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消失

父亲露出了笑容，道：“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好好学习，出人头地，别再让你妈担心。”

“以后”叶少华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没有以后，紧紧握了左拳，可忽然发现自己的左手居然轻飘飘的，一阵心惊，知道可能已经扩散到自己的整个左臂。

望着父亲的笑脸，叶少华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喜的是父亲原谅了自己，悲的是自己身体发生的异状。

叶少华心里想：自己的症状扩散的这么快，也瞒不了多久，如果发生什么事，让爸妈有个心里准备也好。

父亲笑的很开心，叶少华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道：“爸，我跟你说一件事。可是，爸，你的病还没好，你听了，一定不能激动。还有，不要告诉妈，我……我怕妈承受不了。”

父亲看着叶少华严肃的脸，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道：“少华，你说。”

叶少华举起左臂，父亲看到手上缠绕着的一圈又一圈的绷带，有些吃惊，道：“少华，你受伤了，是怎么……”

父亲边说着话，叶少华边解开绷带，父亲就看到了叶少华那只变得透明的手，竟还散着淡淡的光晕，说到一半的话已经怔的说不出来。

叶少华卷起衣袖，一直卷到顶，但是露出的手臂都已变样，叶少华苦笑道：“果然……”接着把上衣脱下，没想到不止左臂，竟然连半个胸膛也都变了样。

父亲闭起眼睛，深深的呼吸了几下，那激动的心才慢慢平复，睁开眼，道：“少华，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论你变成什么样，也是我的儿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叶少华扑到父亲怀里，眼泪再也止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

父亲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叶少华道：“今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忽然就发现左手的小指变成这个模样。”

父亲道：“今天早上，到现在也才两三个小时，竟然这么快就……”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道：“爸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没见过这样的事。但爸知道，这不是病，咱们也不用去找医生。”父亲叹了气，道：“爸是见过世面的人，懂得稳重，但你妈的确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哎……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一家人得罪了老天！”

父亲看向叶少华，问：“疼吗？”

叶少华摇摇头，道：“不疼。”

父亲道：“心里不要太过在意，越想只会越痛苦。把眼泪擦了，男人就该经得住风浪。”

叶少华赶忙擦去眼泪，道：“爸，我不哭了。”

父亲掏出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一会儿就有人接通，道：“喂，孩子他妈，是我。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等中午我就能回来了，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来，在家弄些好菜，等我回来吃……哈哈”

父亲勉强笑出声，挂了手机。

叶少华一惊，道：“爸，医生什么时候说你可以出院了？”

父亲道：“医生说的话八成都不能当真，我今天一定能出院。走，我这就去办出院手续。”父亲挣扎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胸膛，道：“早就没事了，这医院为的不就是要敲诈你老爸的钱，我偏不让他们称心如意，少华，走。”

叶少华急道：“爸，这怎么能行？”

父亲道：“怎么不行？少华，爸还没跟你喝过酒，今天咱父子就来喝一会。”

叶少华挣不过父亲，只有跟着父亲去办出院手续，尽管医生不同意，但在父亲的强烈要求下，也只得妥协。

回到家，母亲见到叶少华和父亲一起回来，有些奇怪，父亲忙道：“路上碰到少华放学就一起回来了。”

母亲看了表，问道：“少华，现在才刚刚放学，平常都要走好半天的路，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到家？”

叶少华略一沉思，急道：“今天阿泉的老爸开车去接他，我就跟他一起坐车回来了。”

母亲这才打消了心里的疑问，道：“少华 ，今天你爸出院，我多做了些菜，快洗洗手来吃饭。”

叶少华去洗了手，来到饭桌前，父亲提出了一瓶茅台，给叶少华倒了一满杯。母亲责备道：“你怎么给孩子倒酒？”

父亲笑道：“少华都长大了，没关系！再说，我……我今天高兴！”

叶少华也是满脸的笑容，道：“妈！你就别担心了，我今年可已经满十八岁了！”

母亲摇摇头，叹道：“这孩子，真是的。”

父亲道：“少华，来喝一口！”

……

“少华！来，干了”

母亲急忙道：“你才刚出院，就别喝那么多了！”

父亲道：“没事！我……我今天高兴……高兴……”

叶少华的脸已经通红，但还是抬起酒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在放下酒杯的时候，骇然发现自己的右手的手腕处竟已变成虚影，不敢再拿起筷子，生怕衣袖遮不住，露出来给母亲发现。急道：“我去下卫生间。”

父亲道：“我也去下卫生间。”

母亲道：“等少华出来再去。”

父亲道：“一起去没关系，两个男人怕什么。”

母亲道：“这么快就喝醉了，早就叫你少喝一些……”但也没阻拦。

父亲也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忙问：“少华，怎么样？”

叶少华脱下上衣，整个身体都快变成虚影了，只剩下头和右手手掌，卷起裤脚，膝盖以上的地方也都变成虚影。

父亲叹了口气，道：“把衣服穿好了，别给你妈看见。没想到这么快，家里也呆不下去了。这样，你先出去，我用手机打家里的座机，你接了电话，找个借口出去。在外面等我，爸马上出来。”

叶少华点了头，出了卫生间，电话就响了起来。母亲刚要去接，叶少华忙道：“妈，我去接了，你坐着吧！”

叶少华去接了电话，电话里传来父亲的声音：“少华，想到借口了吗？”叶少华“嗯”了一声，又道：“阿泉，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出去！”就挂了电话。

母亲听到叶少华讲话，问道：“少华，是阿泉打来的？”

叶少华说道：“嗯，阿泉说是有事，叫我去找他。妈，我出去一下了，阿泉好像很急。”

母亲只得答应，道：“那就去吧！”

父亲走出卫生间，问：“少华呢？”

母亲道：“阿泉好像找他有急事，出去了。”父亲“哦”了一声。吃了一会儿菜，忽然惊道：“糟糕！”

母亲急忙问：“怎么了？”

父亲答道：“少华出去，我才想起来，单位里有个报表，还等我去批。”

母亲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你刚出院，回来又喝了这么多酒，怎么还能去上班！”

父亲笑道：“不努力，这个月的奖金可就泡汤了，少华念大学的钱可还没攒够呢，这也不是什么累伙计，就看看那表，不费力的。我去一下，撑不住就请假回来。”

父亲走出家门，就急急忙忙的寻找叶少华的身影，见到叶少华就蹲在家门旁，却看见叶少华的下巴已经变成虚影，忙问：“少华，怎么样了？”

叶少华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两个字“没事。”竟已说不出话来了。

父亲把叶少华搂在怀里，竟忍不住，哭了出来，泣着声，道：“少华，我相信，你不会有事！你也要相信自己，怎么可能会有事？”

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父亲看了怀里的儿子，连额头都已变成了虚影。父亲紧紧搂着叶少华，喊道：“孩子，爸……爸……爱你！”

忽然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父亲感到怀里一空，叶少华身上的衣服都“扑”“扑”的掉到了地上。

叶少华整个人都消失了。

父亲的心中撕心裂肺的痛，但又不敢哭出声，怕母亲发觉，只得低声的抽泣，眼泪大滴大滴的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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