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诡计

《亘古季世》黑涤黯心/著, 本章共15510字, 更新于: 2021-12-03 22:17

“我一直在看它，好像很紧张，怕我们出手。”麟旭小声道。

“嗯。” “是。”刘佳心和谢浩然分别回应。

班长于是传音：“这次行动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在被无差别攻击前，搞清楚脑隐虫的底细。多方混战时，至少得对一方知根知底。”

“知道咧。”胡赛跨进大门，见地上一把干净的水果刀、便闪电般收进口袋里，随后又见一把枪支、就更快地压进了另一口袋，巧合的是，正因为所处位置的角度，他恰好看见了围墙角落的书本。

应该是要丢的垃圾吧？胡赛小声嘀咕后，没有对此在意，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兜里的手枪上了，还隔着口袋各种抚摸、想象自己帅气开枪的场景，显然他不知道枪保险是咋回事。

班长眼珠子短暂瞥到那边后，用传音接话：“脑隐虫吃的人越多就会变得越强，不仅体现在原力上，智商和情商也是的，如果放养下去，很有可能成为人形计算机。要是我们想半天都弄不明白的东西人家瞬间就搞懂了，估计就对付不了了。”

……

数百米外的高楼，某层阳台上有一队狙击手。

“他们进去了。”轸宿说着，同时在纸上极速书写鬼画符般的字：不是朝我们这看的，还要在往上一些，之前的动静果然是了。女孩到的时间也不对，没看见她身有伤，但那速度，早该到位了。

鬼宿见那些可疑目标全部进入研究院主楼，便收起狙击步枪，晃动了会眼球道：“先待机。”

然后，他在纸上回写：去看看，此事蹊跷。一个孩子，体力就不可能。

“哎呀~那我去解个手。你休息吧。”轸宿忽然伸大懒腰后，捂住肚皮匆匆离去了，顺便把玻璃门关了个彻底；鬼宿乘机一躺，大声地哼起小曲，视线挂上那雾气腾腾的天空。

之前，每次都是在瞄准后才有动静，想来便是些不能让我等知晓的情报，但她又是怎么回事...

…

视角回到研究所内部。

进门以后，标整大厅旁便是相当宽敞的会议厅，随领头人拐进去后，厅内，仿佛就像一尘不染的无菌实验室、风格也十分冷硬，但角落垃圾通道的下方却有着一根过于显眼的绯色发卡。

保镖忽在椅子前顿步。

“最新情报来了。现在有五百多号人在穿外骨骼装甲。他们手里的武器已经全部调试完毕，弹箱在加急配备、十分钟差不多搞定，这可是碾压的局面呀。我们为之奈何。”

胡赛迫不及待提议：“先拿你的老鼠当肉盾！以前那些子弹好像是靠火药爆炸推进的，又不能回收，一下就打完了呀。”

“如果要充当炮灰，最多一半，五万个是我能提供的极限，毕竟它们也是有生命的…可惜据情报所知，仅仅机枪的子弹就不止有七十万发了。”

班长抚下巴：“你怎么知道。”

“没有暗哨，哪里算合格的求生者。那些随从被我安排在了比较恰当的位置而已。”

“可有地图。”

“喏。请过目。”保镖言出身随、熟练地从挂在墙上的卷轴筒中取出一沓手绘地图，拍在会议桌上。

众人把目光集中到那儿。

在最上面的一张，画的是隆元市地形的草图。绘图之人美工艺术了得，清晰分明表现出了隆元市的地貌层次…可惜现在不是地理课时间。班长这么想着，将它放到旁边去了；第二张，是城市的大型下水道分布图。可以看到，烛隆之塔附近有着蛛网般密集的管道线，显然那里另有乾坤。班长快速背下几条主干道，便翻到下一张；这第三张却有些画风离奇，上面是一个噬菌体般怪模怪样的东西。班长花了许久时间，才联想到这玩意可能是烛隆之塔及其地下结构的工程图，心中便警惕——有个隧道几乎稍微走走就能钻进研究所这儿的下水道了。

在地图边缘还有行微型字体：龙骨底层保管众多黑色机密文件，然需夫长或以上级别管理官批权限才能打开，除此以外不考虑其它可能性；目前事宜安排妥当，数周后自会有人前来开门，记得寻CRG编号文件，陈自会万劫不复。

夫长？记得管理官的武职由高到低分别是大总统、大将军、夫长、方位将军、副夫长、号头将军、字将、准将、卫尉、都尉、校尉、中尉、准尉、队正、上等兵、一等兵、二等兵，若不计较文职，夫长算是华炎国最有派头的管理官，毕竟大总统只有一位、大将军只有三位，而夫长却多达五十六位还个个直掌市级兵力，总而言之，烛隆之塔里的东西极其被重视。

“有个问题，既然都清楚龙骨里有东西…为什么还花了七八天的时间才弄出来？”班长接着问。

保镖眼珠子一转，道：“大概是不想引起怀疑，就每天做一点，等着出其不意吧。”

“是么。那这地图从何而来。”

“身为黑客的我截获的，这种加密破解起来还挺轻松。”

…

拾起最后这张稍微对意的地图手稿，班长将上面四通八达的隧道记了一遍，又询问：“可有笔？”

