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蒸气缓慢升入空中,淡薄的雾从远处山峦开始不断笼罩而来。汹涌燃烧的火焰焚蚀树木,浓烟卷携着沉霾滚滚飘摇。
麟旭见自然火已生成,便收回了异能的效果。
一行人互相对视,正准备开始强攻而下,忽见远处的森林里不断有变异小鼠向城里飞奔,而反观环围在城市中外区域的十万余普通小鼠,却未有一只行动。
倒是有种水滴向碗底汇聚的感觉。
班长冥思苦想,抚着下巴试图从目前的怪异景象中推理出什么,但眼神忽变得非常兴奋,抬头道:“有枪响!”
胡赛挑眉:“啊?枪?”
班长把手指搭在嘴唇上嘘了声,耸动耳朵,仔细聆听着远方的响动;没过一会,随着拳头激动地抖动四下,他扫视着依旧死气沉沉的无数小鼠,道:“得来全不费工夫。走,都跟我来。”
“发生啥情况啦?”突然开始跟随着奔跑起来,胡赛抠脸道。
班长便把自己的部分思路传音给所有人:“脑隐虫对两种小鼠下达了不同的命令。首先,小鼠虽然正常听力不行,但对枪声的敏感度非常高,千米以内必会寻声而去,因此,这里所有“命令”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充当哨兵的变异老鼠自会被吸引到声音源头,它们的行动也相对自由。但,这十万小鼠却置若罔闻的话,必是脑隐虫为了专门化管理防守阵型、只给它们下了如“待在原地、保持静止”的死命令。这就是我决定突入城市、去枪声响起地方的理由。”
传音已结束,但他仍在心中继续扩展逻辑关系:区区枪响引发的暴动,即使没有精英帮助传达消息,也完全可以通过声波感电远程制止变异小鼠出现乱象,如果这并非瓮中捉鳖的陷阱,便只可能是它正分不开神去管外面的事,所以,它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贫弱的普通人用子弹击中”吧,假设它非常狡猾,不会轻易死去,现在就一定在试图控制某个人的大脑、避免枪伤造成本体死亡;而如果并非以上推测,纯粹是陷阱的表演,至少也可以趁机突入城市,正常情况下要强行破阵损失可够大...就看中途进击时,要到怎样的距离才会让它收网。综上,也只有先进去再说。
“加快速度!”班长一挥手,带领众人千米疾驰。又由于是走下坡路,行动格外迅猛。
…
稍后,众人便来到山下与众鼠齐平的位置。在与密密麻麻的小鼠大阵接触时,四人都捏了把汗,不过班长的推理显然很正确,那些小鼠虽然纷纷把饥渴嗜血的目光集中到众人身上、甚至有半数以上的都流出了哈喇子,却没有哪怕一只挪动脚步。
(“在没有听到新的命令前,它们是不会违背现在要做的命令的。精英化前,最多只能下达三个命令,多了它们就会觉得很委屈、缠着你不放,挺可爱吧。”昨天,朴如霜如是给班长讲解过它们控制随从的缺点和限制。)
不过,也正是因为它们智慧较低这因素,城内的脑隐虫才没办法让自己的命令更加完美、我们也才能有机可乘。想出给普通小鼠的命令确实容易,但,这也只是第一波的最普通的怪物罢了。
思考到这,班长复忆起更多昨晚吸收的信息。
……
只要是生物,便存在活着的“意图”,它是精神的具现,也是存在性立足的直接原因,因此,即便没有语言和文字,只要能够逐步解读与翻译某种生命的意图,就可以将它们抽象的思想转化为观察方实际的语言。
相传在远古时期,从各星系诞生的种族虽繁多,却无法相互理解交流,因而每当出现争夺相同资源的情况时,失败方盘踞的星球几乎都被血色遍涂,那段时期,思维不被需要、每个生命从诞生起就将怀有对“敌方种族”最大的恨意,并在稍成长后,便投身无尽的发泄般的战斗中,死亡无所形式、荣耀无所意义,谁也无法留下任何东西;然后,第一位大贤者出世了,他天生残疾、出于一个贫瘠的星球,但因从小无法参与战斗、逃离追杀时又偶然间把敌人引到了坑洞中,便通过之后的无数次相同布置训练出了简单灵智,始祖大贤者虽仍不知“生命的意义”,但却发明了陷阱、战术、阵法,且用形象的符号刻画在了山壁,后来,第二位不拘泥于战斗的大贤者又发明了耕作、蓄水、初代语言,于是文化和思想开始传播,宇宙不再只是充满战争,然而,语言终究难以统一,能接受并尝试交流的种族仍稀少,况且,就算植物等也是生命,可它们处于天然的劣势,几乎不可能实现交流。