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引路

第二天一大早天未亮，依然是寒风刺骨。小良和六公又去放牛了，由于草未长起，走到很远的地方才有草。

小良把吴包发不让他吃鸡骨头的事说了。六公说：“这个黑心的吴包发，也太恨了。”

六公说：“赵村的赵双旺也死了，他们不知道真相，都是吴包发搞的鬼。鲁讯说，旧制是个吃人的社会，民国就是旧制的传承者。孙中山先生的革命，总觉得不彻底，就像四六开三七开，革命只占三四成，有六七成没革命。虽然推翻了一个朝代，但是思想的改变不彻底，大部分人走回头路，封建思想回潮。想的都是多占点财产，沒想着要公有制，共产制。为了私利，愚弄百姓，颠倒黑白。国民党统治这么多年，年年征战，民不聊生。腐败，官僚，无能。日本人打过来了，一触即溃，兵败如山倒。老百姓交到他们手里，只会被屠宰。”

“知识握在他们手里，成了一个阶级剥削另一个阶级的工具，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

六公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出来，分开两叠，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良回答：“纸。”

六公说：“这是书，《共产党宣言》和《马克思主义浅谈》。”“关先生给我的，我已经看了十几遍了。”

小良说：“你怎么什么都懂，还识这么多字。”

六公看着书，精神抖擞：“这是共产党的书，提倡的都是公平，平等的制度，共产主义。没有压迫，沒有剥削的社会，发展工业，人人有饭吃，有衣服穿。工业发展起来，国家强大了，不受别人欺负。”

“我跟你说，共产党的红军，打土豪，分田地，开仓放粮。到那里都受欢迎，受拥护。他们才是用知识改变穷苦民众命运的人。”

小良又问：“关先生是谁？”

六公说：“关先生是共产党，一个小伙子。当时县里宪兵打人，他在讲课，大游行抗议。我佩服他的胆量和勇气。他给了这些书给我。”

小良问：“关先生去哪里了？”

六公说：“他去寻找真理了，去找推翻旧制的真理去了。”

六公长叹一声：“唉…像我这种没勇气，妥协的人，迟早被旧制呑噬。”

六公长吐一口气，说：“中国为什么弱？穷？是因为没有工业。第一次鸦片战争以来，看到欧洲的强大，就想搞工业。但大清皇朝怕引进工业的同时，又要引进制度，害怕动摇他的统治，结果工业没发展起来。但代价是惨痛的，前后赔了100万万两银子结外国列强。这都是中国人的血汗钱啊。到了民国，天天看到的是打仗，抢地盘，那有心思搞工业？”

突然，牛背村这边传来猛烈的枪声，又听到不断的惨叫声。一行人从村里飞快跑出来，往山上这边跑来，后面几个中枪倒在水田里。房子着火了，一间接一间，整个村子都烧起来。

跑过来的人走近了，六公认识其中的陈水松，六公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水松哭着说：“日本人打过来了，杀人抢东西，能吃的都抢，见人就杀。”

陈水松哭着说：“我们村三百多人，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走出来，呜呜呜……”

靠着牛背村北边的牛塘村也响起了枪声和惨叫声，村子烧起来了。

这时候，一支部队开了过来和日本人干起来了，双方互相射击。

牛塘村的人乘机逃了出来。

日本人这边机枪响了起来，火力很猛。那边的部队火力很弱，但一直在还击。再过一会，部队慢慢后撤。日本人咬着不放，一直追着打。

突然，日本人阵地爆炸声接连响起。日本人停止进攻，中国人部队撤走了。

六公听得明白，大声说：“这是土制地雷，是游击队。响了十颗雷。”

众人：“哦。”

六公睁大眼睛说：“这是曹铁匠给他们做的，做了三十颗，试爆的时候我在场，就是这种声音，威力小。”

众人：“哦。”

牛背村陈水堂说：“好在他们赶到，不然牛塘村死更多人。”

连续几天，六公和小良都过来放牛，他们帮忙把抬过来的尸体埋了。

陈水松一边流泪一边说：“我们村才走出三十七人，其他的都死了。狗日本太恨了。”

牛塘村的 陈平坡说：“我们村死了三十人，好在游击队赶来救了我们，不然死的更多。日本人枪多子弹多，有机枪。游击队枪少子弹少，也伤了4个日本人。游击队这边死了一个，伤了6个。”

由于尸体太多，他们只能把尸体埋在村子旁边，牛塘村的也跑过来帮忙。

几个村子联合起来，轮流派人放哨。一旦日本人来了，就往山上跑。

六公对小良说：“我们到金瓜地村走走，游击队就驻在那里。”

小良说：“好。”

一老一小来到金瓜地村，大龙眼树下正坐着曹行地，曹行金。曹行地远远打招呼：“六叔放牛呀，过来歇歇，抽洞烟。”

六公坐落抽水烟，客套几句，问：“听他们说，牛塘村那边有35个人参加游击队了？”

曹行地说：“是啊，牛塘村，牛背村，上坡村的，一共35人。前天参军，昨天部队就开走了，他们也一起走，”

六公问：“他们去哪里了？”

曹行地说：“去哪里就不知道了，只剩下几个看门的。”

曹行金说：“游击队走了，沒人给成明公打水了。游击队在的时候，天天有人给他打水。”

六公有点失望：“哦。”

两人走到山坡上放牛，六公说：“这就是共产党的军队，对穷人特别好，拿什么东西都给钱，穷人支持他。国民党就是抢，去到那里都是，上上下下能抢就抢，没人支持他，所以没有战斗力，吃败仗吃饭一样。”

六公感慨地说：“共产党要是有关羽，韩信一样的将才，诸葛亮，刘伯温一样的军师就好了。”

六公说：“日本人为什么能打？因为他们的工业强大，什么都能生产，什么武器都能做。敢和美国，苏联打对着干。”

小良突然说：“六公，将来我也要搞工业。”

六公点点头，又苦涩的说：“你还不会写字，谁教你呀？”

第二天，六公说：“小良，你这么大了，不会写字，六公教你一些简单的，自己要多练。”

小良说：“好呀。”

六公把一块沙地弄平，然后教他“一到十。”小良照样写。

然后是人，丁，口，土，了，又………

小良认认真真地在沙地上写。小良容易忘字，写了后面，又忘了前面，六公只好耐心的重新教一遍，有时候教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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