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引路人（中）

今天要讲的是77区冥差小榕的引路人，程水山。

程水山今年二十岁，出生于一个偏远地区的农村里，那里的生活几乎和现代脱节，没有超市，没有学校，甚至连个正规一点的诊所都没有，女人生孩子只能靠所谓的“接生婆”，根深蒂固的、封建而传统的思想让这些村民连离开村子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的想法都不敢有。

1995年村子的秋天来的格外早，这一天，程家降生了一个孩子，是男孩。

不过孩子刚出生母亲就因为难产死了，但在这个村子里，重男轻女的观念比一个女人的生命要沉重的多。

但孩子父亲并没有太在乎妻子的离世，只是非常高兴的抱着儿子，欢呼着“祖先保佑”、“祖先保佑”，见到他这样，其他村民也纷纷祝贺了起来，小小的平房里充满欢声笑语，却没有人顾及炕上死去的孩子母亲，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看到。

程父带孩子去了村长那里，他认识几个字，村子里的孩子的名字几乎都是他给起的。

村长看着程父怀抱里的男婴，又看着纸上自己陆续写下的一些字沉思了片刻。

“是长子的话......程大山，程大桥，程大河，程一土，程一水......”村长自己嘀咕着。

这时，一阵风吹开了窗户，将纸吹到男婴的脸上，出于本能的反应男婴伸出手乱抓了两下，程父连忙把纸拿了下去，孩子倒是没事，随后却发现纸上少了两个明晃晃的字，而孩子正高兴的晃着手。

程父与村长一齐看向男婴的手——左手手心里写着“山”，右手手心写着“水”，村长刚刚看清，手心里的字就散去了，像是从来没有一样。

尽管惊到了村长，但他也决定给孩子取名为——程水山。

就这样，程水山在村子里生活，慢慢长大。

但奇怪的是，程水山性格格外的孤僻，从来不和其他小朋友玩，永远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家，程父倒是不在意，他每天还要忙着务农呢。

程水山唯一的爱好似乎是“溜达”，也就是散步，尽管年纪小，但几个邻村外乡他都已经去过了，甚至很多大人都没有他去的地方多，很多村民都暗地里称赞程家小子的勇气，毕竟这翻山越岭遇到什么人不说，光是那豺狼就够吓人的了，别说小孩，大人也不敢像程水山这么走。

这一天，隔壁村子的王六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来了，这个王六在方圆十里臭名昭著，虽然年纪还小但没有不讨厌他的人。

王六敲了程家的门，说是门，其实就是篱笆院子的一个出入用的活木板而已。

正好程父在家，推开平房门就看到了王六那嚣张跋扈的样子。

询问一番，王六来的目的很简单：程水山偷了他家的鸡，现在要讨个说法，毕竟这个村子里只有程水山整天满地溜达。

能有什么说法，就是想把鸡要回来呗，可是程水山还没回家，程父一时间也无从得知事情的真假，但看着王六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也只好拿了一只家里的鸡赔给了他，王六随后得意的走了。

夜晚，程水山归来，刚一进门就被父亲问了关于王六的鸡的事情。

“我没有偷他的鸡，是他自己把鸡送给了前村的王大叔家。”

程父一愣。

“儿，你说你没偷，爹信，但是你怎么知道王六小子把鸡给了王家呢？”

程水山没有解释。

“爹，俺睡了。”程水山一边说一边上了炕。

程父虽然有些疑惑，但孩子毕竟还小，说什么胡话也正常，也就不再询问，只是暗暗心疼那只鸡。

第二天，程水山难得不出门，在家里院子发呆。

第三天，隔壁村子发生了大事，村子里最“好信”的李嫂子第一时间了解后用最快的速度在村子各处转播，不到半天时间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昨天半夜隔壁村子来了狼，把王六家的几十只鸡和两头牛都咬死了，一只不剩，牛的尸体还在地上，那几十只鸡就剩下三五只了。

各个村子哗然一片，人心惶惶，毕竟什么时候遭遇过这么大规模的狼袭啊，王六家更不用说了，已经哭倒一个气倒一个了吓倒一个了。

后来程水山逐渐长大，十四岁的男生已经有了些血气，不过由于从小到大的孤僻，很多孩子都喜欢议论程水山是“天煞孤星”的事情，更有甚者直接站在程水山眼前挑衅，这一天程水山被一个胖小子不断挑衅后忍无可忍，一个直拳把他打倒在地，紧接着又来了几拳，村子里的各个年龄段的孩子都不敢再惹程家小子了。

“切，就是个怪物，天天不和人接触，自己来无影去无踪的。”一个小男孩站在一块不规则的大石头上说。

“哎哎！别说了你。”一个小女孩小声说。

程水山从两人身边经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但那刚才还很自信的男孩却吓的差点从石头上掉下来。

在村子里打架这是常事，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

但被程水山打了的那个胖子家里却不依不饶的来找程父，要求道歉。

程水山也不回避，直接从家里走出来看着这不讲理的一家人。

“就不。”

这一句话没气死胖子一家，有父母撑腰，小胖子也不害怕了，直接伸手来抓程水山，结果被程水山一拳打出去几米远，眼冒金星。

“你打我儿子！”胖子妈妈大叫着，险些和程父打起来。

“你，你这个没妈养的孤星。”小胖子踉踉跄跄站起身说，小孩子怎么会懂这些呢，都是家里父母教的。

而程水山面无表情，笔直的走向小胖子，又给了他重重一拳，差点把事情闹大，最后还是邻居们来劝解，程父也是一阵道歉，胖子一家才离开。

“跪下！”程父生气的说，他很少动怒。

程水山没有说话，站的笔直。

“我让你跪下！”程父的嗓音又高了一些。

“我不能跪。”程水山语气坚定的说。

旁边的邻居看不下去了，她是杨姨，一直很照顾程水山。

“水山，儿子跪爹天经地义，你给你爹跪下，他唠叨几句，这事就过去了。”杨姨温柔的说。

程父没有说话，但很明显他的意思和杨姨说的差不多。

“我真的不能跪。”

程父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而程水山站的笔直，身体纹丝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

最后杨姨过来拦住程父，好言相劝，程父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子。

“快回去吧水山，外面多冷啊，回......”身边杨姨的声音逐渐模糊。

爹，不是我不想跪你，只是儿子我只能跪将死之人，请您理解。

程水山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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