渴望彻底解决矛盾的第七代大贤者认为,应当在保留各种族文化萌芽的情况下,以一种更便捷的方式互通彼此想法,便不再继续研究语言,转而去添加宇宙规则——据说她的灵感还是来自于幼年时期摔了几跤。之后,经过四万五千年,第七代大贤者成功发明了精神共鸣,即原力传音,这是一项轰动源宇宙、引发数万亿生命参拜、被誉为神之赐福的法则,它能通过解析生物的意图和体内能量流动,自动形成互通的中间语言并快速将思想翻译,甚至实现了完全没有学习过文字语言的生物之间的交流,且要调用它,就和呼吸一般轻松和自然。从此,这条完美法则被逐渐散播,充斥到了源宇宙的每处空间。
当时,念黎族的始祖还只是些细胞,但承蒙这项法则,它们聆听宇宙的声音快速进化。不久后,第一个能适应极为残酷的昼夜温差环境、还拥有感觉器官的生命体诞生了,它通过吸取大气补充能量、通过对交流的需求进化出脑,思维已变得异常复杂,只是,也因对智慧的无尽渴望,它完全忽略了行动能力,导致很长的时间里,连效仿它的新生念黎族也没有产生对“低效率”的运动和繁殖的想法。再后来,第63次源宇宙大灾厄蔓延到了念黎族的星球,为了抵抗末日,星系里所有的生物和相当多的系外生命体都一同前往讨伐灾厄化身,就是在这时,念黎族发现了人类这种生物——人类非常有趣,竟然让细胞专门分化、绝不允许组成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拥有独立自主权,这简直前所未有、从诞生起就开始了长久而残酷的奴役,念黎族族长认为,人类和其所属星球的生物是一群天生的控制者,因此,即便他们的确属于宇宙中的强悍势力,也理应为自私和傲慢的本性付出代价,一旦星系让这样毫无罪恶感的群体肆意扩张,宇宙将来必然会因他们而毁灭。
可惜还没等到那个时候,联合军就已经讨伐失败了,在腥风血雨撒出前,为彻底解决这场肆虐宇宙、久经不衰大灾厄,军团的首领集合所有生物的力量,一口气将这片宇宙空间破碎,从源宇宙分了出去,至此,多元宇宙形成,但谁都知道,灾厄仍在某处残破的宇宙中蛰伏着,待到它领悟在虚无中存活的能力,毁灭的恐惧必将重归每个生命的灵魂之底。
在某个残破小宇宙中,念黎族、人类等生命体的始祖试图重新构筑源宇宙的法则,然而,漏洞实难填补,能量也过于稀薄,各大生命体渐行渐远,后来,仍然执著于修炼的念黎族首领在一次搜寻资源的旅途中,赫然发现人类已分为两派,其中一派仍然修炼着能量,另一派却开始利用宇宙大破碎后诞生的新物质,开启了名为“科学”的新道路,还将宇宙漏洞命名为“黑洞”、“基本能量”命名为中微子等,以此创造了大堆逻辑缜密的公式和名为“机器”的傀儡,但也因繁衍逐步丧失了使用能量的权利,寿命短到只有区区三百年。当时的念黎族首领觉得新奇,想要夺取这些知识,可公式并非法则,无法以能量快速理解,它经过思考后,觉得地球上一种名为寄生虫的生物非常适合悄然夺取大脑,于是通过变化身体形态,它最终成功将一个人类的神经元吸纳进体内,快速获得了知识,据说,它当时第一次体会到了兴奋得“飘飘欲仙”的感觉。
自从这位首领开创了寄生法,念黎族纷纷爱上了这种愉悦感,通过吸食生物的脑,它们不用再思考就能快速而幸福的体会百年之人生、过程又极为享受,于是也懒得再反复变换形态,干脆一直变成了寄生虫的样子。结果没过多久,当时的科学派人类因未知的原因完全灭亡了,甚至没留下任何痕迹,最后一波来观望的念黎族只发现了些恐龙,失望离去,此后竟没再探望过。这就是念黎族出生自带的记忆。
‘也就是说,如果不以人为主,你们会觉得这段记忆是荣耀的。’班长那时道。
‘是的,而且记忆也只到传说结束为止,族群后来的历史,一概不知,我还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目的是培养出最强的傀儡,然后回到母星。’
‘竟然会有这样的事...’那时,班长深深地抚摸下巴。
......
从记忆中回神,班长倒用原力传音,将周围老鼠的内心活动尽收于耳。
“叽?”(我怎么感觉到了另外一位大人的气息?)
