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国本

那老者斜眼看了看他，哼了一声。

“一介武夫！”

立时便有丐帮中人不忿，反击道：“乔帮主雄才武功一样不缺，你这老头好没见识，以为我丐帮的一帮之主就全凭武力么？”

其它众人也点头称是，纷纷将这位乔帮主各种事迹托出。有不明者也都暗自佩服，这乔帮主上位以来革除旧弊，令丐帮自力更生，安民报国。确不是一身武功就能简单评价的。

华服老者听得烦闷，高声将众人压下。

“南慕容，北乔峰。好大的口气敢与慕容公子作比。但是你们说的那乘龙少年，如今正是为老夫所救，这几日与老夫相谈甚欢！

就不知从那少年口中亲口所说的话，可不可信？”

华服老者抛出最大的底牌，此言一出，面上满是倨傲和自豪。

你们崇拜尊敬的仙尊，若不是老夫相救，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众人哪里肯信？直说让他拿出证据。

乔峰适才听到百姓口口相传仙人下凡，冰封河道，龙女报讯的传闻，对这仙尊也是大感兴趣，顾不得老者语态无理，也拳头一抱。

“老先生，那仙人既是活人愈万，我等自是感念恩德。他的话自然可信。既然你说这仙人与你相谈甚欢，可方便邀他一见？如若只是老先生你红口白牙一碰就诋毁神灵，便告个罪，赔人药费，看在你的岁数，也就算了。”

“哼！那少年虽不是真仙，却也不凡。此番欲抱这救命大恩，是打算辅佐老夫复国的。岂容凡夫俗子想见就见？”华服老者语不惊人死不休。

乔峰眉毛一挑，即使一开始是看热闹的心思，话到此处也是不能善了了。“复国？老先生是哪一朝的天皇贵胄？此乃大宋境内，休得妄言！”

老者见众人如此紧张，哈哈一笑。其神情一看就是又在嘲笑众人愚昧。可这人身怀绝艺，在场除了乔峰，谁又敢出头？

“你等无需紧张！听好了，老夫复姓慕容，单名一个博字。鲜卑血统，正是五代十国时期，燕国正统皇室后裔。我燕国当年雄踞幽州，如今群雄并起，却泥沙俱下。

老夫自也当仁不让，欲寻一处世外之地复国，你等若是有意看看我燕国礼仪，到时静候观礼，自当相迎！”

众人一听，这慕容博是欲寻世外之地另建一国，反正如今北方的辽国、西北的西夏、东北的金国、西南的大理，还有番外的吐蕃以及一些小国林林总总，却也不多一个什么燕国了。只要不是谋夺大宋的土地，自是由得他去。

“原来是慕容山庄庄主亲临，尝闻先生已经过世，不想却是假消息。”乔峰一听，难怪这老者似乎对他与慕容复齐名有意见，原来是正主的父亲，倒也理解。

“可那真龙仙人与老先生相交甚笃可是为真？我等也不打扰仙人清修，只为一睹真容，磕几个头便离去！”说书老者急道。

“对对，我等也就感念仙人活命大恩，磕几个头就走。无论他是人是仙，就算是个妖怪，那也是个好妖！”众人纷纷求道。

“也罢！”，慕容博被众人追捧，也觉得不让他们看看，还真当老夫信口胡说。

此时众人业已酒饱饭足，天色也晚。离了客栈，呼朋引伴的，听闻去寻前几日下凡的仙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众人呼啦啦上百人，跟在慕容博身后便走。却是离大道越来越远，一路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河边上。

当下有人便调笑，“慕容先生是武林名宿，该不会要害了我等吧！怎的快走到河水里去了？”

慕容博此时已然心情大好，这一众百姓，个个都唯恐他情绪有变，不带自己去见神仙，于是追捧之声不绝于耳。不仅没怪罪此人，反而耐心解释。

“老夫平日就隐居在河水边上，否则这少年泡在水里，哪有人看见？早被淹死了。若是如此，老夫至今还看不透。”

“老先生你还有什么看不透的？你慕容山庄在太湖之上好大的基业，你家公子也是人才难得。”乔峰问道。

“复国之事，乃是先祖祖训。博自不敢或忘。却一直只道有兵马土地自可复国，还是这少年提醒，才知一国建立，最重要的是什么。昔年一叶障目，作了不少错事，如今想来，甚是追悔！”

“哦，愿闻其详！那少年说了什么？”乔峰也想听听，毕竟说话的人就是马上要见到的仙人。

众人也是起哄。“对啊对啊，老先生可不能吝惜，我等学了，说不准哪日我朱瘸子也能建个国家，就叫朱国！那样我老朱家也出皇子皇孙。”

“朱瘸子，你好好的宋人不做，还想自立门户？当心官兵来拿你!”

那朱瘸子吓得立时住嘴。左顾右看，害怕真有官兵来拿他。

慕容博也真是来了谈性，便边走边说。

“你们说这上至三皇五帝，下至如今这大宋，为何这么多代传下来，这中原人始终是中原人？按说这块片土地多灾多难，五胡乱华，五代十国，真正的汉人还有几人？”

众人初时不以为然，可细思极恐。果不其然，按这么算，真正的汉人血统还有几人？自己身体内所流的到底是哪个蛮夷的血，恐怕谁也说不清楚。

便有人忍不住问，“那少年说了什么？为何我大宋传至如今，仍是汉统？”

“老夫当时也是疑惑，若是血脉不值钱，老夫这慕容世家传至如今，时时刻刻以复国为念，岂不是一场虚空？老夫这一身大燕血脉岂不全然不是根本？”

“那到底什么才是根本？”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根本在于文明，汉文化历史悠久，博大精深，所以不管经历多少代，不管亡过几次国，只要还有人承认这个文明，无论这人流着哪国的血，这个人就还是汉人。中原便永远都是汉统。

这是那少年的原话，文明应该就是文化，礼仪这些东西。老夫是燕国后裔，老夫认同燕国文化，便是燕人！这一身血脉，反而不值一提。

当年我大燕灭国，根本也不在于武力不济，乃是文化底蕴太弱。如今这中原之地，老夫的燕国文化自是争他不过，就算谋了他的土地，迟早子孙后辈也被汉家文化给融合掉了。

既然争不过，老夫便往西北去建国。西北蛮夷的文化，我大燕应该还是能憾他一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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