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分分合合

“陆医生说脑部手术成功率非常大，浩棋，你终于想好了。这几个月要不是陆医生经常打电话给我报平安，我们都要登报发寻人启事。”

卢浩棋屋子里多了个男人，是他特意打电话叫来的。

这男人穿着体面，彬彬有礼地站在卢浩棋面前。

“张威，我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办。”

“请说。”张威甚少见卢浩棋这样严肃，他全神贯注地听着。

“给。”卢浩棋取出一个文件袋，“这里是房产转让合同和房产证，你看一下。”

张威接过，大致看了觉得没有问题。“这要给谁？”

“没有问题，放在书桌中间抽屉里。虽说手术成功率高，但凡事都有例外，如果不成功，你回到这，书桌上留有我最爱的人姓名和公司地址，你替我去那里找她。我没什么可留给她的，唯有这套房子可以赠与她。”

张威匆匆看了一眼，书桌上有一张笔记本纸，上面第一行写道：“最爱的人：周宁宁”。

卢浩棋眼角不知不觉流出眼泪，“她一定不肯收，你想办法让她收下。另外，有合适的机会，帮她安排份工作。”

张威见他如此，忍不住心软，“她很好吗？值得你这样？”要知道卢浩棋三年前无论陆青海怎么劝说，他都不愿做手术，因为他怕，怕忘记过去的种种，怕忘记在学校时那个令他痛苦，又让他有过美好记忆的女孩。

可是三年后，他遇到了周宁宁。

卢浩棋抹干眼泪，“她值得。遇见她，爱上她，是我生命的意外惊喜。我愿意为她重新开始。”

“陆医生说手术最严重的后果可能导致失去一部分记忆，你会不会忘记她？”

卢浩棋从书架取下一本相册，那里是他和周宁宁的照片，每一张都有日期和地点。

他也想过失忆后要怎样才能记起这段感情，于是每当他有时间，他就会让周宁宁跟自己拍照。

周宁宁还嘲笑过他：“怎么像个女生一样爱自拍啊？”

那时卢浩棋只说：“因为你不像个女生啊，所以你该做的事只能我代劳喽。”

他将相册也放在书桌上。

张威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一定会手术成功，去见那个女孩！”

卢浩棋两眼有了焦距，“对，我要活着见她。”

手术室外，陆青海踱来踱去，当初没强制卢浩棋手术，也是出于保守考量，想通过药物治疗消除他脑部的血块。

第一年卢浩棋除了偶尔头晕外，没有任何异样，但从第二年起，他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多，他和父亲的团队在卢浩棋家门外计划直接把他送医院打麻醉治疗，谁知道他居然跑掉。而后几个月，断断续续地发来消息，说是会配合手术，但却没有告知他们具体位置。

如今卢浩棋安静地躺在手术台，陆青海自然会倍感意外，“难道是为了餐厅那个女孩？”

想不到卢浩棋躲在那里，还谈了一段感情，只是这段感情是福是祸没人说得清。

将近一个月，周宁宁没有得到卢浩棋的任何消息。

同事们都在劝周宁宁忘记这段感情。

“快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怎么说都不是正常感情。”

周宁宁替卢浩棋说道：“他头痛，可能会做个手术。”

“什么手术要做一个月？傻孩子，就算做手术，第二天也应该醒了。”

周宁宁落寞地拿出卢浩棋给她的钥匙。该不该去找他？

她本想半个月后就去，但餐厅少人，她只得留在餐厅加班，每天她都要给卢浩棋发短信、打电话，问他病情进展。但是那边都是毫无回应。

“别提入职了，那个新区域领导，又有事。”林倩在餐厅内讲话，打断她的思绪。

“不停地在推迟，刚打电话又让我等两个月，说什么一定能办理。谁信啊，也许就没有这个职位。”林倩认为自己被骗了，“别的职位都很快上岗，还不如和亮哥一起做审核。”

“你要去吗？”周宁宁不解地问道。

林倩既是同情又是心高地瞅着她，“你可以在这一辈子，我不想。”

周宁宁想她是误会了，于是说道：“他们上次不是说有夜班吗？有人接送你吗？”

“怕什么，我最近考驾照，等拿到证，我妈说会给我买一辆车。”

周宁宁不再说话。心中却在想：“我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卢浩棋不知所终，林倩要离开，许勇亮不会再回来。我又在坚持什么呢？

“你要离职？”店长有些不敢相信，谁说离职她都不意外，唯有周宁宁。“你想好去哪了吗？”

周宁宁说道：“还没有。”

“因为卢浩棋吗？”店长突然这样一问。

“不全是因为他。”周宁宁坦白，“店长，我想说一件事。”

店长随口问道：“什么事？”

周宁宁张了张嘴，“我……我……”

“话都说不清楚，你去哪上班能行啊？”办公室内电话响了，店长接了个电话，周宁宁不方便听，于是微微点头，退出屋子。

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下楼的时候，恍然间看到了许勇亮。她微微张口，一时间忘了躲避。

许勇亮见了她没打招呼，反而别过脸。

周宁宁想这样正好。过去也许是依赖感作祟喜欢上他，而接触卢浩棋后，她慢慢发掘自己独立的一面，不需要依赖谁而生存。

当天晚上，店长向她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卢浩棋朋友向店长申请正式给卢浩棋办离职，人以后都不会再来。第二件事，许勇亮那边的工作停了，明天会回到食客餐厅，还和周宁宁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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