“叽叽…”(希望这位大人是个好战分子,铁疙瘩里的大人就是让我们等啊等,等啊等,我每天都要忍受吃不了人肉的痛苦,真是受够了)
“叽!叽…”(身为最低级的仆众,怎么能去质疑大人的决定呢!就算饿死,也是因为我们自己意志力不强而已…)
这些还能吃七八个人、灵智初开的进化小鼠并没有显得多么垂涎、反而相当郁闷,但它们不会想主子什么坏话、也不会违抗任何命令,这倒有些像旧时代主人和童仆的关系了。
…
一路疾驰,当众人逐渐舒缓神经跨过被毁掉的拦截墙、接触到隆元市的第一栋建筑后,便开始靠在墙边行动,放慢了脚步。
市区内,地形极其复杂、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如地下人行道、地铁、天桥、电梯等的入口,且因灯光失去电力供给而尤为阴森和冰冷,再加上智能引路机器人已失效,恐怕,稍微不留神就有可能迷失方向。只是班长知道怎么根据声音的大小和方向判断其源头位置,再加上有谢浩然记路可以保证原路返回,因而忽略了迷路问题。
“嚓,原来这帮人天天在这里享福!”胡赛四处点指,“扫码就能让机器人带飞,什么科技水平!”
“这种机器人能做所有小吃,材料只要下单了就会有无人机空运过来,桌椅和垃圾桶机器人也能自动准备好。”谢浩然看着街边的厨师机器人说明书,道。
“哇,真的是地蓝星么?”刘佳心到处看。
...
班长领着众人穿过鼠群,没过一会,他的眼神最终飘向一栋金字塔形建筑:“枪声就是从这附近传出来的。”
嗯,听到很清晰的声音了,周遭的小鼠确实更加躁动,目标应该就在周围。
“往前。”班长继续沿路直走,后拐进一处偏角廊道里,在这个角度上,终于可以看到那金字塔建筑的外围栏,而其间的高雅大门正处于未锁状态。由于门是外推的,数十只尖吠的进化小鼠即使疯狂撞击着也不能突破那儿的防御。
“它现在就在里面换脑,已经完事或者快完事了。被吃的家伙保留有最后的意识,还算是个活人,不过,脑子本身没有痛觉,也不会很残忍就是。我觉得,除非自大到极点,不然何必舍本逐末把我们一路放到此处,在得失上,这件事很有问题……”,班长手抚下巴、背靠合金围栏“既然对方觉得它这样做反而能得到优势,我们就先放弃猎杀它,毕竟这种陷阱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其它地方也许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先去那里试试。”班长扬手,大拇指向后对着那圆柱体一般此处最为高耸的现代科技建筑,露出淡笑。
“啊?反正都到了,有旭某人在它还能掀起啥浪花不成?”,胡赛挑眉“而且跑到最中间,这些老鼠一四面八方冲过来反而会出问题吧,万一没时间捡晶块续航就惨了。”
班长摇头:“这里地形非常复杂,到哪都一样,只要没有外力干扰,我们据守一处、合理进行战术运营和攻守交替,对付十万只小鼠轻轻松松。关键是,得搞清我们在这座城里的立场、不要向错误的对象挥拳…”班长接着想说些什么,忽然却见环绕着金字塔型建筑的钢丝围墙上出现了一位发色酒红、高挑性感,身穿米色衬衫和齐膝牛仔的女性。
她挣扎着从防盗网的缝隙中穿过,背部给电棘割得皮开肉绽,身体也被栏杆尖顶扎出好几个血洞,但终归还是翻了过来,从三米的空中坠落在地。与此同时,数十只撞击大门的进化小鼠忽然接受到命令一般,即刻退却并融入鼠群悄然消失。由于注意力集中在那位女性身上,除了班长无人发现这一幕;但令班长也没有料到的是,这之后就连排布于此、方圆一里的几百号普通小鼠也默默后退,将这片地方留出了完全的清净。
...这是,准备谈判了。
四人这时方才收神,连忙举目环望这怪异的景象。
“什么情况。”
“难道她就是脑隐虫?这什么啊。”
他们充满警惕,在死寂中过了许久后才把目光拉回,再次紧盯到原本的位置——目前,那女人在地上虚弱摊着四肢,肩上、背部的伤口缓缓渗着血、脸色泛青,且胸部的呼吸起伏非常细微。任谁一眼也能看出其濒临死亡。
这种情况下,治疗的时间不能再拖延,但班长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是借刀杀人,还是极深的心机。她会是那跟脑隐虫殊死一搏的宿主吗...班长深深压紧眼皮,尽力思考:已知的是,这里发生过四次枪击。从衣物曲线可以看出这女人身无它物,说明现在是脑隐虫掌握了那把枪;从脖颈、腹部、后背的出血点,可看出她没有遭受枪击…但稍微离近,能闻到其身上浓厚的硝烟呛气,以及,手掌上有扳机痕...那么方才几枪必然都是由她打出,这都没能命中头部么,最后,从其脖子的痕迹可看出脑隐虫先前想要掐晕这个女人,和脑隐虫有过近身的话...
