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春入夏7

最终鹤轩还是好不容易抓住了，他便问玲玉：“现在应该做什么？”

“当然是刨了它啊！难道你想直接生吃？”玲玉道。

“什么？什么？杀鱼这个，这个，我……不会啊。”鹤轩说话变得支支吾吾的。

“呃……这个都不会啊……怎么能行啊。”玲玉看着他，扶着额头。

“我……对不起啊，这个要劳烦你了。抱歉了。”鹤轩道

“你真的该好好学学了。”玲玉召出祸世，对着鱼肚子比划着，说道，“有点难下手啊。”

杀鱼玲玉当然会，只不过拿着一把顶级灵器去杀鱼，这个玲玉还真的是第一次做……

火焰在晚风中摇曳着，柴火烧的啪啪作响，玲玉一手拿着一根串着鱼的木棍，放在火焰上烤着。

鹤轩也是有样学样，一手拿着鱼在烤着，一边问玲玉：“你这些是谁教你的啊？”

“恩公。”玲玉一直看着手中的鱼，防止它烤焦了。

不一会儿，烤鱼的香味便飘出来了，看这着烤得金黄的鱼，鹤轩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还教你这个？”鹤轩问道。

“这，有何问题么？即然是生存的技能，为何不教？”玲玉拿起手中已经烤好的鱼递给鹤轩，“好啦，快吃吧。”

鹤轩另一手接过了烤鱼，道了句“谢谢”。看着手中已经烤好的香喷喷的鱼，鹤轩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手艺不错啊！”鹤轩赞赏道，“看来我还真是哪里都不如你啊。”

“啊这……这些大人一样可以做到的，并不是什么难事。”玲玉又拿起另一条生鱼烤着。

突然鹤轩把手中的鱼递给了玲玉，说道：“你也吃一些吧。你都忙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吧。”

“我怎能休息呢？”玲玉摇摇头。

“为什么啊？”鹤轩突然问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你的鱼，焦了。”玲玉叹了一声。

“啊！”鹤轩低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上正在烤的鱼，急忙收回木棍，把鱼和火焰分离。在火光下，鹤轩的鱼已经烤焦了。

“我就说了嘛，我怎能休息呢。”玲玉叹了一声，“还是我来吧。”

费了不少的力气，总算是把这几条活鱼给解决了。当然鹤轩全程基本上都只是旁观，结果到了烤的环节，鹤轩最后还是把鱼给浪费了——鹤轩烤鱼焦得像是黑炭一样。

“你也要吃东西啊。”鹤轩直接把那一串烤鱼推到玲玉嘴边。

“别废话啦。”玲玉仍然只是专注于手上的烤鱼。

“那我自己先吃了哦”鹤轩把烤鱼送回自己嘴边，“对了，你说的有趣的发现，是什么？难道就是这个鱼？”

“当然不是。这种小事能让你高兴起来吗？”玲玉摇摇头。

鹤轩凑近了一点，问道：“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啊？”

“嗯，坟地。”玲玉答道。

“唔，你找到了啊！咋不早说呢！”鹤轩还没来得及咽下口里的鱼肉，说话含糊不清。

“是的。”玲玉道。

“那我们快点出发吧！”鹤轩站起身来要拉着玲玉走，可是他也只能站着拉住了玲玉的手，因为他又不知道往哪里走。

玲玉拽着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旁，说道：“时辰未到，鬼市尚未开发，你去了也没有用。”

“可我等不及了啊！”鹤轩道。

“你这样，我可不带你去了！”玲玉冷冷地说，“你吃饱睡足了，我才带你去。”

鹤轩赶紧拿起烤鱼，凑到嘴边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不过鹤轩吃的太快，噎着了，一直咳嗽不停。

玲玉叹了一声，只好帮他拍着后背，说道：“你这么急做甚啊？就算是错过了，又不是没有机会了，大不了再过一天而已。”

“我当然着急啊！真相就要水落石出了，我到要看看到底是那个恶人在捣乱！我可不想让那些恶人再多活一天！”鹤轩愤愤的说。

“知道了又有何用？你有把握杀了他吗？”玲玉道，“你以为杀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能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恶人来伤害你吗？”

“没关系，我不怕死。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那些恶人存活于世！”鹤轩道，“就算我因此而亡，我也没有遗憾，至少我努力过，尽力了。若我没有成功，纵使化为恶鬼，也绝不会让他们有安稳日子过……”

“好，好，活，着！”玲玉用力捏着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句话，大人可还记得？”

“这？当然记得，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鹤轩道。

“那你呢？你就不应该好好活着了？何必要这么拼命？活人的命很珍贵，为何不好好珍惜？难道你想变得和我一样的万人唾弃的鬼怪？”玲玉失声道，捏着鹤轩肩膀的手越来越紧，鹤轩身上被玲玉的手触碰之处也开始隐隐作痛，定然是还施加了灵力。

