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清理门户

“报告。”

“进来。”

时值初秋，华国京城。华北军区陆军特种部队总部大楼的大队长办公室里，一个青年军官笔挺的站在办公桌前。

青年军官头上带着黑色贝雷帽，上身穿着一件土黄色圆领体桖，下身穿着军用迷彩裤，裤脚紧紧的塞进土黄色的野战靴里。

男子表情庄严肃穆，飞眉入鬓，鼻挺口方，一双鹰眼镶在如刀锋般的脸颊上，显得尤为睿智与刚毅。他的左脸上一道疤痕顺着颧骨延伸到嘴角上方。这道疤痕颜色已经暗淡，显然是很久以前就已经留下，并没有那种狰狞的凹凸感，却也更加突显了男子的刚强与铁血。

“大队长，您找我？”刚毅的声音充满了男人特有的气息。

“雪狼！头脑清晰，运筹帷幄，战力顶尖，擅长随机应变，拟订特殊作战计划。95年在回收卫星残骸任务中，曾一人用匕首无声斩杀敌方特种部队蝰蛇中队27人，捣毁敌方后勤补给，顺利归队。被评估为双s级特种指挥官。此战被各国军方列为案例，重点研究。”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本档案一字一句庄严的念到。

“大队长，您叫我来总部，不是为了让我听一听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的吧。”刘中天挠了挠头，有些囧然的说到。

中年军官的脸色有些凝重，再次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雪狼，我没有喊你的名字，是因为这次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说完，大队长将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推向刘中天。

刘中天并没有立刻打开档案袋，而是立刻挺直了腰身，是，保证完成任务。

大队长见刘中天并没有打开档案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先不要急着回答我，看一下任务内容再来回答我。”

“是！”刘中天拿起办公桌上的档案袋，撕开了封条。几张照片出现在刘中天手中，可是当刘中天的目光聚焦到手中的照片时，心里顿时如同被重锤猛地锤了一下，一丝泪光从这个坚毅的男人的眼角涌现出来。

“幽狼！”刘中天呢喃着一丝温情悄然的浮现。心中也再次回想起那悲伤欲绝一幕。

那是一次边境缉毒的任务，明明应该是一次简单的武装打击，却因为苏国雇佣兵的加入成为了高端武装的对决。

幽狼，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特战队员，也是他多次任务中同生共死的兄弟，便是在那次边境缉毒的任务中为了帮他一手创建的雪狼特别行动小组赢得最后撤退时间而主动断后，战至弹尽粮绝而被敌军俘虏，至今杳无音讯。

刘中天心里十分清楚一个特战队员被俘后会遭受怎样的待遇，毒打与折辱已经算是最好的遭遇了。也许幽狼这同生共死的兄弟已经身首异处了。

三年了，刘中天也曾几次去探望幽狼的父母，留下一些钱财。可是由于一直无法确认幽狼是否为国牺牲，因此他的父母也没有办法拿到抚恤金，老两口也是艰难的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累。为此刘中天也多次的上报申请，可是都因为种种原因被驳回了。

刘中天的双手颤抖着拿起档案袋里的照片，轻轻的抚摸着照片上年轻的脸庞，泪水划过刀锋般的脸颊滴落在幽狼的照片上，“幽狼，我的兄弟，是你吗？”

大队长见状适时的起身拍了拍刘中天的肩膀，有些不忍，“雪狼，我知道这个任务对于你太过残忍了，毕竟他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兵，也是你同生共死的兄弟。现在他加入了雇佣兵，近期出现在边境，为贩毒组织进行联络。当地已经有一个小组的特战队员丧生他手了。所以组织决定由你带领你的雪狼小组前去围剿。”

“大队长，一定是弄错了，幽狼不可能叛变，我了解他，那次反恐任务中是幽狼为我挡住了敌人的子弹……”刘中天含泪呐喊着。

大队长立刻呵斥一声，“雪狼！到底是不是组织弄错了，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况且作为军人我们应该做的便是执行命令！见刘中天回复了理智，大队长也感到了些许不忍，“雪狼啊，人总是会变得。起初我也不相信幽狼会叛变，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又能怎样呢？”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那么多的特战队，那么多的武警部队，为什么偏偏让我去执行任务。”刘中天虽然恢复了理智但任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爆头痛哭起来。

大队长见刘中天此时的样子严厉的喝道，“雪狼！你镇定一点，幽狼是你训练出来的，你比任何人都知道现在的新进特战队员如果与幽狼遭遇，有几个可以活着回来！我们已经损失了一个特战小组，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幽狼能死在你的枪下我想也是他所希望的。况且我们的规矩，如果有特战队员叛变那么便由他所在的小组……”大队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默默的站在一旁，轻轻的用手拍打着眼前这个如同失魂落魄了一般的男子的肩膀。

