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逃杀

韩风在夜幕降临之时完成了与格天系统的同步。此时的他双手以及右眼已然变得和常人无异，但在韩风自己的视野中，他只有左眼是正常的视野，右眼则是一串串数据流。这些数据流是格天系统对韩风视野中所有物质与能量的数据化，这些数据直接与韩风的脑波接轨，所以虽然韩风看不懂，却能准确理解这些字符所代表的意思。

室外温度7摄氏度，湿度29%，空气污染指数783……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充斥着韩风的大脑。

人类的眼睛与大脑有着精妙的配合，可以在下意识中区分什么是重要的信息，什么是不重要的信息，然后对视野中重要的部分加以加强，而不是那么重要的则会被弱化。

但格天系统被设计出来就是用来分析道家学说中所谓地“道”的，所以韩风这只右眼会十分完整地将视野中所有信息反馈给他的大脑，甚至如果韩风想的话，他可以通过格天系统对信息进行分析，粗略预测下一刻视野中会出现如何的画面。

这时候韩风竟然有点感谢韩迁了，因为如果没有韩迁将他改造得如此非人类，换一个正常人的大脑，可能会被这种强大而持久的数据流给直接撑爆掉。

从病房走过木质结构部分的房间，推门而出，韩风和谢灵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就在学校中，这间房间就是宇文老师的休息室。

谢灵策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惊讶道：“风老大！你看病房的部分怎么不见了？”

韩风也转过头，左眼中，这只是一间被宇文老师精心布置地古香古色的休息室，但右眼却告诉他，只要往前多看五米，就是那间他们刚刚走出来的病房。

“我听说地球联邦一直在研究一种可以强制转移生物注意力的技术。”韩风承受着两只眼不同的信息反馈，大脑在格天系统的运算下飞速思考着。

“什么叫强制转移注意力？”谢灵策的学渣属性开始暴露了。

“就是说，这个东西明明在这，但附加在上面的精神立场，会让你没有办法注意到它。它的光学、声学、甚至温度辐射，都会被你的大脑下意识忽略过去。”韩风解释说。

“也就是说，可能明明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但你却没办法注意到他？所以就算你看着他，也跟没看见一样？”谢灵策满脸吃惊道。

“差不多就是这样，但如果某种信号过于强烈，超过了他上面附加的精神力场所能掩盖的强度，你也可以注意到它。”说着，韩风顺着右眼的指示走回了病房，而在谢灵策眼中，就仿佛是韩风走着走着突然不见了。

韩风活动了一下并不属于自己的右手食指，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谢灵策的招风耳稍微动了一下，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在耳朵听到的声音上，蓦然一个恍惚，突然就看到韩风站在重新能看到的病房中，正吹着响亮甚至有点刺耳的口哨。

“我天太神奇了！”谢灵策对着韩风惊叹道：“注意到你的一瞬间，我才发现，原来整个病房一直就存在在那，但就算是正视着，也只像平时眼角余光看到的东西一样，压根注意不到。”

韩风走了回来，像往常一样揽着谢灵策的肩膀向外走去：“告诉你啊，这种技术最少超越了地球联邦现有技术五十年，这下我对我们的镜花星之行更有信心了。”

谢灵策明显感觉到，韩风身上重新焕发出了曾经那种不惧旁人闲话的自信，而非几分钟之前的死气沉沉。这让他很是开心，重重挥了一下拳头：“走吧风老大，我现在就去买前往澳洲的机票。不过从澳洲到空门岛这一路上得好好想想怎么穿越地球军层层封锁。”

韩风想了一下，说道：“不行，就算我们在官方记录中已经死了，也不能排除萧鵻他们会监察交通记录的可能。你去找找你在学校认识的那些已经毕业或者被退学的旒，他们应该有不少跟蛇头有些联系，小心点，应该能带咱们偷渡过去。”

“不是啊风老大，咱们都这样了，萧鵻不至于还要追杀咱们吧？呃……说起来好像本来就是风老大你招惹了人家妹妹才被他盯上的，本来也没我什么事……”谢灵策小声嘀咕道。

“本来，我成了一个废人，甚至马上要死，他们应该不会再搭理我。至于你，就像你说的本来就没你什么事。”韩风说道。“但韩迁死了，他说过所谓的‘新兵计划’是和军方合作的，而且之前看萧鵻和萧飞羽对我身世的了解，应该是知道我们就是新兵计划中的一部分。如今韩迁死了，我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作为军部的人，会放心我们么？”

“唉，该死的萧鵻，该死的萧飞羽，该死的萧離……诶风老大你打我干什么？要不是那个女人你能沦落到这样么！”谢灵策捂着突然被韩风拍的后脑勺抱怨道。

“嘘！”韩风伸手捂住谢灵策喋喋不休的嘴。他的右眼中，所有数据都变成了红色，而它向自己的脑波中反馈的意思是：危险！

月光照耀的树影突然扭曲的起来，在距离韩风和谢灵策不远的树上，萧鵻的身影逐渐浮现。他环抱双臂站在高高的树杈上，招牌的假笑看得谢灵策一阵头皮发麻。

“果然，昨天跟宇文老师分开后，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情不对。尤其是韩迁博士的实验室炸掉，但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的新闻传出之后，我就更觉得整件事情有些蹊跷。在这蹲了一天了，还真等到你们了。”月光透过萧鵻嘴边的烟气，在韩风的脸上投射出明灭的阴影。

谢灵策拉着韩风退后一步，站在宇文老师休息室的门口说道：“姓萧的你听着，既然你猜到是宇文老师救了我们，那我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我告诉你，这里是宇文老师的地盘，你以为宇文老师会让我们死在他面前么？”

萧鵻抬手看了看手表，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学楼：“宇文老师最后一节课已经下课半个多小时了，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快到家了。”

韩风一言不发，反手拉着谢灵策又要往回退。他相信，只要他们退到宇文老师那间神奇的病房里，萧鵻就不可能抓到他们。

“啪啪”两声，韩风和谢灵策双双撞到了门上，身后休息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任两人如何推拉也无法打开。

“宇文老师是个神奇的人。”萧鵻对这一幕丝毫不觉得意外。“他会救人，但并不会过多干涉事情的进展，这是他作为一个卦者的自觉。”

韩风的大脑开始了疯狂运转。他轻微移动着视野，获取着尽可能多的信息，格天系统在计算着一条又一条逃生的道路。

萧鵻不紧不慢地点起下一根烟，缓缓说道：“给你们一个机会。毕竟跟宇文老师也是有旧，既然在他的地盘上，那我给你们半个小时逃跑。半个小时之后，我和萧飞羽会一起对你们展开追捕。放心，我们会把你带回天枢战区，不会立刻杀了你们。”

“走！”韩风二话不说，带着谢灵策就朝校门外跑去。

“鬼才信你的话，谁知道那个萧飞羽会不会又发疯想弄死我们。”谢灵策嘴里吐槽着，脚下却一点不慢，跟着韩风就跑了出去。

……

不远处仍亮着灯的教学楼中，被萧鵻认为已经到家的宇文流清静静看着窗外树梢上模糊的身影，手中拿着的，是那张被韩风鲜血沾染过的满分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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