保镖连忙从整齐的抽屉中掏出根中性笔，塞进班长的左手心；班长拨掉笔盖子，在地图上飒爽大笔地划出包括但不局限于前进路线、危险、下水道出入口等符号，而后解释：“虽然数量不多，但临近出兵，人家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反观小鼠，个个饥饿瘦弱，就算数量上占优也全都是虾兵蟹将、打起来肯定溃败如山倒，让它们去和敌人正面对战只会助长人家士气.......你可以用空城计，他们穿着装甲行动缓慢，不如干脆点直接放过来，在每一个人战斗力都十足宝贵、不可黩费的情况下，领导者想必会疑神疑鬼，何不两全其美呢。且我们作为主要目标，方位和动向是最重要的情报，假如我作为决策者，考虑到这些也会采取探子寻路、集中火力单点突破的策略，你们看。”

班长指向地图上的烛隆之塔：“自家根据地附近，下水道结构复杂、暗巷密道尤多，如果让敌人采取声东击西、割据分散、车轮袭扰的战术，战斗力基本等于白白损耗了，所以，哪怕有可能被大范围的武器杀伤，我也需要所有人都呆在一起，然后挑选三个队长各带领一批人守望左、右、后三个方向什么的，总之大家簇拥一团、注意地形、沿路扫荡，这样就足以保证胜利。”

听完分析，保镖不赞一词，小萝莉脸色如常。

此时的班长一面对着刘佳心等人、一面侧眼盯着脑隐虫：“在必要性上，如果你说的是实话，他们恐怕会掘地三尺吧，因此，暗度陈仓是上策。但出了楼，我们朝任何一个方向前进都会被狙击手观测到…在赌运不可行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从下水道转移了。”

班长指着研究院的一处角落。

闻言，脑隐虫娉眉，但其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得意光芒：“就算的确有下水道通过这里，那也只是地图上的粗略位置，我们可没时间慢慢找。”

“挖个洞过去不就行了。”

脑隐虫吞了口唾沫：“你在开玩笑吧。”

班长轻哼：“这个发卡，还是很明显的…虽然不知道那姓秦的女人用了什么办法，但，这里的人早就已经把通道挖出来了，而你身为这里的“常客”，居然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察觉？”

脑隐虫抖了个激灵。他低沉道：“什么意思…难道就凭刚才的地图？”

“不，没确定…大概是种，模糊的猜测吧。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赶紧上路？”班长把地图塞进刘佳心兜里，走到发卡的旁边，随后力扯标识着“请将封装完整的垃圾投入此处”的拉环。

哐当！

封盖之下，一个正视呈长方形、大概可容纳一人爬行、内部黑咕隆咚、通道壁尽是合金的“隧道”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你们两个先下去。”班长回头道。

谢浩然和刘佳心对视一眼，迅速点头。为了撑住身体，谢浩然先是面对着众人让双脚探入、继而在洞中的拐角支撑点反转身体，刘佳心则照做。大约过了两分钟，谢浩然带着回声的话从洞内反射上来：“中间有个挖出来的洞，佳心去看了。最下面是大铁轨，还有轮子垃圾桶…很暗！”

刘佳心的声音接着传上来：“班长，中间这个洞能听到水声，但是很黑看不清里面。”

班长挑眉。

脑隐虫歪头，声音带着无奈：“这可是个大工程。那女人…她求饶和示弱比其他人多得多，有点后悔手下留情了。”

班长颇有深意地收敛余光，向着通道大喊：“你俩先进去吧，我们稍后就到。”

嗯？稍后？他心思颇为缜密，居然不考虑队友安危么…那两位原力分明不强，就不怕里面有埋伏？

注意到这个细节后，脑隐虫心中浮现出一种可能：的确，人类唯利是图、极易利用，我光顾着拟定计划，倒疏忽了他们本身的思想问题。如果可以放大他们的丑陋面，就有拆散吞并的机会，那样，就算隐藏着在强大的异能也无济于事了。那么有什么方式可以...嗯，就对他多说几句话吧，正好能一举两得。

小萝莉失落的看着面前那脸色阴暗的高大男子，双手合十置于胸前，轻轻地哀叹了一声。

……

一行人没有再多废话。

胡赛和小萝莉接着进入通道中，并在刘佳心和谢浩然的指引下进入了下水道。接着，班长选择让脑隐虫下去。

“呀，猜不透。”保镖摊手，独自爬进通道中。

班长见脑隐虫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里，拉着麟旭后退一步，严肃道：“麟旭，你的异能最适合防备偷袭，从现在开始要仔细观察周围，它一定是为了某种目的才需要我们同行的。我快推理出事件的全貌了，等会就去解决最后一个疑问。那个女孩最好不要管她，如果她成为人质，你应该不会失手吧。”

班长钻入了通道中。

“两组狙击手、烛隆之塔里的幕后黑手、刚才逃跑的秦珺，还有吞噬了许多人的大脑、变得愈发聪明的脑隐虫。”麟旭思考着，唤出火焰燃烧地上的发卡并将灰烬吹散后，才诞出悬浮周身的火球并进入通道。

…

下行四五米后，果然可见通道的一处合金被破拆、成了黑黢黢的大洞，从这洞口深入看去，便见这整个新的隧道壁都呈现异色泡状，明显是被某种化学品腐蚀而出的。

既然工作量相当大，当时的动静应该不小才对…它怎会不知道。除了试探异能、让我们成为可能的替罪羊这两个简单理由，还会有什么目的呢。

麟旭想到先前脑隐虫在对战中体现的敏锐听力和感知力，皱起眉向洞中一落。

铛！

由于麟旭坠落后蹬地，伸手不见五指的下水道恍然间耀起了刺眼火光。此刻，众人终于看清了下水道的地形——这里毫无疑问是截面呈椭圆形的管状隧道，前后方向深幽而不可见底。至于他们，则是伫立在管道左右侧半空中的“岸上”、脚踏绵延不绝的钢纤束板走道。透过那钢纤束板的缝隙、或是像直接在边沿向下望的谢浩然一样做，就能看到底部的那流水道满是绿油油的青苔还有稀泥似的腐枝烂叶，半干半涸的墨绿色积水正在其上徐徐淌动。

