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蓄谋已久

朱峰走了，刚才之事谁都没有在意。不过知道林渊进城后，宋时年突然没有了胃口，饭桌上也不说话，脑子里一顿胡思乱想。

饭后，从兴远斋出来，牧童去办了宋时年交代的事，宋时年则是先带着两位弟弟回宋府。

回到府上，宋时年察觉府上氛围似乎有些不对劲，平常前院的那些小厮侍女都不见了人影，赵管家立在院子，似乎是在等他们回来。一见着宋时年，就迎上来。“公子回来了。”

宋时年上前，颔首叫到：“赵叔。”

赵管家关切的说道：“外面冷，公子们还是先进屋吧。”

宋时凛只关心他的书，迫不及待的问道：“赵叔，我买的那些书本送来了吗？”

“回三公子，已经送来了，我让人放在你的书房里了。”

“多谢赵叔，那我先回去了。”

“天气太冷了，二公子也先回去休息吧，别着凉。”赵管家似乎是有意对宋时行说这话。

话毕，宋时行听出来了，点点头，转身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走到拐角处，又停下来，往宋时年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走。

宋时年听着赵管家和宋时行的对话，知道他是故意为之，又看着前院没有人，知道定是有话和他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今日府上的人都去哪里了？”

“府上来人了，老爷让我把人遣到后院去了。”

“什么人，连时行时凛都见不得？”宋时年一边问，一边往后院走去 。

赵管家也不隐瞒：“是苏公子来了，正在书房和老爷说话呢，老爷让我请公子去书房。”

宋时年笑笑，他已经猜到了。“我知道了赵叔，我先回房换个衣服又来，你去替回我老爷，我马上就来。”

“好，我这就去替公子回话。”

宋时年心中有点诧异，他没有想到林渊会先来见父亲，速速换了外衫之后，赶去了书房。

进去书房，垂首就见到了坐在一侧的林渊，那日在苏州一别，已经过了两个多月。

他端庄有礼的坐在宋知衡的下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与那日在苏州的不着调形成了对比。他见宋时年过来，站起来垂首揖礼。“宋大哥。”

宋时年照做，也对着他揖礼。“苏公子。”

宋时年来的时候，没有及时进来，站在书房门口，听了一下里面的对话，都是一些嘘寒问暖的话，没有提及旁的，想必是在等他。

“爹。”

宋知衡摆摆手，“好，先坐下吧。”

宋时年马上坐下来，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宋时年端起来轻轻一抿，茶水已经凉了，想来已经上了好一会。他将茶水放下，赵管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赶忙叫人换了一杯。

宋知衡在宋时年坐下后，才将话语扯到重点。“现如今你从苏州回来 ，我答应你姐姐将人引来了西南，接下来怎么做，可就靠你们了。”

林渊笑道：“宋伯父放心，我和阿姐筹谋已久，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些年来，还要多谢宋伯父对我和阿姐的照顾。”

“不必客气，你苏家对我宋家有恩，这些都是还了苏家的恩情，还需要什么你尽管和时年说。”

宋时年听着，轻轻颔首。

“宋伯父放心，如有需要我定会开口，到时候就麻烦宋大哥了。”说话间，眼神看向了宋时年。

宋时年对上了他的眼神，点头：“随时恭候。”

“宋伯父，今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好。”

林渊站起来告辞，宋时年见他走后，内心有些焦急，也匆匆告辞。“爹，我也还有事，先走了。”

知子莫若父，宋知衡知晓他是有事与林渊说，就让他走了，“去吧。”

宋时年出来的时候，林渊已经没有了踪影，赶忙往大门走去，谁能想到这林渊竟躲在书房外的拐角处吓他。等宋时年到了拐角处，一下子冲出来道:“宋大公子是在找我吗？”

宋时年黑着一张脸 ，“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

“好玩嘛，我就喜欢趁你不备的时候吓吓你。”

“无聊。”宋时年不理他，甩甩袖走了。

“还不是你整天绷着脸，逗逗你嘛。”林渊跟了上来，这个不着调的样子，似乎才是他。

宋时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询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林渊莲心的弟弟苏月白，苏家的小儿子，当年莲心登上鸿鹄馆后，他也在宋府待了两年，后面回到苏州，表面上是在苏州行商，实际上是来往苏州扬州两地，监视朱峰，当年苏家出事他还小，外面的人基本上没有见过他，只知道是从西南来的公子哥，如今朱峰到了西南，他也跟着来了。