通过原力视角,没发现庭院里存在破坏现场的其他人,班长便闭上眼睛,更加深入的思考:结合情报,既然立场不明的我们靠近了这里,对方这么做的理由必然是想立刻确认我们是否知道它的真实身份,毕竟只听哨兵、和后续跟进的消息,只能清楚是有敌人找上门来又恰好听到了动静,但,它醒来发现了我们居然能趁机全速通过鼠群。嗯…难道它能感应到自己族人有奴隶契约的事么?先当做它不知道…那么现在的迟疑行为已经让它更加怀疑我们到此的目的,接下来定会有所防备、不轻易出现,无论是觉得我们够谨慎还是认定我们已知道它的身份,这一步都是我输了。但,也有想通的事,朴如霜说没有新命令小鼠就只会执行已下好的寥寥几条、且脑隐虫的虫体在意识涣散情况下不具备发出命令的能力,那么女人既然已经半昏迷,几乎就不可能是宿主了,此乃决定性因素;且让自己以身试险不符合回报的期望,一旦被攻击或者遗弃它可是真正会死…综合看来,此人的确只是个诱饵而已,为了,试探我们是否有良心、是否有敌意。
这家伙不好对付...
又是斟酌数秒,班长假设性思考了对方还有可能图谋什么,才沉稳道:“去吧,她只是个普通伤员。”
刘佳心点头,小跑着来到女人身边,蹲下,接着略微抽搐嘴角向她的脖颈释放治疗原力。因为视力恢复,他总要面对伤口最真实而狰狞的模样,但,刘佳心已不是以前那个卑微懦弱的人了,对于可怕的东西,他也再不觉得有多么反胃。
“肌肉断裂这么轻,咬的东西力气连小鼠都比不上。”
念叨着,治疗原力光点缓缓地钻入了女人破损的皮肉中,令她的机体散发热气腾腾的褐雾、并以平常万千倍的速度修复着。
…
治疗刚一开始,那与众人相隔十数余米、黑色鎏金、厚重而坚实的大门,带着咿呀咿呀的扭转声被缓缓推开到了一边,使研究所的入口彻底开放。
稍后,随着声轻快的脚步,一个带着憨厚可掬笑容、身穿保安制服的黝黑壮汉,悠游自在地用手握紧了大门边沿,从门后露出来半颗脑袋。他瞥见在刘佳心的帮助下起死回生一般生肌活肉的女人,惋惜叹气,对众人道:“没想到你们正巧能抓住时机。又恰好拥有治疗之术。简直就像是命运派给她的救星。看来。我对意外发生的预估还远远不够。”
“你还挺开门见山的。”班长无法从对方露出的半截脸判断出他的神态和情绪,为了扩展视野,右踏一步的同时说道。
然,发现了此举的壮汉却退缩到原先位置、再次藏匿于众人视野盲区中:“因为,我想知道你们的来意。还有为何我的同胞会屈服、不惜一切代价和你签下契约,又比如,你们是哪来的自信专程跑到这儿和人作对。”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很有自信?”班长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冰冷,心中则道:不想露面吗,那么,故意清扫周围、毫无掩饰,确为调查目的和敌意、并非事先做了准备,这样看来,脑隐虫果然能够感受到一定范围内的同族和契约人...以后要让她感知到时尽快上报。它目前,并不排斥和厌恶奴役其同类的存在,甚至想让我放下戒备进行交涉,理由为何。
“不,错了,恰恰相反,我是在惊喜啊,因为救星来得太及时,不由得想感叹‘老天爷对我真好’,主要是,和你们这十四个人开战根本没有把握取胜,也许全军践墨随敌、速战速决还有一丝生机,但实在没有这样麻烦的必要。我更需要的是你们的帮助。”壮汉语气祥和,亲切地笑着,“事先说明,我没有主动攻击过这里的任何人,只是人类总在背后打小算盘,屡次三番利用我的好意暗度陈仓、拿走样本做什么成分分析实验在先而已,没有血洗城池、不过小小惩罚了些过分的个例,算是仁尽义至了…六个人的生命可连我随从所杀都远远不及。”
“这么说,你的存在是人类的福分?”