保镖看见麟旭肩边的明亮火球，苦笑着揉后脑勺对班长道：“厉害。还好没有和这位高手对战，否则我早就一败涂地了吧。”

班长无视脑隐虫的套话，音量不大也不小：“正门朝南，墙面朝西，在垃圾道中间转左…所以这边大约是南”，他左手指着一个方向，“根据地图比例，我们的所在地大约距离狙击手五百米远，就往这个方向出发，从最近的出口出去。”

“如你所愿！解决狙击手确实很重要。”脑隐虫打了个响指，“朝这个方向，我们离最近的出口大约有七百米远，还得再走一段距离。”

那个井盖通往一片地图上占比很广的工厂。班长脑海里回想出地图，掂量了一番实际距离，便踩踏钢板开始前进。

...

在这板子上面行走，每一步都会产生“梆梆”的悠长传响回声，

没两步后，班长忽然回首问一句：“你们几个还适应吗？先跟着走，不要提任何问题。”

又是一个细节。

脑隐虫想：之前的战斗中，他也是指使手下作战…那么，究竟存在什么契机将他们凑合成一个队伍呢...看来，此人拥有相当强大的异能，足以力压群雄，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呢。

…

当一行人都开始向前移动时，班长立刻注意到一处细节——脑隐虫趁着迈动脚步的顺当，偷偷把丢于脚边、故意遮挡已久的什么东西踹下了行道。

留了个心眼，班长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呃…哎～”胡赛皱着小鼻子郁闷的伸个懒腰，心里想：怎么感觉今天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班长在谋划些啥，算啦，为了不捣乱还是闭嘴吧，咱可不想因为憋不住话结果破坏了班长的什么什么计划。

就这样，一行人在沉默中前进。这段时间里，小萝莉一直紧紧贴着脑隐虫，没有哭或闹，更没有说任何的话。

…

大约七分钟过后。

“到了。”班长仰头看着前方钢梯。

这里便是下水道的分支点，雨天时，子下水道里盈余的水流就会从钢梯上的通道汇入主道。

此时，脑隐虫忽然接受到了外界契约者的传音，便说：“喂…烛隆那帮人开始进攻了，数秒之内我的随从死伤过百，这些武器的威力比想象中还要大…”

深深闭眼，脑隐虫向小鼠们下达了与烛隆之塔部队保持更远距离的指令，才对着刘佳心等人说道：“我的随从如果行为古怪，他们会察觉到异样吧，还是应该给他们一种我在奋力抵抗的错觉。”

最后，脑隐虫脖颈一转，平静地向班长询问，“既然都快到了，是时候和盘托出你的计划了？战争已经开始，我可是在用数以万计的生命给你们争取时间呀。”

“你不是早就猜出下一步要干什么了，我只是要听听狙击手的想法而已。”

“真的只有这样？”脑隐虫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失望。

“嗯？如果你能够和盘托出，我们也不需要走这个流程，我总得知道人家为什么要把枪管对准这里吧。”班长指向自己的脑袋。

脑隐虫一愣：“时机未到…说得太多显得我故意引导你们似的，实在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到外面亲耳听听炮火，这都是为了报答你们的救助之恩呀。”

…

黑暗的下水道里，一架梯子紧焊在垂直墙壁上，凭借它，便可以攀上尽头的管道，去往更接近地面的子下水道。钢梯多少蘸着些青黑相印的淤腐之物，但中间的几个踏杆位置显然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甚至还可以看到几个清晰的鞋底楔形。

这一次，五人都注意到了梯子上的痕迹，但没有说什么。

…

虽然污秽不堪...

胡赛爬上钢梯后，情不自禁开始抱怨：“哇，好恶心！嘛的，在这里工作的人惨的飞起。”

“手都黑了…”麟旭则带着怨气在狭窄空间里搜寻可以抹擦双手的地方，然后他叹了口气，因为这里的每个角落都非常肮脏。

随着麟旭最后踮上钢梯，众人来到了这个远没有先前那般黝黑的子下水道，通道的截面同样呈蛋似的椭圆，但其轮廓大小远不如先前，让最高的谢浩然只能半蹲着走鸭步，更糟心的是，每行一步，稀泥就会在鞋边涂抹整整一圈并发出啪叽的踩陷声，有时甚至能一脚挤出个腐烂成灰白色泥状的动物，然后恶臭便会在这片空间里不断扩散。

“啊。”麟旭大抵是想呕吐了。

…

前行着，最终，以谢浩然为首的众人成串到达了投射格子状阳光的网格井盖之下。而经过观察，可知，这面井盖有轴，轴的对立方向则有个带孔凸起，一圈厚重铁链就穿过这孔洞，最终被焊接到墙上，这样看来，不打开铁链上的锁就没法出去。谢浩然用力一拍，井盖只是略微腾起。

班长用手背拍拍他的肩，指着井盖的轴道：“对着这里。”

“我再试一次吧，不行就让旭哥来……”谢浩然盯向班长所示意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异能启动、肌肉扩张。

