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纪元（艾厘传三）

黑色的浪头重重地拍打着桥墩，发出沉重的哗哩哗啦声，一道咔嚓作响的紫色响雷从天而降，仿佛就劈在老王心坎上，紧接着就下起了啪哩啪啦的大雨。

“靠！”老王眼瞪得像是个旧时代的电灯泡，就差功率过大要烧坏了。他爆出这个字眼后，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回过神，咬牙顶着要压垮人的大雨，边跑边调出了手环的报警系统。一位端坐桌后的警官在闪烁两下后投影在老王面前，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有人跳河了！”老王在警官形象还没完全出现的时候就开口喊道。

“懿玉大桥有平民落水！请驻桥救援队全员立即出动！”几乎是同一时间，警官按下身前的一个按钮，迅速喊了一句。“先生，我会把通讯转到救援队频道，请为他们提供更多相关信息。”借助卫星定位等信息科技，整个谈话的时间被精简到半分钟以下。警官形象闪烁了两下，缩作一团，就消失不见了。

活了半辈子的老王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他见过的类似场面都只在“摩登”电影里。老王并不喜欢看电影，且觉得“摩登”电影毫无营养。他曾看过几部经典电影，但都只是为了尝尝鲜。站在断链前，老王的脑袋只嗡嗡地响，记忆仿佛仍定格在几十秒之前——鸿在空中顺势向左侧翻了半圈，背朝河面，硬生生地从桥边落出了他的视野。急忙赶到的老王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啥玩意呀？”老王的声音颤抖着。望着断链下的河面，他只觉得浑身发虚，双腿松软，跟发了高烧似的，接着便一屁股坐在了刚被打湿的地上，任凭雨水冲刷着他犯浑的脑袋和麻木的身体。桥边林立的黑色高楼开始加速旋转，阵阵眩晕感压上了老王的脑袋。

又是一道响雷。

过了好一阵子。隐约中，老王好像看见一艘艘闪烁着灯光的救生艇在翻滚的浪头上努力进行着搜救工作，那些船就像是雨打风吹中落在河面上的叶子般飘摇不定。他呆坐在断链前，想做点啥，却又什么也做不了。

“王先生，请您提供被救人员的体貌信息帮助我们搜救！”一位抬起手腕，对准手环高喊的消防员投影在老王身后，喊声中混杂着风雨的哀嚎。

“小心点！别掉下去了！”是其他队员微弱的喊声。

“...男，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五公斤，身穿连帽衫，和您提供的信息基本一致。再根据手环内的信息来看，正是此人。请您确认下死者身份，再在这签个字。”一位老法医边领着老王来到一张急救床旁边说着。老王用尽全身力气掀起了盖住死者的白布，在看到那人的半张脸后他便再没了勇气，一撒手，跟着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在这签个字吧。”老法医递给老王纸笔，那纸上赫然印着“死亡证明”几个大字。

“王先生！”一位佩戴智能眼镜的年轻男警带着一阵风奔了过来，站在老王面前弯下腰，好撑着自己的膝盖。他喘息着说：“哈～王先生，哈～啊……请您，跟我们回警局，哈～，做个笔录，再～走。”——紧接着咽了口唾沫。那副富有科技感的眼镜，它的内层镜片上浮动着蓝色的文字与些许图片，显然是这起事件的相关材料，在镜片正中央闪烁着红色的“超时”二字。

正当着他说话这档，这位气喘吁吁的警官突然扶了一下眼镜，镜片上所有的信息便都消失了，之后镜片就缩回了一个挂在他耳边的小盒子里。

“额……王先生，请您快点动身吧……”看到老王愣在那，警官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满脑门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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