在玲玉强烈灵力的作用下，鹤轩被压制着有些喘不过气来，肩膀上的痛感仿佛钻心一般，疼得差点就叫出来了。

“玲玉……”鹤轩发出痛苦的**，但是玲玉并没有理会。

玲玉接着说着，简直毫不留情，道：“好！你想当英雄！即使你杀了那个人，那又怎样？难道这样别人会记得你？感激你？称赞你？难道你就会因此名垂青史？浩气长存？”

“我……”鹤轩实在是忍不住了，用力推开玲玉的手，只见他额头上都是汗珠，在不停的大口大口喘气。

玲玉看到鹤轩竟然挣脱了自己的灵力压制，有些许惊诧。

“恶人是杀不尽的，好人的命很珍贵，善恶之间的斗争是永不休止的，这些事情轮不到我们来管的，我们也是绝不可能把他们停止下来的。所以大人请听玲玉一句劝，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做一个普通人不好吗？”玲玉接着说着，声音放低了了许多。

“恶人总是跋扈嚣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善人却只能被欺负。所以说善人中必须要有人站起来的，否则两者的平衡必然会被打破。”鹤轩缓过气来，说道，“因此，维持这世间的平衡状态，总会有人站出来这么做的，即使他们不能结束纷争，做不到一劳永逸，但是他们仍然会尽自己的力量去维持这平衡，这样这世间才会稳定下来。”

“平衡……”

平衡。这个词竟然从鹤轩道嘴里说出。鹤轩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他却说出了对于普通人而言如此深奥的话。

鹤轩不是神官不是鬼怪也不修道之人，这些话基本上只有修道之人才会明白的话，竟然从他的口中说出。

虽然玲玉曾经讲过关于“平衡者”的话，但是玲玉并没有指望身为凡人又涉世尚浅的鹤轩能够听懂。若这些是鹤轩自己的思想，看来他对平衡倒是有一番见解。

不！那就是有些危险了！

玲玉的眼神复杂，鹤轩见状也是吓了一跳，解释道：“我曾经的那个师傅，他给我讲过一些关于平衡的事情，我一直都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含义，值得今日我才想通了。”

又是他的师傅？他的师傅究竟是何方神圣。

“曾经年少的我只能整天幻想着惩奸除恶，可我哪有能力，如今的我已经不一样了，我不再是弱者了。”鹤轩道，“为了她，那些杂种山贼我一定会杀了他们的！我绝不会让那日的事情再发生了”

她？他？对于鹤轩的身世，玲玉真是越来越迷惑了。

“这世间的人多的是，总会有人站出来的，但是为什么是你？”玲玉低声问道，“难道你生来就与众不同吗？”

“世间何人生来不是平凡的？这世间有庶民也有贵族，有帝王将相也有市井小人，但在我看来人们生来都一样，都是凡尘的星火，就看谁能闪耀了。”鹤轩道，“我不甘平凡，所以我要做一番事业……”

鹤轩这一番乱七八糟的“豪言壮语”真是让玲玉哭笑不得，

真是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理。

火光映在鹤轩的身上折射的光芒，让她仿佛又看到了千年前那个懵懂无知却又勇敢无畏的少年郎。

这是她那个黑暗的童年仅存的一丝光明了。

当她被那些愤怒的暴民拉着，推着去祭祀的祭坛时，是他在拼命的阻止着他们，可惜他那微薄之力又怎能上他们分毫。

最后他被养父强拉着走了，玲玉最后从人群的缝隙看到的，只是他的哭脸和泪水。

他们真该死！最后他们死了，被无情的杀死，同时还有他们的所有宗族，通通化为灰烬，散落尘土。

帝王惩罚罪人不都这样吗？连坐，诛九族。

中舟离开后，万念俱灰的玲玉第一次展示了自己黑暗的一面，也第一次体会到夺人性命的快感。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及时把他们千刀万剐千万遍，也不能解玲玉的心头之恨，更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与天地相论，你我皆是凡人，纵使你有万般能耐，也休想改变时间的进程。

鹤轩接着说道：“但是我想要你帮助我。”

前世玲玉错付了他，如今眼前的这个男人，竟与他如此相像。前世已经错过了，曾经的那个少年郎再无音讯，也许早已化为尘土了吧。

前世人已不在，既然已经错过了，只希望今生能够补偿他吧。

玲玉收回了思绪，抬头看着他，火光的照映下他不在有曾经少年懵懂羞涩的模样，更多的是一些复杂的玲玉无法琢磨透的东西。

就像她自己一样，岁月不改她的容颜，却把她的心改变了。

也许自己仍是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模样，但是曾经春心懵懂的她早已不在了。褪去了一身铅华，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沉默寡言，心如止水的她。

时间果然是改变人最好的东西。

但自从遇到他，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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