嘭…嘭。

头两下，轴承就已经被他打歪了。

嘭！

接着，谢浩然第三下轰出了全力突拳，直接令井盖和那锁链一起飞出去了两米远；他一跃而起、翻滚上岸、快速扫描一遍周围，然后将手上的烂泥揿抹掉，抓住班长的手拽了他上来。而后，每拽出一个人，大家伙都会互看一眼对方乌黑的手，然后把双掌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除胡赛是自己跳出来的，其余人都经由谢浩然助力爬上地面。至于让麟旭先钻到前面、自愿最后上来的脑隐虫，谢浩然犹豫了两秒。

…

烈日当空。

天空闪耀着迷离光晕，闷热的空气很快为众人肌肤捎上一层汗水。

脱离下水道后，放眼望去，此处是一座大型厂房和独一栋高楼的交界地带。厂房的总体占地面积广阔，建筑群普遍低矮，外墙基本由特殊钢化的褐色玻璃晶组成。其中的间行路上则排满汽车，少有小鼠、罕有血迹；至于高楼，是写字楼种类的标准样式，楼后是一处大型绿化带。在这里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高楼外墙附近有些蛮新鲜的肉块碎屑，而那儿周边，两只小鼠正在哼唧唧地慢慢嚼、品这些血渣子，还露出久违的享受表情，有只还冲着众人舔了舔腥红的舌头。

…

“好热。”麟旭不断抹去汗水，看向抚摸下巴、不断扫视着高楼上层的班长。

趁班长不说话、脑隐虫也隔着远，胡赛用手掌抵着眉毛遮挡光晕，对刘佳心道：“对了，狙击手有两对，那他们互相知道不？”

“既然都在一栋楼里，应该只有能力更强的一队知道有对方存在吧。”刘佳心回；谢浩然一听，若有所思点着头：“喔，那结合班长之前说的，感觉里面的阴谋很大呀，我们…”

这时，突兀的，云烟浩淼的天空猛烈荡漾起枪击、炮轰的声波——嘭！嘟嘟嘟嘟！訇！

金属的叮当碰撞与引爆物的膨胀爆炸震荡大地，引起万物的嗡鸣。

“噫！”胡赛一哆嗦；麟旭便道：“动静比电影里的大很多，而且声音特别刺耳。”

“哇哇，我现在还接不了子弹，被打中就惨了。”刘佳心忐忑地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一行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时，班长注意到高楼的大门内出现了道人影。那人站在门后，手拿一个看上去挺高端的提箱，眼神阴暗。

…

来了！时机正好。那么，根据情报推理出的答案完全正确，这些肉块中也确实含有暗元素、无需怀疑......真顺利啊，人类实在太好利用了，如果不是他的宿敌为了点丁点文件提供情报，我或许根本不可能知道恶灵就在这个城市里，被撕成碎片，真是自作自受啊...

保镖不经意露出笑容，向恶灵发出了电波。

“同胞，我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现在肯定非常迷茫吧。当然，你没有任何过错，被欺负的人凭什么反而要原谅施暴者呢，是这个疯狂的世界错了。你的无涯之戚，我感同身受，深表遗憾，然世间衮衮诸公，定不会悔悟，你不该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躲藏下去，因此，杀了他们吧，杀掉试图夺走了你生活的强盗吧，我是你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啊…这能量，乃“守护天使”，带回迷途的灵魂轻而易举，即是，复活你姐姐的能力，所以，支付等值的劳动，得到我的帮助吧……这份契约是神的怜悯，你，是否愿意承担实现愿望的代价？”

…

叮！

犹如心电图中斗折到极致的转变，心灵此刻闪过了交感。

这是某种感应，刚才绝对有什么东西，是他传达了加密的精神电波吗…不对，倒更像是契约的波动。班长来回瞪视大门内的人和脑隐虫。

…

嘎吱～

写字楼的门忽然被蛮力拉开了，一行人的视线集中而去，看见个面色惨白的壮小伙立于阶梯之上——他的眼皮急遽筛动，看着众人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呃，你好。”谢浩然招手，向他打招呼。

然而，班长仅仅观察了这个年轻人三秒后，立即喊：“准备战斗！”，然后传音给麟旭，“他的准确原力多少？”

麟旭口头上回复：“一阶四级半。”

旁边的脑隐虫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球。

一行人早已习惯班长的行动思路，包括本来还有些懵的谢浩然在内、大家均没有任何犹豫就将矛头对准了那个壮小伙，体内原力一触即发。

…

他怎么知道姐姐的事…但那股能量的确有生命气息，如果姐姐真的能够复活，这点小事又算什么...没错，只有懦夫才明知道有可能却不去做。反正我也没有......

“来吧。”

黔旻天微微抬头，在一瞬间完成了变身——他的躯壳被由内至外的黑色纹路覆盖，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漆黑的人，接着，四肢胸腹变得奇痩无比、脸上出现了暗红色的“贪”字古文。形象不再变化后，冰冷的气息从它每一处黑色的轮廓中溢散，驱使沉寂的空气堵塞众人呼吸。

完成变身后，他立即向前奔袭，但，素来注重学习和商战的黔旻天还没有熟悉任何格斗招式，这也间接导致恶灵的攻击行为也颇为生疏；为此，即使他目前的平均奔跑速度比常人的最高速还要来得更快，但在眼力和身体素质得到大幅提高的众人面前，不算有多厉害。

