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红色鸢尾送君归

朱熹的父亲曾是上一任陆家家主的好友，两人入朝为官，相互支持，都是当时的名相。可在朱熹四岁那年，他父亲被几个仇家联合设计诬陷，谏皇上说朱相要谋反，手里还拿着所谓“罪证”。

当时的皇上新登基不久，多疑软弱，于是听信谗言，定了灭门之罪。而受到指派的人正是陆相，原因是他们同样势力强大，皇上想借此使他们两败俱伤。

陆家从很久前就开始培养自家诗人剑客，教习剑式。而朱家只顾及读写古文和朝政，没有在意。

当陆家家主接到密诏时，他仅迟疑了一会儿，便做出了选择。朋友，怎比得上江山社稷！既便是家人，一向铁面的他也能大义灭亲。

夜里，陆家家主带了许多侍卫，破开朱家大门。可朱家人还正在吃晚饭，什么准备也没有做。陆家家主丝毫不迟疑，将府中能看见的人尽数斩杀。

年幼的朱熹被父母藏了起来，他只能看着父母转过身去，听着门外挥剑的声音。当陆家家主找到他时，朱熹还以为是救星来了，抱住他哭道:“陆叔叔，救救父亲和娘亲，他们是无辜的啊！求求你，求求你……”

孩子的瞳孔中映出剑刃的白光，但剑并未落下。陆家家主，在那一瞬间，突然迟疑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他大吼一声，把剑用力扔了出去。朱熹哭着跑远了。

随后便传出了罪臣已除，陆家家主失踪的消息。直到后来，皇帝渐渐成熟了，大赦天下，决定彻察此事，才了却了朱家的冤情。

这些陈年旧事，早已成了朱熹心中的梦魇，当他看到陆游的剑时，早已被仇恨冲昏头脑。

“熹熹你来了，我已经好多了，我剑呢？等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陆游看到朱熹走过来，勉强站起来说。

“元晦，你……没事吧？”小晚说。

这时，朱熹将陆游的剑扔到地上，将自己的剑拔出鞘来。一抬眼，甚至能看见他眼中的猩红。

“你要做什么？”陆游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赶快抓起地上的剑，挡在小晚前面。

只听朱熹说:“还记得我赋得那首词吗？其中的伤感与孤独全是真的。你体会过吗？你知道吗！”

陆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紧紧握住手里的剑，他不知道朱熹经历了什么，但他只知道此时的朱熹很危险。

“我问你话呢，你回答我啊！陆公子。”朱熹将那个“陆”字咬得很紧。

接着，朱熹嘴里默念着什么，用手指刮了一下剑身，剑上便出现了一串新的字印，就是他那时即兴所作。他在结式！

陆游心道不好，他只知道作剑式，还完全不会用(结式)！只能将剑拨出，单用剑术一搏了。“小晚，你到树后面，我有话和朱熹。”陆游转过头说。小晚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只能照做。

“离绪悄危弦，永夜清霜透幕毡。”朱熹突然诵道。随即，数片霜刃向陆游击来。

陆游用剑挡下，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不是刚才那个。”

突然，又一波冰刃过来，陆游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剑已经脱离掌心，脸也被冰划伤一道，流出血来。

“擘开苍峡吼奔雷，万斛飞泉涌出来。”朱熹这次用了刚作的剑式，他所处的地方瞬间凝聚出一束黑色的光，一段像是被雷电缠绕着的水柱喷涌而出。

陆游心想:我性命难保了，死在这里也好，终是没有老死在家主的椅子上。他几乎已经把眼闭上了，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小晚在朱熹结式的瞬间，用竹筐挡住了他的水柱。“赶上了。游侠你没……”没等她说完，水柱就穿透了竹筐，连同她一起。

一口血从小晚嘴里吐了出来，她被刺中了要害。朱熹突然头一阵剧痛，他用手捂住，眼里的猩红与杀气渐渐退去，终于清醒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忽地感到害怕。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杀人了啊啊啊啊啊啊！”陆游心神混乱极了，不知如何是好，他拿起剑逃了。

陆游接住倒下的小晚，几乎快哭出来了:“傻姑娘，你跑来做什么！”

小晚挤出一个笑，虚弱地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打起来，但…但这样是不行的。”

“小晚，你家里还有草药对不对？你一定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

“游侠别傻了，哪有草药治这种伤啊。你的脸没事吧？”小晚说着从身上的小袋里拿出一片草叶往陆游脸上擦。

“你别管我了，我没事，谁能救救你啊。”

“游侠，我知道自己真的要与这世间道别了。我有很多话想说，让我和你再说会儿话吧。”

“可……可是，嗯。”

“自从小暮奶奶去世后，我就再没有家人了。你和元晦，再次给了我家的感觉，真的很谢谢你们。”小晚顿了顿，又从小袋摸出一朵蓝色的花，已经被血浸透了些，那是他们在瀑布边所传的那朵。

“你知道吗？小时候小暮奶奶常带我到这里玩。她告诉过我，这片花海盛开的是蓝色鸢尾花，花语是‘宿命的游离’。我在这世上，疼爱我的人都离我而去，也许这便是我的宿命吧。”

“即使我很快会死去，但能在再见到小暮奶奶时，告诉她‘我用我这游离的存在，保护了未来的大侠’，她一定会为我骄傲的吧。”

“你帮我采草药的样子，真帅，未来的你一定是受人景仰的大诗人或剑客吧。如果可以的话，请将我留在那片鸢尾花海中。然后，请你还能像我们遇时那般意气风发，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语罢，小晚手中模糊间红色的鸢尾花滑落了。

陆游将泪擦去，将鸢尾花放入衣领里面，又从身上取出一只十分好看的钗子为她戴上，按照小晚所说把她放在了蓝色的花海中。随后，他口中说了些什么，做了个礼便离开了。毕竟经历了这些，自己要去哪儿已十分明了了。

过了不久，有一队人受到特殊指引来到这片神秘花海，找到了小晚，头上的凤钗甚是耀眼，衬得她仍像活着那样恬静可爱。

又过几天，唐家撤除了告示，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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