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初会太子

顾清颜盯着镜子中那一身男装的自己，上一次穿男装，是要出去玩，那时候扮贵公子，这一次却是要做小厮。

世事总是难料，就在顾清颜以为沈沐风也许只是说说的时候，他们竟然真的抓到了落九天。

顾清颜不知道沈沐风是如何抓到落九天的，不过，显然是趁萧若轩不在的时候下的手。那就是说，他找到了萧若轩的落脚之处，沈沐风，怕是不会放萧若轩出城的吧？

顾清颜叹一口气，放弃这些胡思乱想，起身出了门去。沈沐风已经整装待发，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在顾清颜看来很不是滋味。

华丽的马车行驶在在并不怎么宽阔的街道上，顾清颜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世界，心头一阵伤感。

忽然间，一个藏青色的熟悉身影从顾清颜眼前闪过，她激动地几乎要叫出来。是萧若轩，他就在对面的酒楼二层临窗坐着，马车经过的时候，顾清颜正好看见他。

清颜忽然想到沈沐风就在身边，他会不会察觉了什么呢？顾清颜转头看去，只见沈沐风正闭目养神。她松了一口气，再看窗外，已经看不见萧若轩的身影。

马车停下的时候，顾清颜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她是被沈沐风拉下车的。一下车，就见许多人正候着，这些人看见沈沐风连忙参拜。

为首的似乎是左相，他对沈沐风恭谨至极，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人证物证俱全，马上就开审吗？”

沈沐风淡淡应了一声，“等等皇后吧，先带本王去瞧瞧太子。”

左相似乎很诧异的样子，可还是听话地带了路。太子被软禁在那荒僻的院落里，倒也不至于杂草丛生，可是，也已经很荒凉了。

左相熟门熟路的走到一扇门面前，推开那门。屋子里很阴暗，太子就那么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淡淡开口：“你们终于来了，怎么要请本太子去刑堂吗？”

看样子，太子很镇定嘛，不像是沈沐风说的那个无能而又懦弱的样子。

“三哥好歹是堂堂太子，做弟弟的怎么好请三哥去刑堂呢？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小案子，要询问三哥一些事情罢了。”

沈沐风说的不紧不慢，语气也很悠然，可太子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小案子？”太子忽然就笑起来，“小案子哪里值得你靖王爷亲自来审？”

屋子里太阴暗，顾清颜看不清太子的神色，不过他显然已经怒极了，原来刚开始那悠然淡定的样子，竟是装出来你的。

太子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怒意。“小案子怎么值得堂堂靖王爷大费周章，本宫刚一回京，就被关到这鬼地方来！”

忽然一声闷响，是拳头打在桌子上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嘶”的一声，然后是一句怒吼：“你们都出去，我要见母后。”

沈沐风自然是不肯出去的，他放声大笑，神色突然就阴狠起来。“是啊，三哥还有一个精明强干的母后护着，所以当初才能那样的肆无忌惮。三哥命人趁我受伤，要赶尽杀绝的时候，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

黑暗里是一阵沉默，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伴着“吱吱”的声音。紧接着有一个东西被甩了过来，正甩在顾清颜身上。

那毛茸茸的东西“吱吱”地叫着，提醒着顾清颜它的存在。

“啊！老鼠！”顾清颜也叫起来，这一声尖叫，泄露了她的身份。

沈沐风转身看着顾清颜，毫不迟疑地将那老鼠拿了下来，放在手中把玩。顾清颜看的目瞪口呆，沈沐风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

“哈，老鼠，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呢。”沈沐风玩味地说着：“三哥似乎很怕它？沐风当年也怕的，习惯了就好。”他说着将那老鼠扔出了门外。

顾清颜这时候才想明白，沈沐风自小遭受大难，在冷宫住了那么多年，那时候，一定也曾见过不少老鼠的。

他说习惯了就好，当年，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如何要习惯这些东西呢？

清颜正神游，就听见太子一声长笑。

“沈沐风，你不过是运气比我好些罢了。若不是顾小姐救了你，你也不会有今天。那顾小姐可真是引狼入室了，碧冼宫落到你手上，这天下消息随你掌控。顾小姐，我这六弟向来是斩草除根的，将来，他必会杀了你，你又何苦如此帮他？”

这后面一句话，显然是冲着顾清颜说的。顾清颜不过是刚刚一声尖叫，泄露了女子的身份，太子竟能猜出她就是顾清颜。

几乎所有人都会对清颜说这句话，清颜却只能苦笑，碧冼宫从来就不是她的。也难怪世人都以为她挚爱沈沐风了，她如此“坚定不移”地帮着沈沐风，若不是因为“爱”，还能是为什么呢？

谁也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外面一声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沈沐风冷哼一声，率先出来了门去，顾清颜跟左相也随之出去了，太子却是大笑起来。

一行人“恭恭敬敬”地向皇后行了礼，至少，表面如此。

“本宫要与皇儿说会话，诸位就再等等吧。”皇后说着就直向那屋子去了，她经过顾清颜身边的时候，顾清颜总觉得她似乎是瞪了自己一眼，难不成，皇后认出她了？

不一会，皇后竟扶着太子出来了，顾清颜这才看清，太子身形瘦削，面色苍白。

“那屋子里太阴暗，我们母子俩在这院子里说会话，你们下去吧。”皇后神色冷冷地，一双怨毒地眼睛盯着沈沐风。

一行人退出院子，沈沐风很淡定的吩咐着准备升堂开审，一点不受皇后刚才那目光的影响。

顾清颜随着沈沐风进了那正堂，入目的就是那一块“光明正大”的匾额。她忽然就觉得，这是何等的一种讽刺。

所谓“光明正大”，不过是一些勾心斗角的产物，这世界也不过如此，成王败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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