“不敢当、不敢当,尽力而已。我更需要用知识扩充我的灵魂,杀戮纯粹是无意义的事。”
“扩充……你,有灵魂吗?一切都来自被弄死的人,以后也要继续这样掠夺下去,你不就是要做无意义的事么。”
“这种说法,也对吧。但此刻,我即是他们、他们也是我,我并非抹杀和控制,而是集合。所有的记忆都比原主人还要清晰,也回忆起了曾经无数忘却的誓言和遗憾的必须要做的事,这才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同化,谁也不会后悔成为我,我也对自己感到满意,大家能一起做事不好吗。况且你口中的“灵魂”只是诡辩而已,自星辰元素中诞生,我们思考着、律动着、在大地上站立、呼吸空气,何来没有灵魂之理,至于掠夺,就连植物也要掠夺光才能生存,这本就是活下去的法则。再说,知识的魅力、思考的快乐,发明它们的人类才最应该了解吧?可据我所知,书籍早已被抛弃,你们宁愿选择“视频”和“游戏”才对,自己都不想要的、还不允许真正热爱的人染指?物种多样性则完美反驳了你对我的莫名敌意,生命存在的形式多种多样,无论黑种人蓝种人、你们、还是我,都有“人权”和“自主权”,不能因为偏见一个物种就希望它消失、甚至横加批判,好好想想,你的器官、基因到底从哪来,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可以随便瞧不起其它生物了...所以,何必站在人类的道义上“审判”根本没做错事的我呢,我只想学习知识,除此以外都太复杂。”
“…有点叫人恼火了,怪物。”,班长的呼吸略微急促“那我问你,为什么大道理一堆,最后还是要跟人类作对,难道你偏偏没有良心吗。”
保镖猛地从栏杆后探出半边身子,用一只阴郁的右眼看过来:“不是我一定要这样做…我也知道这不好、和我说的话不相衬…但是,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就已经被在灵魂中下了烙印,那就像人类“必须”迫害生灵万物才能开始进食、排泄、交流、繁殖最后“活着”一般,乃是生命存在的绝对铁律,而我们也一定要做到的就是…”保镖的瞳孔深渊处回旋着一道道猩红的条纹律则,仿佛这便是上苍和自然对人类的裁断,“必须把罪恶的人类,彻底毁灭。”
“——!”
班长凝视着脑隐虫眼里那血腥的本质,略微后退,轻声道:“…南辕北辙…实力才是你们真正追求的东西,找尽借口掩饰,你还不如你口中的罪恶。知道吗,当初华炎国被其它国家联合侵略时,那些人也冠冕堂皇、说着和你一样的话,结果,什么珍惜生命、喜爱文化、带来更好的明天,哪句不是扯。你,也是,巴不得否定我们的全部、把一切都碾碎才对吧,流血的开端,只有用血的结局才能偿还,从最开始选择这里,你就已经没有借口可说了。”
保镖的眼珠短暂瞥向一边后、显露失望眼色:“何必针锋相对。你不是,已经得到想要的情报了……哎,我还是会堂堂正正行事,用实力让你们认同我的存在。一定要打就尽管出手,我绝不会伙同那些孩子,如果想一起上,请便。”
班长眼角抽搐了一下:“我说,无赖就算背出正气诗,不还是个无赖吗,一切又有什么改变。所以,我恐怕没有耐心等出你的立场了...”
保镖无奈地闭紧眼睛,端正伫立原地、双手负后,而后,他睁开已然炯炯有神的眼,伸出邀战的手势。
班长回头,阴冷的眼神锐利扫过刘佳心等人:“谢浩然,一对一,你去。”
此刻,脑隐虫背后负着的手正在抹算珠一般搓动着,心道:节奏控制的很好,那两位果然在这时间段出现了,之后要做的是掌握、消耗、减员、解除。
…
收到命令,谢浩然上前两步。虽然他的身高已经矮了不少,身材却依旧魁梧,搭配上一双浓眉、挺鼻、厚唇,颇有大将风度;保镖的眼神则浮现了些许狠戾,他缓慢走进谢浩然的方圆十米内,掌心朝天缓缓递出右手,再次四指对着自己邀了邀;同时,班长也在观察周围情况,表情凝重地用传音交待麟旭要做的准备。
浓雾飘飞、数不清的光束间或投射到地以及反射着重重鼠影的建筑上。
在这现代城市里、在万千鼠群围出的舞台中,比试,即将打响。
“呀欸!”