嗙！

在黔旻天高速逼近时，谢浩然主动出击、在预判完成的瞬间轰出直拳击中了黑色怪人的左肩，但是，他自知拳头仿佛轰在了腻滑的玻璃上，估计没造成多少伤害，而由于用力过猛，拳击的余力打了个拐带着他的躯体向上歪斜了；对手露出很大破绽，尚有意识的黔旻天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吃力地用左手合围谢浩然下腰、先稳住了自己前倾的重心，随后再用头槌猛击谢浩然的膈膜处；对方力气不小，谢浩然踉跄两步缓劲的同时，用眼神示意已经来到黑色怪人身后的胡赛。

对视成功，谢浩然便收缩了右臂；胡赛见状，也右臂后提。两人找准着力点后，同步冲刺，一前一后同时轰击在了怪人肩上，不只如此，麟旭趁脑隐虫心不在焉瞥望烛隆之塔之时，瞬间爆发数道微型焰切彻底劘去了怪人的脚腕。在三重攻势合击下，黑色怪人顷刻间脊背着地躺倒。此刻班长看到，怪人的脚和小腿几乎只被一层片状的黑色物质连接了，但却无法看见任何血肉，还蠕动着。

吧唧吧唧…

它那凹陷的胛骨和塌陷的小腿忽然发出了搅拌淤泥的声音，而后，巨大的缺口处出现了无数仿佛有生命的丝状物，其强行将那些破损的地方狠狠绷接了起来。

“这玩意…挺像赫诅的…”刘佳心脸皮子抽搐。

没等班长有所回应，旁边的脑隐虫忽一磨脚，惊恐万状地看向了刘佳心。旋即他知道自己失态，便顺着刚才角度继续转动头颅，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把偷偷观察战况的小女孩护在身后，对班长叹道：“厉害，没想到你们能打出如此精彩的配合。”

班长余光已见脑隐虫的惊慌，心道：它在等待某种预料过的事情发生，那么战斗的意义除开试探我们实力，还有利用它，很好…通过这一路做过的事，脑隐虫需要帮手的理由我已搞懂，事情会在狙击手那结束吧。至于这女孩，不愿交流、目的掩盖在孩童面目下，究竟何种理由才需要她绝对服从命令？只能当做她是阙紫、晷金级异能者了，敌对时，让麟旭将其瞬间斩首。

嗯？有点理所应当了，他们还做不到...

…

一旁的麟旭也发现了脑隐虫的异样，他想：反正也让这家伙知道我的异能是放火了…干脆让他觉得我是个本体脆弱的“法师”吧，这样，如果有什么东西应该会优先拿来对付我。这也算请君入瓮。

最花哨的！看招，大喷火！

麟旭忽然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黑色怪人的头部，紧接着，一股气势磅礴、气压如飓、疾风迅雷般的，尖端在手部、尾部持续延伸直至击中黔旻天额头的纤长锥面状火焰射线刹那爆发，其行进时产生的爆风吹得众人衣襟不断拍打折叠、噗噗作响，不难想象其本身的威力。

劈啪！

“啩噜…！”黑色怪人顿时被冲击力极强的火焰撞飞出两米距离，后脑勺在瓷砖上砸出了密集的裂缝，随后火焰的余力令其斜歪着滚出了四五米远，把花岗岩的地面都撞出七道长长的裂线。火之余温终消彻时，它只能在地上痛嚎一声，躯体轻微抽搐着、短时间内根本恢复不了行动。

这，这个异能！居然能够释放出如此惊人的火焰！

目睹此景，果不其然，脑隐虫再也没法保持自己悠哉悠哉的状态了。他的头部前屈、眼珠子紧盯麟旭，面部极力保持着娴静却掩饰不了那绷紧拳头的颤动。接着不由得把身边的小女孩护得更紧了些。

…

黑色怪人挣扎着刚要站起，却被胡赛和谢浩然一人来了一脚，再次被迫倒下。它哀嚎，一只手撑住地面，又想要侧身起来，但胡赛毫不迟疑地再碾了它一脚，这个压制过程持续了足足五秒种。

第二个花招，火焰天降。

借助胡赛和谢浩然牵制敌人的空当，麟旭绷紧脑袋想象出的法阵已经成型——它看上去是个非常简陋的盘子、盘间有些不很复杂的图案，就处于黑色怪人上方三米。谢浩然和胡赛瞧见，立刻机智地后退几步。

“哈哈！”做好准备，麟旭豪气一笑，就想象火焰法阵就向下冲去，令它如同坠落的被子般盖在了怪人全身，接着，一股冲天火焰便升腾而起，带着热浪将怪人所在的那片区域炸开了花。

咣！！

受到重击，黔旻天四肢在空中几乎解体，但由于黑色物质的拉扯，它们依然藕断丝连、古怪地在躯干边飘飞。升入半空足足两米、倒飞而出至少七米，怪人最终在巨响声中落回地面，不断痛苦哀嚎。

用掉了一成原力…虽然很帅但伤害性不大，就当是在扫地吧。很好，方才这两招应该非常符合法师的量产型技能，不知道脑隐虫看不看的出来，啊对，反正也浪费了这么多原力，再痛快一次！我记得还可以像那天看到的灰尘一样。

麟旭脑内灵光一闪，闭上眼睛，搅动手指画起不规范的螺旋。与此同时，身受重伤的黑色怪人的脚下出现了火苗，接着，以它为圆心，火苗突然爆发，形成了半径至少十米的火焰对数螺旋。这可把围观的谢浩然和胡赛吓退到了班长旁边。

