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败军

傍晚，一个消息传来，让星水城稍微放松的心神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据探子密报所言，苍风中路大军昨夜已赶至天华山脉，最多不消一日，即可到达星水河畔与前锋大军汇合，前锋军虽说昨日一役损失不少，但保守估计还有六万人，而加上中路大军的十万兵力，总人数高达十六万人。

苍风野心，昭然可见。

而星水城这边，经过昨日一战，新兵几乎全部上阵，基本完成了战场适应阶段，加上东路大军的三万人，驻防士兵也就七万四千人左右。

就算加上后天增援到的三万西路大军，总人数也不过数十万，双方的兵力悬殊六万，形势对大唐国极为不利。

正如幽王预料的那样，昨日一战过去不到一天，苍风国先锋大军再次卷土重来，苍风此次战舰呈一字铺开，围绕南侧城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由于昨日弓箭损失巨大，今日弓箭对射，面对准备充足的苍风大军，短短数十分钟，城墙上就多了千具尸体，半个时辰不到，苍风大军使用云梯对城墙发起猛攻。

城墙之上，围绕百座云梯，士兵们展开了激烈的防守战，不断有苍风士兵爬上城墙，被数名大唐士兵围攻而死，尸体从城墙下跌落，溅起一地血花。

城墙之下，苍风舰船使用撞木重重的撞击着城门水道吊闸，每次撞击，站在城墙上的顾北都会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但他已经毫无畏惧，他没有迟疑的时间，随着城门口的守城压力剧增，城墙上也抽掉了部分守军加入到城门口进行防卫。

这样一来，城墙上守军压力增加了不少，顾北他们这批新兵也加入到城墙上，很快，越来越多的苍风将士突破守军，站在了城墙之上。

城墙上厮杀一片，到处都是喊杀声，战场，是男孩转变成男人的催化剂，眼睁睁平时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又一个倒下，顾北的眼睛红了，与顾北同属北方阵营的新兵们眼睛都红了。

天龙府主之所以敢言，北方勇士以一敌二，不仅仅是战功赫赫杀出来的自信，更有先天性的优势所在。

北方汉子，普遍身高在一米八以上，骨骼宽大，各个身强体壮，顾北这群新兵，在经历了短暂的刺激之下，很快变得狼性十足，顾北更是冲锋在前，把手中的长刀舞的虎虎生风，当真有盖世之威。

顾北的勇武也激励起了一大批新兵们，他们主动地的向顾北靠拢，形成一个三角阵型，顾北就是最尖的矛，带领着队伍击退一波又一波敌人。

同时也给了其他人砍断云梯的机会，终于，顾北所在的这一小片战场率先干掉了对面一架云梯，为城墙防御战减少了一个突破口。

紧接着，顾北他们分兵两道，分别去帮助相邻的云梯战场，城墙上厮杀的难分难解，城门口，经过数百锤的撞击，吊闸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了一声哀鸣，城门口水道被攻破。

苍风舰队沿着水道长驱直入，士兵们纷纷从船舰跳上岸边，与守军杀成一团，后方舰船很快首尾相连，源源不断的兵力从后方的舰队输送过来。

城门一破，星水城守将瞬间士气大跌，关键时刻，幽王亲自擂鼓以振军心，两大府主和各位将军也纷纷上阵杀敌，星水城中，战火纷飞，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最终，星水城失守，五万将士马革裹尸，死在战场之上，幽王带着仅剩的两万多人边战边撤，路上又损失了五千人马，最后带着仅存的一万多人退到了星水城以北的流云城中。

星水城失守的消息传至京城，朝野震动，天子紧急调动天龙军团驰援流云，同时加大征兵力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征调十万民兵南下，共同抗敌。

流云城这边，西路大军与星水城败军会师，守城兵力仅仅只有四万人。城中愁云惨淡，士气几乎跌落到了谷底，星水城的失守，几乎将大唐国的南部港口完全拱手让人。

苍风大军可直接渡过星水河，顺着内河一路北上，沿途只要再攻下流云城、枫云城和天云城即可直捣京城，且星水城作为南部地区最大的守护城池，失去了这个有利地形，接下来的城防站，将会愈加艰难。

再有前方探子来报，苍风前锋军已驻扎在星水城中，且苍风中路大军已经渡河，随时都可出兵北上，兵打流云。

流云城已退无可退，是夜，四万守军齐至沙场，点将台上，幽王沉声道：“弟兄们，星水城一战，我军损失惨重，六万将士命丧沙场，更有星辰府主、柳龙将军、胡霖将军、杜峰将军为国捐躯。星水兵败，错在本王，本王已经无颜再回京城，今日更是在此立誓，明日一战不论输赢，本王都愿意与此城共存亡！”

“明日一战，拜托诸位了！”

幽王弯腰，马上有人喊道：“誓与此城共存亡！”这句话仿佛稻草堆里的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大家的士气，最后众将士齐声吼道，誓与此城共存亡！

随后，幽王开始排兵布阵，顾北作为唯一活下来的新兵，他的能力已经得到众多老兵的认可，被幽王封为中路前锋统领，统率两千士兵作为守城先锋。

当夜，顾北独自坐在城楼上，背倚城墙，望着天上的弯弯的月亮，默然不语。

身上厚重的铠甲冰冷刺骨，紧紧的锁住他孤独的内心，都死了，全都死了，他所认识的同年兵一个不剩，全都死在了战场上，他所在的小队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城墙上的守卫军，几乎全军覆没，顾北之所以能活下来，全靠他的勇猛无敌，他是一路踩着敌人的尸体从城墙上杀出来的，逃亡途中，更是凭借出色的脚力，才能跟上撤退的大军。

一万五千人撤退，五千人死在了路上，几乎数十米就有一名士兵用身体挡住了来势汹汹的追兵，顾北亲眼看到，他一直敬仰爱戴着的小队长死在了敌人的围追堵截中。

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了，顾北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直支撑着他前行的某样东西，轰然倒塌，顾北就这样浑浑噩噩，随着败军逃到了流云城中。

顾北的眼神中失去了色彩，不亲身经历那一战，永远无法体会战场的残酷，相比而言，那些曾经的噩梦又算得了什么。

他虽刚当兵不久，年轻活跃的心就已经蒙上了灰尘，是的，他累了，摸了摸身边的水囊，对着月亮，他干了一口，这一刻，他突然想喝酒，用力地把水囊甩在了地上，埋下头，痛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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