谢浩然收臂蓄力,弹射起步,在飞进的半空中使右拳狠狠挥向保镖颧骨;保镖不急不慢,收压下盘、右足前覆,在拳头靠近自身脸部时刻轻移头颈、左臂膀上顶,霎时将谢浩然的拳劲顶离,同时,右半身拐突,以手肘猛击中少年胃部。
谢浩然并没有太大反应,左膝大力地顶起;保镖肢体尚未回整,只得急退一步、双腕交叠抵挡,然承受后,臂肩在撕裂般痛楚中撞击额头,旋又察觉盘底不稳,便干脆做了个后翻;翻身动作破绽极大,谢浩然乘机前进,一个右正蹬过去,然,命中后其脚部触觉较为柔软,心中便估计是踹到了背腹;顺利完成翻身,保镖正双臂撑地,发现对方似乎想要压身攻击后,立时蜷身、单以右手杵地,直到蓄足气力,双腿才朝半空同出,准确以足腕夹紧了谢浩然试图劈下的手刀、再将其扭曲并锁紧。已经得势,保镖尝试施加重量,却发现对方力道实在大得出奇、根本无法使出刚硬法,便猛弓腰,身体在空中划过近一个平角,再用双臂桡骨钳住谢浩然背肩,两两额头相撞的同时松开双脚、整个人从谢浩然头顶旋转了过去,背对背的站落在地,此时谢浩然失去平衡后倒,保镖也以手回扒对方锁骨、右倾身躯压低下盘,试图将其过肩摔一次。
过放腿,谢浩然单凭强悍的力量就维持住了平衡,然后想要偏身用右肘打飞敌人;可保镖撤步后猛地一跃,直身而起两米有余,在谢浩然的反抗到来前便双膝夹紧跪坐于他的肩上。
“怎么感觉这人比泥鳅还滑。”胡赛不悦。
“一跳能飞起来…感觉好轻啊。”
“我得学学这种近身格斗。”麟旭晃晃脑袋,有些头疼地记忆着保镖的攻击技巧。
…
僵持之中,谢浩然俶然捏紧拳头,猛地向上直击;保镖见状,扳住谢浩然的脖颈、仰身全力后倒,这下,纵使力气更大、谢浩然也如同被收回了船锚般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两人迅速撞击于地,保镖迅速放开双脚再勾嵌住谢浩然的脖颈,又以臂膀遮堵其眼鼻,就这样使出了关节技“三角绞”。
三角绞,如果在搏击赛场上见到此招,受击方基本上都会拍地投降,毕竟,勾住脚踝形成的腿锁只能用数倍的力气掰开,而持续的头部供氧不足只会不断削减受击者的力量。
“我从小就在擂台打黑赛。”保镖哼笑一声,使劲压迫着谢浩然的脖颈,意图废掉他的呼吸。
真难缠,感觉好像每一步动作都被他提前预判了。谢浩然虽被锢住,但膨胀的肌肉在原力加持下硬如磐石,又怎会被寻常力道所伤。他无关痛痒地用右手拍击地面,全力侧扭身躯将保镖的身体甩向左方,而后带着左肩肘的重量猛砸下去。
三角铰的封锁是相互的,保镖没有时间撤离,只来得及扭转小腿侧腓骨分担部分攻击力道,可即使是这样子卸力,他的众多骨骼仍然发出了沉重爆裂声。
没法让他失去意识、反而把自己变成靶子,倒是天真了,这绝对是体质强化异能无疑。保镖的神经已经被接管,遭受这样的重创也仍无视痛感、向谢浩然的肩颈方向滚出了一米距,起身,再大跨一步扑进到刚坐起身的谢浩然的视野盲区,以摆拳攻向其眼睛;谢浩然偏转上半身,立即斜移手臂阻拦;为妨碍其继续调整平衡,保镖选择用快速的连续拳跟进,成功将只来得及合并双臂护住眼睛的谢浩然压制住。
哒!哒!哒,哒,哒…
连续且迅速打出二十四拳后,感到手臂脱力的保镖猛地后退五步,收纳气息疲惫地做起手式。他的拳尖已一片淤红,垂落断皮。
在地下赛场中,当有防守者保持面护姿态正面接下数十次他的压制拳击后,基本都会完全丧失驱动手指的能力、很快认输。这样的野蛮攻击确实能有效推动战斗节奏,然而,如果无法在这样强度下的攻击后直接获胜,反而就有可能激发出对手怒气了,虽凭他的力量,直到今天为止都没让这种事发生——可,对面那少年不正笔直站着、拳头噼里啪啦响么。
保镖脸上的自信表情未曾动摇;但大家,分明已经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
完完整整接下对方的整套攻击,谢浩然的臂膀依旧只是略微泛着淡红,此外,除了眼神有些许羞愧,脸色仍然算是极为平淡。
专打眼睛,让我只能被动防守,这样吗…
谢浩然起身,一步三米跃至保镖身前,右摆拳横扫而去。此一击气势惊耸,范围广大,保镖自知不能倚仗卸力抵挡,连忙团身缩地;这次谢浩然有所准备,抓住时机一记坠肘轰在保镖肩颈上。登时一阵嘎啦嘎啦声,保镖的胸骨开裂大半,可他在半蹲后,仍无视了痛苦用右拳猛击谢浩然的小腿、随后把其推至空中,接着,保镖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摔技。
兔子蹬鹰。
此时,向前支撑的腿被忽然推开的谢浩然开始失去平衡倾倒,而保镖则同时向后仰躺、以背着地、抬起右腿撑住谢浩然的腹部肚脐,成功接住对方重心后,他在腿被压垮前奋力朝其前倾的朝向一蹬,便将对方扔飞出去;而由于这力道是借力打力的,谢浩然竟在空中倒旋了一个平角,背部着地狠狠摔出了个裂纹密布的凹陷,但他只是眼中烧起怒火、默默地起身。
两人的动作总共不过三秒钟时间。
“咳...”保镖使完摔技,却急退,忽的吐出一口血。他摸了摸自己方才动作中几乎弯折到断裂的腰,苦笑一声,“老了。”
…
双方鏖战,互相寻找取胜之机,直到分出胜负...