不留余力，少年的手指转得快出了残影，与之相对，火焰螺旋的速度也逐渐达到炫目的程度。在恰当时刻，麟旭心念一动，忽然狠狠握紧了拳头。

一股火焰龙卷风拔地而起、席卷着无数的灰尘迅速“生长”到了足足二十米高的规模，并在操控下把黔旻天扯飞到了其中。被龙卷风高速甩动，强大的风压伴随火焰将黑色怪人的黑色附着物扒得呲呲作响、甚至暴露了部分被包裹的人类本体，于是它的保护被直接透过，部分衣物和血肉都烧焦泛黑了。最后，失去麟旭原力支撑的龙卷风依然存在了数秒时间才徐徐消失，但它的余力仍把那黑色怪人丢出了好几米远，就像吐出口水似的看上去十分凄惨。

哼，成功。这招得有帅气的名字才对得起它的表现…就叫“辉煌龙卷风·改”吧，反正我也不会喊招式的名字，对了，这个姿势也要加上。

“噗咻…！”麟旭吹了吹自己摆成枪形的手指，故作倨傲的样子，但他满脸的汗水确实很明显。

“……”

虽然没逼出这个所谓班长的异能，但能摸透火法师的实力，倒不算亏。一切依然在计划中，当我开始情绪化的时候...就已经...

脑隐虫收回看向麟旭的目光，又想：能够释放如此庞大的能量…且此人的原力充盈度仍然保持在六成以上，看来是位至少阙紫级别的魔法系高手，不过，只要她在…应当很好对付。下意识抚摸了下小萝莉的头，他却惊诧地发现了其极度扭曲的面庞，虽然只有那短短一刻，但让人难以不去在意。

契约并没有失效…总能忽然感觉到这些，是因为负作用吗。

立即开始反复刷新并读取保安的记忆，但它并未发现任何疑点。

难道是…只有人类之间才存在的某种精神系带？不可能，人类是神主认定的危险物种，早已病入膏亡、任由欲望所支配……罢了，何必费心管一个奴隶，只要契约还在，尽管下达命令就是。

通过契约传音，脑隐虫告知周遭埋伏着的一众部下：“接下来要试出那个人的异能，只有同盟契约能保证他们不会干扰计划。和贪之恶灵的契约已经生效，传音可随时进行，底牌暂时无虑，待他苏醒后，和烛隆的决战也快了。目前可知，身材最高那个人拥有的是增强体质、最矮的那个是加速，操控火焰的要额外小心，最弱的那个是治疗且原力不多。正好他们去的地方地形复杂，“你”可以把实力发挥到极限，顺便把楼下那狙击手全部斩杀掉。”

稍后，脑隐虫接收到了那些部下的回复。

嗯，一切都在走向正轨，我得赶快动手了。统计一下战力，曜蓝级的四个分别是阴火、阳火、护盾术和防御轮，阙紫级贪之恶灵、雷法达龙，晷金级灾荒蛮冰和梦畔反击，稍后还会增加阶别未知的治疗师、肉盾、刺客等等，最合理的安排当然是全部一起上喽...哼，负隅顽抗的人类，这次就结束你们的罪恶吧。

……

“啩噜…”黑色怪人挠着滚烫的身躯扑癫着挣扎片刻后，头一歪、脚一蹬，彻底昏了过去。

不到二十秒，麟旭的第一个人类敌人就被干脆利落地打败了。

“走吧。”班长冷淡转身，向工厂方向走去。平常热衷于给敌人补上一刀的他这次居然没有出手；刘佳心等人便也不多管，跟了上去。

走几步后，所有人接到了班长的原力传音：“刚才那个敌人你们要多留意。那是一种变身异能，可以召唤异世界的神奇物质附体。”

胡赛把手往身后一背，翘着嘴说：“这么方便吗。有点羡慕。”

“不，你才值得所有人羡慕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班长大声回应。

“那确实，嗲哈哈！”胡赛想到自己的剑术记忆，夸张大笑。

…

短叹一声，班长把手扶在下巴上。

脑隐虫到底和他说了什么。突然迸发出如此坚定决然的敌意…不像是被篡改记忆或者精神操纵了，那，什么条件可以让一个成年人愿意毫不犹豫痛下杀手？其实也不难想，一定与他在意东西的留存有关，无外乎亲朋好友的生命、钱财宝物的修复，以及猎奇一些的寻找记忆、情感等。

这种为了一个目的就能付出所有的人...都挺可怜，但既然脑隐虫简单许诺的东西也值得信任，排除此人天真蠢笨的情况，说明它目前的异能是类似于“复活、回溯、修补、寻找”的效果，是为了长久之计才要获取恶灵的信赖么…显然，我们的行为到现在没有超出它的计划，大概它确实具备什么手段指挥失控的贪之恶灵。

班长揉搓下巴。

等到满足对方的计划需求后，就该被卸磨杀驴了，既然未被引导至其它地方，那么楼里定然存在它的杀招。我曾推理，最终觉得那对狙击手是因为“不理解为什么雇主会主动暴露他们位置”才慌张的，如果接下来能确定一件事，我也能确定杀招是什么了。

“哎～累，希望东西够值钱吧。”班长高叹。

“确实！”胡赛舒扭脖颈。

…

原来如此，为了财富来到这里确实合理，但该说讽刺呢、还是可笑呢，这种理由实在太无趣了，同族提供的情报么？

等等，仔细感受，能发现那班长的原力在刚才行动中已经少去了将近一成，他到底做了什么？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啊，难道说...

