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病中的奶奶小娥

留夏和招娣上高中第一周，学校食堂，1元的餐票，可以在早上吃到2个面包。吃完感觉味道特别好吃，到了周五的早上，从食堂买了2个面包，用吃饭的碗装好后放在课桌下面，忍着想吃掉的冲动，等到上完课之后，带着它一起走了两个小时的路回到家里。

心里想着：“奶奶小娥没吃过，肯定会很喜欢吃。”

果然，那一次，奶奶小娥特开心的对留夏说：“这面包好好吃！”看着吃的那么开心，留夏和招娣想着下次再带点别的给奶奶小娥试试。

高一高二，每周回来一次，有时候招娣会换个蛋糕带回来给奶奶小娥吃，有时候走路上街，去买回两根香蕉带回去。（那时候学校就在镇上，城里的同学上街都会坐公交，一元钱过去。）

无论带回什么东西，奶奶小娥总是很开心，还给邻居分一点点，半个蛋糕，一只香蕉，然后逢人就说，“这是我孙女给我买的。”

人老了，总是会时不时的身体不舒服，有时牙疼，会先把鸡蛋煮熟，去壳之后把皂荚刺插在鸡蛋上面，再一起煮了吃，说是治牙疼效果不错。也常说胃疼，吃了不少的胃药，渐渐地剂量多起来，但似乎止疼效果不是很大。

偶尔，好些天吃进肚子的食物，光进不出，肚子胀胀的不舒服，就会走到5里路的隔壁村找一位医生，买些大黄回来，熬水喝，一吃就管用。

06年4月份，留夏实习前，回了次家，带了香蕉和蛋糕，看到面黄肌瘦的奶奶小娥，已经吃不下东西，奶奶小娥跟她说已经“连续半个月，肚子胀，吃了东西就是没法排泄，吃了大黄也上不了厕所，感觉肚子好多水，但不敢吃饭，但不吃又感觉饿。”

留夏领着奶奶小娥去了镇上的诊所，说明了情况，医生给输了葡萄糖，她去用公用电话亭给爸爸青山打了个电话，让父母回来带着奶奶小娥去大医院看下身体，最好能有一个人待在家里照顾下，等输完了两瓶葡萄糖，看着精神好了些，也就回了家。

青山打了电话给长生，说好医药费我们掏，长生领着奶奶小娥去亲戚家的诊所做了下检查，结果报告是：“黄疸肝炎。”诊所的医生说这病有传染性

在这期间，留夏和招娣在家吃饭，奶奶小娥都不与她们同桌，把自己吃饭的碗筷也单独放着，说不能传染给自己的孙女，而长生和小沺也不怎么进屋子里，就是来了，问候一下，匆匆就走。

而这半年，一直吃着治疗黄疸的药，但脸色却越来越黄，气色也越来越差。留夏在家待到五一，就要去实习，走之前跟奶奶小娥说：“等我赚了钱就马上回来带您去看病！”

奶奶小娥开心地对留夏说：“没事的，幸好你带我去打了点滴，人舒服多了，也感觉有点力气了。只要我能吃饭，能上厕所，不用叫你父母回来，浪费钱，你也回去好好实习，多照顾好自己，不要挂念我！”

高考前半个月招娣回了一次家，只能在家待一个下午，回家便看到了自己父母在家。只见奶奶小娥瘦骨嶙峋，全身黄澄澄的，觉得很奇怪，怎么才半个月不见，竟然变成这个模样？

奶奶小娥说很热，招娣顺手在床上拿把扇子给扇风，扶着她慢慢走到后门边，她坐在凳子上有气无力，完全不见精气神，我问怎么了，奶奶小娥说：“觉得心里很烧，特想吃冰的。”招娣问“现在想吃什么？”她说“啥也不想吃，就觉得昨天珊珊带来的石榴汽水很好喝”，长生去了附近的商店问了个遍，也没有买到。没过一会儿，奶奶小娥就要打点滴，还是挂的葡萄糖，快打完时招娣好奇的看了下葡萄糖药水，发现已经过期，偷偷过去问医生：“怎么给打过期的药水？”那个医生说了句：“反正活不了多久，过不过期又有什么关系。”

而这时候屋子里大人们没一人反驳。

招娣突然对医生说：“用过期药水，如果输液期间，人突然死了，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医生后面也就没有再用过期药水，但点滴时候奶奶小娥有说：“上次留夏带我去打点滴好舒服，这次怎么这么难受？”

离开家之前，青山问招娣是否有奶奶小娥的照片，招娣说：“有的，留夏姐姐拍了好多。”他又问：“有没有上半身照片，背景是白色或者红色的？”招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没有！”然后躲在外面偷偷哭了起来，吃完了饭招娣就要赶回学校，突然想从学校带石榴汽水给奶奶小娥喝，青山和小绮说：“不用了，我们会去买的，你别耽误了上课。”

留夏离开家后三天，青山连同长生领着奶奶小娥去镇医院去做了体检，镇里建议转到市医院，当天转到市医院做了核磁之后，确诊为：胆囊癌晚期。招娣问青山：“她自己知道吗？”他说，不知道，只告诉她是胆囊炎。

招娣那天走之前，奶奶小娥跟她说了好多话，多是嘱咐她好好学习，以后要对爸妈好，他们不容易，为了我们吃了好多苦。一直到最后说的累了没力气，才让招娣扶着去床上躺着，招娣说：“您放心，您会好的，等我考试考完了我来照顾您！”

招娣走后不久，青山又南下去打工去搬砖，家里钱不够用，让妈妈小绮留在家里照顾奶奶小娥。

后来听妈妈小绮说，在招娣去学校后几天，珊珊和平平，还有其他亲戚，买满了大半个屋子的食品，奶奶小娥问小绮：“是不是我的病好不了了，你们不要骗我，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来过我们家。”小绮说：“不要多想，养好身体，不是说等孙女考好大学后，还要带您去城里生活的吗，您不是一直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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