片刻之后刘中天缓缓站起了身，恢复了以往的坚毅。“清理门户……”如同重锤的四个字从刘中天的嘴里幽幽回荡。

大队长点了点头，仿佛苍老了几分。

离开总部，刘中天仿佛失了魂一样回到了自己的营地中。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整理了装备之后便孤身一人开着车子向任务地点的边境小镇开了过去。因为他知道就算带上自己的雪狼特别突击小组，也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整个雪狼小组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人可以在幽狼的枪口之下生还，况且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活着回来。

一天后刘中天到达了任务地点的边境小镇，整理了装备之后便徒步向着任务地点出发了。几个小时的徒步奔袭，刘中天来到任务地点所在的山林之中，如同一匹青狼般隐入丛林之中。

凭借着多年的作战经验，和敏锐的侦查能力，刘中天很快的便发现了幽狼小队的活动痕迹。看着这些熟悉的观察点，防御点，以及雷区的布置，刘中天不禁甩了甩头，仿佛想把那些不该出现的思绪甩出脑外。

继续小心翼翼的潜行着，就在这时刘中天忽然停下了脚步蹲了下来，立刻将身体隐入了灌木丛中。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前方会有危险，当然这并非是因为直觉，而是经过多年的作战形成的一种对于危险的预判而形成的条件反射。

“到底哪里不对呢？”刘中天心里嘀咕着，就在这时刘中天心中突然一怔，“对了，没有鸟叫声！”想到这，刘中天继续躲在灌木丛中仔细的观察着，果不其然，凭借着多年的作战经验很快的刘中天就发现了前方3点钟方向距离一百米。左右两侧间距五十米处，分别藏着幽狼小队的两个观察哨。里面各有一个全身裹在吉利服里的狙击手正趴在阵地里，好在并没有发现躲在灌木从里的刘中天。

刘中天缓缓撤了回去，小心翼翼的绕道左侧狙击阵地后方，右手紧握军刀，匍匐着向着幽狼小队的观察手缓慢的移动着，如同发现猎物的猛虎一般。直到离对方3米左右时，才停了下来。

刘中天静卧不动，时刻注意这附近的一切动向，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刘中天抓住了右侧阵地的狙击手起身解手的机会，猛地弹射而出，压在左侧阵地观察手的身上，同时左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的军刀猛地划过观察手的脖颈，噗嗤一声割断了观察手的颈动脉。一瞬间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若非此时这个倒霉的观察手的鲜血顺着喉管汩汩而出，还真的就像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刘中天慢慢的将观察手的尸体放在地上，继续匍匐着向右侧阵地的观察手爬了过去，用同样的办法无声解决了右侧阵地的观察手后，刘中天缓缓站起了身。

解决了两个观察手后，刘中天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许的缓解，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下坐了下来，拿出一块野战干粮吃了一口，补充体力。眼神不停的环顾四周，他知道也许一个不留神便会死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吃过一块野战干粮加上稍作休息之后，刘中天的体力得到了些许恢复。他缓缓的站起身，继续向着幽狼小队的营地中心慢慢的摸索前进。小心翼翼的跨过一根又一根肉眼难辨的地雷引线，刘中天找到一处天然的坑洞钻了进去，小心翼翼的用树枝与枯叶将洞口遮蔽起来。他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立刻打断了刘中天的思考，他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透过缝隙刘中天隐约看到一个头上带着黑色头套，身穿绿色冲锋衣的男子缓缓的向着被遮蔽的洞口走了过来。

刘中天的心脏快要跳了出来，心想“难道被发现了吗？不对，他的枪还别在腰间，这不是准备战斗的姿势。”刘中天立刻屏气凝神，右手紧握军刀，做好随时出手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准备。

男子果然没有发现刘中天，而是在洞口一米处的大树下停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后便解开腰带，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嘘嘘起来。

一阵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传进了刘中天耳朵，就在这时刘中天抓住男子小解完后那最后一抖的瞬间，猛地窜了出去，左臂绕过男子后颈，用左手捂住了男子的口鼻，右手的军刀噗呲一声刺入了男子的心脏。

完成一系列动作之后，刘中天并没有立刻松开男子，而是继续捂着男子的口鼻，防止他临死之发出喊叫声。待男子渐渐软倒之后，刘中天才松开左手，将男子扔进坑洞里，做好了掩埋。

刘中天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整理了一下装备，继续前进。连续几个小时的武装山地越野，让刘中天不得不找到一棵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下停下来，补充体力与能量。

休息了近一个小时，刘中天缓缓的站起身，准备继续侦查前进，就在他缓慢的走出十几米时，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让他脖颈一凉的声音，那是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子弹上膛的机括声。

“不许动，双手抱头，慢慢转身。”

听到这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刘中天的肩膀不禁颤抖一下，将双手抱在后脑，慢慢的转过了身。

“雪，雪狼？”显然男子也有些意外的出现了一秒钟的失神便恢复了正常，长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们无论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因为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神都将会是以生命作为代价的交换。