…

工厂之中，一望无尽的上百怪形建筑物上的反光材质窗显得额外晃眼。众人在其中穿行。

脑隐虫面色阴沉的可怕，它始终在思考着计划的延伸、计划的下一步、以及确认当前是否一切如计划所料。

“你怎么啦？”

然而，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疑惑的询问。

“啊…没有，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陈媄憨笑，道：“哈哈…以前你经常带我去城外看小虫子，还给我抓麻雀呢。”

脑隐虫挤出微笑：“是，我记得有个蛐蛐比你的手指还长，麻雀，蹦蹦跳跳的，挺可爱的。”

“…对了，陈如贵在u盘里放了一个字条，你知道吗？”

脑隐虫微微一滞：“时间太急了，我没来得及看，东西现在还放在院子里。”

陈媄紧咬指甲壳，约莫五秒后，抬起头：“我已经被怀疑了，能帮帮我吗？还有东西在卧室里...”

其实那u盘是内部掏空的，因为开口处有很重的人类气息所以我很快就发现了玄机，里面纸条已阅，上面只有“红桑树下，埋骨之地”区区八汉字而已。虽无法理解，但里面可能有隐藏线索？反正我把它踢到了没人看得见的地方，话说，之前作为罡峰的自己确实很努力的想要知道“某人”埋葬于何处，但相关的记忆非常模糊，他也不甚感兴趣。

“干掉他们，整个城市都是你的。”脑隐虫说着，同时利用契约传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允许你随便说话了吗。”

女孩也用传音回：“没有...我刚才想起来，氾仁等会会照陈如贵的指令搜查研究院的，如果他发现纸条没有被打开、我也不在那里，就知道我已经背叛了。这会对后面的计划不利。”

这种暗号，看到了又能怎样。脑隐虫嗤笑：“氾仁不过一介匹夫，有何可俱？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城市也快消灭了。”

…

小萝莉的瞳孔中，精光微微闪动着，她突兀保持低声、语调顿挫着向保镖述说：“三...三号哥，哥，不要忘了他。”

脑隐虫对这句话，先是一惊、瞳孔微缩，随后满脸疑惑、似乎在联想，最后却一脸憨傻地挠着脑袋、好像听不懂的样子，但传音：“订下了契约，千万别做多余的事情，反噬还挺可怕的。在我容忍的界限内尽情挣扎吧，你要怪就怪他，老喜欢跟人讲故事。”

女孩紧闭眼睛，答了声：“是。”

...第一计划已经失败了，暗杀没能成功…接着二计划也被卧底识破，狙击者早已不受控制、氾仁教官身边也有卧底蛊惑，我们再没有手段可以限制它。陈如贵为了不引起恐慌，又没有告知氾仁以外其他自愿军具体任务，那些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猎虫计划的一环，因此，没有挽回局势的根本条件，在这样下去......现在，唯一可相信的就只有这五个原力远大过我们的人了，他们是超越了这座城市本身的存在，也是最后的希望。

刚才我说那样的话，“班长”应该察觉了我和它目前的关系，做好防备吧，有着正确情报的狙击手一旦被我杀死，就来不及了…

小萝莉泪眼朦胧，看着一行人距离大楼愈来愈近，连身体都在颤抖着。

班长略微扬起头，深呼了一口气。

……

“话说这也太绕了吧，为什么不能瞬移过去啊。”胡赛走得有点不耐烦了。

班长道：“这是你没法跳过的现实。影视作品里，通常屏幕一黑主角就到了目的地，因为观众想直接看更精彩的东西，赶路，不是什么有趣的行为。”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累死累活的走，结果别人根本不在意！”胡赛又抹去一把汗。

“…赶路本来就是这样，没什么值得说的、也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你想从这些平平无奇的地方中找出什么值得记住的事么。”

胡赛再次抹去一把汗：“嗯...我现在记住那个屋里有一个等身抱枕了，还是动漫美少女，有意思…还有那个，应该是飞镖吧？还有还有…”

班长摇头：“记住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赶紧加速，在更重要的地方显摆你的身手。”回复同时，又一把木刀也同步生成并安插在了他的裤腰带间，没有让脑隐虫发现。

为了干扰敌人对自己异能的判断，现在他已经储备了两把完整木刀。虽然班长并不确定脑隐虫有没有上当，但这样做，还顺带有一层含义。

…

原来如此，说这样的话、故意消耗原力，是为了让我放心…

小萝莉眨眨眼，深深低下了头。既然对方已经平和的向自己传递了信息，看来是已经想到办法了。但，虫子应该也有所察觉，那么他的真正目的恐怕是…

好吧，之后我得配合他才行，路途中不能再让虫子起疑心了。

…...

...

在这之前。

“现在，湿度、风向、光力都处于可控范围，射击精度上，没有失准可能。作战顺利进行。”

啊...职业病了。不过就是端着机枪随便扫射而已，闹呢。

身穿没有能量的外骨骼装甲、肥胖肚腩十分显眼的沧桑男性回头望了眼身后的战友。

这个队伍都不说特种兵了、连保镖也没几个，甚至起码七成以上都是技术岗的中年人，哪里有规范化的可能...