“你和我爹在书房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说了一下苏州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那为何我爹要把前院的下人赶到后院。”

“这你可要问你爹，我怎么知道。对了，我来的时候又替你买了粮食，钱是从广林斋的帐面上出的。”

“这些我都知道了，我要多谢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和我爹说了什么了吧。”

林渊依旧没有回答，把话题引开：“我们到鸿鹄馆喝酒吧。”

宋时年还算有耐心，做了个手势，“请吧。”

宋时年带着他到了鸿鹄馆，一路上话说个不停，到了鸿鹄馆倒是安静不说了，站在鸿鹄馆的大堂内，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四处飘忽。

宋时年没有理会，上前和王管事说了几句话。

“公子。”

“准备两壶酒送到碎月亭，再把莲心姑娘请到后院。”

“好，我这就去安排。”

话音一落，宋时年转身过来，只见林渊呆呆的立在原地，眼神凝望着楼上，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他有些期待。

“别看了，走吧。”

二人走到碎月亭里坐下，林渊较刚才，神情有些不对劲，见着桌上有鱼食，拿起来走到水池边喂鱼。

侍女很快把酒拿来，宋时年拿起酒自己就先喝了。王管事很快把莲心请了过来，不上台表演的时候，她都是一身素衣。

“大公子，莲心姑娘来了。”

宋时年看了他身后的人一眼，点点头：“你下去吧，不要让人过来。”

“公子放心。”

王管事一走，林渊转过身来看着莲心，他来西南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莲心。

几年不见，再见到时林渊时莲心有些恍惚。

林渊看着面前的人，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阿姐。”

直到听到这一声熟悉的“阿姐”她才确信面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弟弟。

“月白。”莲心的眼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

“是我，阿姐，这么久没见，阿姐都忘记我长什么样了。”他放下鱼食，手背在后面，走到莲心面前，低下头来将脸靠近她。“阿姐可要好好看我现在的模样。”

莲心抬手摸着他的脸，睁大眼睛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他们分别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宋时年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待在这里有些不合适，索性站起来，走到另外一边的石椅上坐下。莲心见他走了，把手放下，拉着弟弟坐下来。

她满是心疼的看着他，“你都瘦了，这些年在苏州都没有人好好照顾你。”

“阿姐也是一样的，又何来说我。”

“我在鸿鹄馆很好。”眼神瞟向了远处的宋时年，这些年承蒙他照顾。

“我知道，宋大哥是个好人。”

“我只怕会伤他。”

“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今日去见了宋伯父，他说他会替我们安排引朱峰入局。”

“那就好。”莲心将眼神收回来，看着林渊。

“来的路上宋大哥一直问我，在苏州的时候，他已经知晓了我们的谋划，也见过那位姑娘了，我觉得还是由你告知他比较好。”

“我知道了。宋府已经帮了我们许多，如今我们不能在连累过深。”

“现下说这些无用了，阿姐还是想想朱峰吧，朱峰这人多疑，难以接近，就算以女色诱之，也十分凶险，阿姐可曾想过换其他法子。”他其实也并不想她以身涉险。

“除此，别无他法，就算玉石俱焚，朱峰也得死在我手里。我们蓄谋已久，为的不就是大仇得报。”莲心语气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句句诛心。

林渊知道家仇对她是最大的心病，自己心中也盼着大仇得报，并没有再劝诫，只是苦了宋时年的一片心意。

“原以为，只是父母之命，谁知宋大哥对阿姐是真心的，要是阿姐无心对他，还是早日与他说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莲心怔了，看着远处的宋时年，心中隐隐有些痛意，她从来就不想伤害他。“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和他说的。”

“阿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二人又说了一些话，站起来准备分别，宋时年在远处看他二人都站起来，走了过来。林渊见他过来，不等他就先走了。

等宋时年过来，莲心解释道：“他还要事情，先走了。”

“我也要回去了。”

宋时年转身要走，莲心想起刚才林渊所说之事，开口叫下了他。“稍等一下。”

宋时年停下了脚步。

“明天我们出城走走吧。”

宋时年大概猜到了她的目的，回头一笑：“好，明日我过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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