这并不是正常情况。
真的只是一场比试吗?或者说,为什么它要掀起一场莫名游戏,浪费我们的时间呢,如果只是为了试出异能,根本不需要这样战斗...但,通过原力视觉又没发现端倪…看来他的目的是达成比我想象中最坏情况还要更深的“必胜”条件。
班长大声道:“谢浩然,你做的不错了,可惜只要动了情绪就算输。给胡赛点表现的机会吧,先去休息。”
“以后我能做得更好。”
“...呃,啊?我没剑欸!而且车轮战别人不好吧,谢某人不是马上都赢了吗?”胡赛瞪圆眼睛,相当惊恐。
“别磨蹭。”班长轻推了他一下,随后再次用手抚着下巴,思考:回忆之前的情形。首先是进化小鼠竭尽离去,其次是这个女人艰难跃墙、周围的小鼠散开、脑隐虫出现,最后它说话,刺激我进行战斗。
究竟哪一个环节可以用真假相参的行动藏匿杀机?
…那个女人,似乎因为窒息颇久导致脑细胞死亡了,所以刘佳心到现在还没有治好她。观其名牌,是烛旿生命科学研究所的主任,结合之前所听,难道就是这里的人用它身体样本做实验?或者,是这里的人把样本通过某种手段送了出去?虽然没有电力,但传统成分鉴定法确实可行,毕竟吃掉脑子只是表面上的形式,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激素,只要知道大概的成分,就能以相应化学剂克制......等等,城市的对峙情形说明了两阵营是敌对关系,如果重要的地点被脑隐虫攻击,情报大概率会泄露,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类行动,话虽如此,这女人分明可以直接逃走、向人类说明战况,为必又与脑隐虫战斗,想不通...换个疑问,就算是高级怪物和精英怪物,论原力也不是我等对手,这里隔各个地区很远、也谈不上增援埋伏,而一阶二级的原力,就算是晷金异能也不可能连续使用太久,何况他只是随便侵占了一个保镖的身体,谈不上那么巧,也没人会把运气当成自信来源。
班长苦恼地扫一眼满头大汗、神色紧张的刘佳心,忽然,灵光一闪。
是了,如果代入它的视角,设定终极目标就是杀光所有人类,可目前实力被远远超过、也不清楚对手的异能,这种情形下该怎么做...有什么办法可以两全其美?
答案,呼之欲出。如果利用人类去灭掉人类,自身不但能隐藏、滋长,还可以确认这颗眼线是否忠诚。假设就是如此,现阶段为了确保能对我们一击必杀,可以令人类采用何种手段攻击?可以想到,苦肉计、美人计接偷袭,亦或那些保镖或雇佣兵持有枪或旧式火箭筒,但无论哪种,人就在附近了…难怪故意把场地清空,如果有人能在这样的鼠群中靠近,任谁也知道是派来的卧底;如果要施展远程攻击,则又会伤到队友,但,迟迟不出手又是一环可能性了,它是在等着绝佳机会,亦或暗度陈仓,再或者,是诸如有什么射击癖好的史考兵?不仅如此,甚至它是在故意设局,通过识破我们当中有异常举动的来辨别“智者”,然后利用困局把我和他们分开…不过,因血契,可能早就把首要目标选择为我了,先前的试探同样也在分辨领头人不是么。
班长额头冒汗、不自禁地揉搓下巴,许许多多的负面可能性从他的脑海里不断涌出。直到想出了认知范围中最差的情况并把这个情况下自己该有的行动代入到当前思维中,他才重新回过神,把手插回兜内。
无数次,他都将问题最严重化,但他从来没有正确预言出那些悲惨的未来。
…
“你看起来很敏捷,来。”保镖起身,揉了揉坍陷的肩,呼吸困难着说。
胡赛坏笑起来。他可不会讲武德,只要能尽快干掉对手、有个能证明自己实力还行的结果,什么德那都无所谓!眼睛直勾勾盯着保镖的新老旧伤,没说一句话,胡赛冲上去就准备朝那些部位猛击。
脑隐虫见状,不得不压低身体、转变为防守架势,然后——
嗙!