沧桑男性名为氾仁，曾是南省兵王榜上排名第三的好手，如今则为烛隆之塔的安全主任、负责监管和保护塔内外的整片区域，话虽如此，此人自己都觉得自己懒散过头了，因为，压根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威胁能到这片禁区里，他每天无外乎是“批阅”些新的安全工程文件，然后无所事事的看着天空罢了——就算工作内容早就做完，BOSS也不会让他擅自把时间用在其它地方。久而久之，氾仁的身材就不堪了起来。

他此时正在内心抱怨：话说，鼓励锻炼得太过多了吧，身体素质越强补贴就越多这种规定，鬼才呀，偏偏这些人下班时间早得可怕。就是因为这，让他们也穿外骨骼装甲作战的建议居然被认为可行，更讽刺的是，这些装备非常沉重，每份综合起来都有七八十斤，在报酬仅有十万的情况下，他们恐怕是真的想体会扫射的快感。

人少一点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服从纪律...氾仁幽幽看向自己身旁那个“狗头军师”，他就是始作俑者。此人负责分析战况、提供建议，相貌十分猥琐但确实有能力，是BOSS战争年代就信赖的人。迄今而至，此人确实有效防止过多起自爆攻击，深受尊敬，但，这次的滥竽充数计划明显已经过了，哪怕出现了超能力...

哎搞什么，知道有问题又怎样呢，谁让我只是个下属，赶紧消灭了目标，躺床、拉倒。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穿戴好了装甲，只待他一声令下。

听到他们不断窃窃私语、看到他们不断动来动去，氾仁不由看向了前排那个快退休的保镖。昨夜，就是他拉上几个老同志搞开战宴，氾仁知道后，就直接加入了进去，一起咽收藏酒。深夜，酒过三巡，老哥几个畅所欲言起来：“嗐，超能力这种科学都解决不了的东西，当个宝儿，还不如练练真枪实弹。之前就有个硬搞超能力的，结果怎么，发疯了！这真是前狼后虎的，咱一普通人，多大霉呀摊上这事。”

“是啊，和转基因的东西一样，谁知道有啥毛病，咱们一群半截入土的，何必呢，赶紧等到退休，回去带孩子了。”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哇。”

...

一想到过去几十年的努力付诸一炬，还可能因为使用异能折寿损命，确实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吧。所以我不会责备在这里战斗的任何人，能够提起勇气披坚执锐杀敌，无论如何都称得上勇士了。而且，与恶魔进行的交易并没有让我觉得不舒服，这就够了。

“小老鼠们，爷爷我可要出发了，准备好付出血的代价吧！”

…

现在。

烛旿生命科学研究所的西面正有一只规模颇大、个个外观都如同机甲的五百人队伍，他们形成正方形的战阵，整齐且美观。而位于队伍内部的人中，有的把机枪放在前面同伙的肩上、有的对准天空或地面，于是，无论敌人从何方出现他们大概都能第一时间射杀吧。

再加上，看不见脸，更会感觉这几百人好像训练有素、压迫感十足。

“报告！东卫、西卫、南卫均未发现怪鼠！”一名善于穿梭人群的传讯员向氾仁举礼。

“归位。”

“是！”

氾仁此刻脚踏着一只被无数子弹穿透的不成形状的老鼠尸体，在掩体后用望远镜观察着研究所的情况。

“啊，总算知道怕了，终究只是血肉之躯。很好，在我来兴致前逃得更快一点吧...”投身战斗后，氾仁的野性已经被逐步激发了出来。

但这时——

“是啊是啊，这些畜牲总还算分的清强大弱小。但我们还是要以完成任务为重…”军师在旁边连连搓胡须。

呵，报酬这么低，来的人谁是不想要杀光老鼠的，任务只是幌子才对吧。

“…对于接下来的战术，有什么结论。”氾仁语气不善。

军师更恭敬的答：“这里地形平坦，可供狙击的地点很多，暗箭难防，我们两个再往前就要注意隐蔽到人群里了；还有，您可千万不要在一副阎王面相，我刚才注意到有几个人在议论我们拖拖拉拉、不尽他们兴，还请赶快下令踏平此处；第三嘛，目标点有还算新鲜的血迹，估计就是那秦珺射击的地方，虫子一定在里面躲着，最好先派点人员进去搜查。”

第一条倒可以放心，这种时候搞内讧，他不想活了？

“很好。命令我会一一传达的。”氾仁睥睨这矮个子中年人，“感谢那个女人吧，如果不是她天天钻臭的要死的下水道，我们俩根本没机会站在这个位置。”

“是、是，我觉得还是赶快完成任务吧，钱是最实在的…老板性情多变，我们不能再拖了呀。”

“哈…？你在催我？”氾仁眉目狞紧，“所以钱现在到底有什么用，你从谁手上花掉这些钱？都有这么好的装备了不去荡平敌人，还想着苟且偷生、纸醉金迷…有点窝囊了吧。”

军师吓得一颠：“不！不是！钱不要，话也不听了？”

“嘶…”氾仁极力压制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任务结束后，带着有意愿的兄弟去杀老鼠，这是为民造福对吧？”

“是…是啊。”

“老百姓的感激可比几坨纸有价值多了。发挥一下你的战略能力，让大家赢得更轻松，人脉一广，不用钱也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扯远了...”

到现在为止，氾仁已经让大军停驻原地超过三分钟，再拖下去、许多急于开火的年轻人难免会耐不住性子的。

鼓舞士气吧。

氾仁做好准备、上前一步，然后回身，狠狠一吹挂在脖子上的哨。哨声震天骇地、震耳欲聋，氾仁便趁机大吼：“全体都有！肃静！”

他吼红了脸：“我们已经，畏畏缩缩、躲在王八壳里整整八天了！你们是怕死的人吗？！想想老婆孩子，父母亲人，他们还在家里等你们回来！但是，一天天，她们等来的只有失望！现在，机会已经来了，就靠你们的双手！能救他们的，只有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