阵阵清风，好不惬意。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问题中心无非是关于，考的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考上市一高，考完试去哪玩？

方仁宇也回答的很流畅，虽然考试中间有了医院这一个小插曲，但总体上，方仁宇觉得自己发挥还是蛮不错的，就连平时看见就烦的物理大题都是写出了一些步骤，想来可以得些分。

只是快到家门口了，宇爸突然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有些郑重地问：

“仁宇，你喜欢那个女孩么？”

方仁宇戛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想一口拒绝，但又多少有些害羞。

片刻宇爸又说：

“喜欢也很正常，毕竟你们那么有缘，又是正直年少。其实我也不反对你这些事，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

只是你把握好那个度就行，人生路很长，相爱到永远也不是那么简单。”

“爸，你在说什么？”方仁宇打断，他发现自己爸爸竟然已经代入了他和同桌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宇爸看到有些害羞的方仁宇，微微一笑，挤眉弄眼：

“好了，车放这里就好，上楼去吧，你妈妈应该也等急了。

不过我说的是咱爷俩去公园转了，到时候可别穿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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