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爱终成殇

太医到的时候，文清还不曾醒过来，清颜和玉音连忙让开，请太医诊脉。只见那太医将手指搭在文清脉上细诊了许久，又望闻问切一番，才摇着头说道：“王妃娘娘，小姐恐怕是没有多长时间了，还是早些准备后事吧。”

清颜心中一阵哀伤，她伏在床头，哭起来。文清真的要走了吗？“清儿，你可知道我有多舍不得你？”清颜边哭边说着。

可是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碎了清颜的哭声。“顾姐姐，清儿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清颜猛然一愣，紧接着就是狂喜：“你醒了，清儿，你终于醒了。”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将死之人，清颜一下子就警觉起来。

这，是回光返照吗？

只见文清四处看了看，待看见玉音的时候，忽然说道：“表嫂，清儿想与顾姐姐说会话。”玉音见状，也只好答应，只是吩咐清颜好好照顾她，别再出什么差错。

顾清颜坐在床头上，一手握着文清的手，一边说道：“你要好好地休息，会好起来的。”

文清只是笑笑，说道：“顾姐姐不要安慰清儿了，”她神色黯淡下去，“我已经没有时间了，顾姐姐，有些话我好想跟你说说。”

顾清颜看着她哀伤的神色，大概也能猜到会与沈沐风有关，可是，又不能不让她说，总憋着一定会憋坏的。

清颜也就只好静静地听着，听着文清讲起陈年旧事。

原来，那年文清还小，见祖父要去皇宫，就也吵着要去。祖父拗不过她，就只好带她去了。皇宫里的一切，对于文清来说，新鲜至极。

只是可惜，冷宫这地方太过偏僻，而且也不好玩。文清玩得累了，也渴了，就想要喝水。可是，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水，碰巧，桌上就有一碗，于是，她就拿起来喝了。

就是这一碗水，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其实，那么小的孩子，哪里懂什么情爱呢？”文清轻声感叹着。顾清颜倒是吃了一惊，沈沐风有一个从小就爱慕他的表妹，这是众所周知的。可是，文清竟然说，那时候不爱？

也许是看出清颜的疑惑，文清继续说道：“那一次我中了毒，就再也没有好起来。可是娘亲无子，只有我一个女儿。”

文清说着，又有些哽咽了。顾清颜自己也可以猜得出来，那时候，端木家虽然没有什么大权在手，可毕竟也还是豪门。

文清的母亲无子，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文清了，可偏偏文清身子不争气，好不起来，连嫁都嫁不出去。她们母女两个一定是受尽了欺负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那时候，我恨透了表哥，若不是他，我们母女也不至于如此。”文清说起沈沐风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落寞。“可是，后来，表哥得势了，索性姑妈还记得我。那时候我知道，这是个机会，我只有抓紧了它，才能和娘亲一起脱离苦海。”

这是顾清颜不曾料到的，恨？似乎也理所当然。可是，这么些日子以来，文清对沈沐风的爱也确实不是装的。她想不明白，文清对沈沐风是怎么样从那么深的恨转变成爱的呢？

“顾姐姐，”文清的声音将顾清颜唤回现实，“我与表哥之间，从来都是我在唱独角戏。我恨他、爱他，他从来就没有回应过。”

文清扑进清颜怀里哭起来：“顾姐姐，他不爱我就算了，可是他为什么也不信我？我为了他的寒毒，不惜以身试药，从来就没有过半句怨言，表哥他为什么就不肯信我呢？”

这话，着实让顾清颜又吃了一惊。

以身试药！

许多画面在清颜脑海一一闪过，很多事情，逐渐变得清晰。那一次，她成功地随萧若轩逃出靖王府，再回来，文清就突然旧疾复发，病得很厉害。

襄王来京城，他每一次与沈沐风说起文清，总会出现一种很奇怪的沉默。沈沐风也总说“会给文清一个交代”。

这许多事，就是因为文清替沈沐风试药吗？

然而已经来不及细想，就听文清说道：“我万念俱灰，喝下那碗毒药。可是，顾姐姐，我还是放不下他呀。”

清颜不知该怎么安慰文清，她是个苦命女子，从小没有享受过多少欢乐，如今又日日受着这些折磨。

“顾姐姐，你替我照顾他吧。表哥他喜欢你，真心喜欢你，你就替我照顾他，好不好？”

清颜不知该怎么回答，沈沐风再喜欢她有什么用呢？她已经决定要走，又怎么能替她照顾他呢？可是如今，她看着文清的样子，又不忍拒绝。

正在纠结之时，就见文清身子一软，慢慢倒了下去。

“清儿，”清颜连忙叫她：“我不答应，你那表哥，我才不喜欢，谁要照顾他，你自己好起来自己照顾他去。”清颜也哽咽起来。

文清拉起顾清颜的手，神色已然很是虚弱。“我知道，我们顾姐姐呀，最矜持了。”文清脸上挂着一抹笑容，“所以呀，顾姐姐说不，清儿就当你答应喽。”

“清儿。”顾清颜看见文清逐渐要闭上眼睛，手也慢慢没了力气，送了开来，急得大叫。

门外，玉音连忙就跑了进来，见着这景象也是吃了一惊。她只看见顾清颜嘶声喊着：“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清儿，快把眼睛睁开，你可不能吓我呀。”

听到顾清颜这话，文清倒是真的睁开了眼睛，她虚弱一笑。顾清颜看着她瞳孔扩散，眼睛里再也没了焦点，可却就是那么睁着。

清颜心中一紧，紧接着就是阵阵的疼。“清儿，清儿”她不顾一切地叫喊着。襄王跑至床边，抱起文清，竟也流出泪来。玉音扶住清颜，也是黯然拭泪。

香消玉殒，爱已成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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