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开始悄悄变老的隐秘迹象。
原来岁月从不是骤然老去的,它藏在每一个细碎的、只有自己才懂的瞬间里。
关于年岁的答案,我们早已换了截然相反的说法。从前总盼着虚岁再长一分,十七岁的年纪,偏要抢着说自己十八,急着奔赴成年世界的热闹与自由;如今被人问起年龄,却总下意识报出实岁,只想把时光的脚步,悄悄拽得再慢一点。
心里总还揣着十八岁的意气,总觉得自己还站在青春的风口里。直到某天环顾四周,才发现并肩共事的人,早已比自己年轻了许多。原来不是时光走得太缓,是我们不肯承认,自己早已不是人群里最年少的那一个。
再也熬不动漫无边际的夜了。从前通宵追剧、和朋友疯闹到天亮,洗把脸就能精神满满地冲进课堂;如今到了点就自觉上床,三餐按时按点不敢敷衍,连体检前都要惴惴不安,总疑心这里不妥那里不适,再也没有了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底气。
开始在意起每一根掉落的头发。虽还没到秃顶的地步,却总在梳头、洗头时,盯着掌心的发丝出神。连刷到旁人调侃秃头的话题,心里也会咯噔一下,悄悄生出几分没来由的慌张。
年少时的愿望,是踏遍万水千山,环游整个世界,要把日子过得热烈又张扬,活成独一无二的模样。如今每年许下的心愿,不过是岁岁平安,诸事顺遂,再能多挣些碎银几两,护好身边的人,把平凡的烟火日子,过稳妥就好。
做什么事都开始急着要一个结果,再也没有了当年慢慢来的耐心。偶尔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仍是坐在教室里的学生,窗外是聒噪的蝉鸣,手里是写不完的试卷。可回过神才惊觉,那个兵荒马乱的盛夏,那段闪闪发光的青春,早已隔着万水千山,过去了许多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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