两人拳头顶拳头对轰在一起,保镖吃痛、稍退一步,胡赛却前进,并毫无章法的开始了连续拳击,于是双方进行了一段迅捷的对拳,由于保镖手伤加重,整整二十三次来回后,胡赛的拳尖上已沾满了对方的血液。
…
出拳速度挺快的了,可惜我看得一清二楚。
自从继承巍峨剑法的记忆,由于获得五年酷虐心盛的修行时间,胡赛的眼力和反应力进步是愈发显著,现在已经可以像末世前国外徒手抓箭的安东尼凯里一般迅速捕捉到事物的动态表现;不过,他本人除了拥有这五年练剑带来的战斗能力,本质上还是个总要听歌看漫的宅男,能够理解和使用的近身格斗术还不如他玩跳房子的技术。
所以,两人的战斗极为无趣,保镖擒不住轻量化的胡赛、始终防守着,胡赛也只会些低级的拳击攻击,打得颇为无趣和乏术。
……
在这期间,另一边,远离决斗场地的某栋高楼上,出乎“埋伏者”们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一位绀发、衣装清净的小萝莉正急匆匆地穿梭于鼠海之中,那可人的大眼睛里斟盈惙惙的泪,不难让人想到被欺负了等情况。
她的身材虽然娇小,但毕竟是运动中的“物体”,而通过读唇语,可以知道这女孩一直念叨着的是:“一定要没事啊...”
“已确认目标身份,是陈如贵的…那个秘书女孩,over。”阳台边,一位举着迷彩望远镜的便服侦查兵忽然开始陈述事实;另一位趴在地上、顶着枪托的狙击手则仿佛全身被凝冻、连呼吸都看不出起伏,而他眼中的准心,正稳稳停留在远处谢浩然的鼻头上。直到听完报告后,他的一颗汗珠才忽然滑落。
“轸,遗忘目标,请复报,over。”
他是于五年前受任华炎二十八禁卫的狙击手,因杀戮过多、尸丧之气浓厚,成为了鬼宿的代表,主要负责给华炎国的敌人找到个有趣死法。因为出身于刺客世家,他从小便与野兽、死囚搏杀,养成了全神贯注时,心中会变得空洞无物的习惯,这个特点尤其突出在狙击上,一旦他瞄准了靶子、深吸几口气,接下来的时间里,便再也不会移动身体哪怕毫米距离、直到猎物放松警惕,之后,他便凭借肌肉记忆扣动扳机,一般如此,任务就会完成。然而,总是忽略自己的状况也是会出问题的,有回退出精神集中状态时,他才发现自己都被十几条毒蛇缠住了,差点吓得跳起来,从此不再单独行动。因而,当这次等待的时间过于长久,长到了每天都需要静候二十一个小时的情况下,他还是再一次遗忘了之前保有的记忆。
…
事件的起因…来自于一个行为诡异的雇主。最开始两人的任务只是监护一个最近招安的小屁孩而已,但因为距离近,他们顺便又接了一单,是除掉这儿的一个姓陈老人;但地震那天后,在行动即将开始前雇主却又临时改变任务、安排他们日夜守候在与烛旿生命科学研究所相隔半里的这栋400米高大厦上听候通知,目标也变更为狙击那里面已经暴走的“实验改造体”,话虽如此,即便日夜守候,他们二人也直到今天才勉强找出个像样目标——不久前,已经过了今天二十分钟的短暂午休。再次架好枪时,鬼宿看到的是,魁梧少年和一个保镖的争斗,当即分辨出那少年是毋庸置疑的非人类。而那使出浑身解数的保镖虽然可圈可点、但才是在人类战斗力的允许范围之内,所以他瞄准的,是那个少年。接下来,只要等待同伴的一个确认信号,便可以结束这长久的煎熬了。
“后悔、太后悔了!”代号为轸的侦查员在等待期间时常会跳脚,就是他提议的顺便大赚一笔,结果两人不仅没享受到山珍海味、还要天天啃压缩食品。
至于,为何还要继续执行雇主的任务…
隶属于“二十八禁卫”的国级特殊组织、成员必须倒背如流的红皮书中有一项内部协定是:“在任务目标生命逝去之前,务必听候雇主的劳务差遣。”这是专业组织的信誉和圭臬,也是为何世界剧变,他们两个却仍然自发完成任务的原因。
此时,“鬼,等待指令,over。”轸递过去暗杀合同复印,并没有口述任务。他本以为这小秘书就是递话者、正期待赶紧完成任务,却,只能沮丧地看着小家伙径直朝研究院跑去。
…
表象之下,是不得不隐藏的真相,如果不去细看,恐怕根本无法察觉那复印纸上已经出现了一串暗号。
鬼忽然道:“你肠胃出问题了,天天饮食不均匀。”
两人交换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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