“雪狼，你是来清理门户的吧。不愧是雪狼，短短几个小时我的三个队友便被你无声割喉了。”青年男子的话语中不难听出的失落与悲伤。

刘中天沉默了片刻，“幽狼，是你吗？”

男子也是片刻的沉默，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雪狼，你走吧，今天我不杀你，以后再见便是你死我活。”

刘中天仿佛没有听到男子说话一般，焦急而又期待，“幽狼，真的是你吗？快告诉我，你是卧底，你想为国家收集贩毒组织的证据。”。

“雪狼，别傻了，你来清理门户之前就该知道我是不是卧底了。”

“幽狼！你难道不想看看你的父母吗？他们还在等你回家！幽狼，回头吧，和我回去把贩毒组织的内幕上报国家，争取从轻审判，我一定尽力保证你可以活着。”刘中天继续满怀期待的说道。

男子此时沉默了，仿佛也回到了那个曾经同生共死，患难与共的时候。“雪狼，不可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杀一个和杀十个是没有区别的，何况我杀了一个特战小组，雪狼你走吧！我不想杀你。”

“幽狼，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想想你的父母，你忍心一辈子不见他们吗？”刘中天冲上前，愤怒的一拳打在了幽狼的右脸上。

幽狼后退了几步，用右手的大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幽幽开口，“雪狼，我能怎样？你又知道些什么？被俘后的一年里，我每天都在遭受着严刑逼供，毒打折辱，我的指甲被拔了再长，长了又拔，你知道我的痛苦吗？这都不算什么，我想过自杀，想过忍辱负重。直到有一天他们给了我几张我父母的照片，我的父亲身体不好却还在工地上搬着砖头，我的母亲还是每天清晨忍着寒风清理着街道。甚至还要忍受着那些街头混混的欺凌这时国家在做着什么？部队在做着什么？”

“雪狼，我知道，我听组织里的眼线说过，你曾多次去看望过我的父母，也多次的上报申请抚恤金没有成功，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信仰也不完全都是白的！”

刘中天沉默了，但他并没有放弃信仰，“幽狼，我不管你有什么道理，和我回去！去见你的父母。我会帮你争取从轻审判的机会！”

幽狼缓缓的坐在了地上，“雪狼，我的父母已经在几个个月前相继去逝了，你不用再说了。”

“什么？叔叔阿姨已经去逝了？”刘中天沉默了，他的眼眶再次湿润了。走到幽狼身边缓缓的坐下搂住了幽狼的肩膀。将幽狼的头顶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默不作声。幽狼也是浑身一颤，多年的压抑再也忍不住的失声痛哭。

这种战友之间的情感瞬间的充斥在两人心间。不知过了多久，幽狼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的坐直了身体，并没有在他父母的问题上多做回答，目光再次坚定

“雪狼，我知道你来找我清理门户是你的任务，作为战士就算可以在监狱里委屈求全，还不如死在战场上。来吧，就像我们以前训练时那样，看看到底是你雪狼的枪快，还是我幽狼的枪更快。”

刘中天黯然的点了点头，缓缓的站起了身，两人背靠着背各自向前走去，3.2.1两人同时转身举枪射击。

一声枪响过后，刘中天愣住了，幽狼的枪口依然坚定的指向刘中天的眉心，而他心口处却有着一朵血花绽放而出。

刘中天的心中瞬间一阵剧痛，仿佛那多血花绽放在了他的胸口一般。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扔掉手中的***手枪，跑了过去一把扶住倒地的幽狼，眼泪夺眶而出，“幽狼！我的兄弟，你为什么不开枪，为什么不开枪！”

幽狼苦涩的一笑，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流了出来，“雪，雪狼，是你…告诉我…开枪一定要对…对着眉心，这样才能…瞬，瞬间毙命，不给对方，反，反咬一口的机，机会。你，你也一定要…记住！雪狼，好，好好…活着！替，替我拜祭我的，我的父母！”说完便身子一软倒在了刘中天的怀里，再也没有动静。

“幽狼！啊…”刘中天抱着幽狼的尸体，将头靠在了幽狼的头上，失声痛哭着。

刘中天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将幽狼的尸体就地火化，带着幽狼的骨灰回到了幽狼家里的北方小镇上。

一座荒山上，，刘中天双手捧着幽狼的骨灰跪坐在两座孤坟前。这是刘中天一天前在幽狼家所在的村子里打听到的。是幽狼的远房表叔将他的父母埋在这座荒山之上。刘中天将幽狼的骨灰埋在了两座孤坟中间，“叔叔，阿姨，我把幽狼带回来了，你们一家人可以团聚了，以后我会常来看望你们的。”

就这样荒山之上一个手里拿着酒，坐在两座孤坟前的男子，开始一阵阵的自言自语。一会哭一会笑。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刘中天抹去眼中的泪水，站起了身，一路失魂落魄的开着车子向大队总部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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