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醒来

她跑得太急了，没注意脚下，被院子里的石凳绊了下，眼看就要正面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杨文姝本能地转身，想避免摔到自己的脸。咚，叶莘一个翻身从床上掉了下来，磕到了脑袋，疼死他了，捂着脑袋，半响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叩叩叩，叶一，醒了吗？起来吃晚饭啦。”王采莲的说话声，才让他如梦初醒，原来是梦啊，这个梦可真长。“诶，婶子，醒着哩，马上就来。”叶莘出声回应。脑子里还是刚才的梦境，这梦境未免也有点太真实了，梦里那个叫杨文姝的女孩的脸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他明明没见过她。罢了罢了，不去想了，自己的事情还没搞明白呢，何苦再去纠结一个梦境。

叶莘这一觉就睡了好几个时辰，晚饭时间已是酉时了，叶莘对自己在人家家里蹭吃蹭喝还只知道睡觉的行为感到不非常耻，吃罢饭想帮王婶子一起收拾碗筷，被王彩莲拒绝了，说男孩子不做这些活的，想帮孟大叔劈柴，也被孟飞以他有伤在身不能用力过猛给拒绝了。孟清源就更别说了，几乎不正眼看他，当他不存在，一心只读自己的圣贤书，其实他特别想告诉孟清源他读过很多书，可以跟他交流交流，可是人家不给他好脸色，他也不好说什么。他又不好再进屋继续睡觉，只好陪着王婶子说说话，得益于他在庄子生活的那几年，跟着那里的人也学了甚多，挑着说了几件有趣的事，就把王婶子逗得十分开心。因为之前有在晚上练功的习惯，叶莘陪王婶子说完话，就打算在院子里扎会儿马步，舒展舒展筋骨。可马步刚扎上一会儿，肚子就翻江倒海地疼，让他忍不住直奔茅房。

叶莘在茅房蹲了一刻钟还没出去，不是因为拉肚子，而是裤子上的鲜血让他根本无法出去，他害怕的要死，怎么各种奇怪的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他怎么会？怎么会有葵水这种东西？要不是小的时候府里的人都把他当女孩，好几个丫鬟跟他说起过这事，恐怕他现在更是不知所措。他仔仔细细把醒来后的所有事梳理了一遍，包括那神奇的梦，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觉得梦里的女孩眼熟，因为她的脸根本就是他白天那盆水倒映出来的样子。

原来，他叶莘不光死了，还变成了他父亲母亲一直渴求的女孩。他该难过还是该高兴？可是为什么他会变成杨文姝，那杨文姝会不会也变成了他？这是不是话本里说的人的灵魂出窍，然后进错了别人的身体？这一切一切的事情究竟该怎么解释，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答案，一时间都忘了肚子的疼痛。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份该怎么继续在孟家待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吧。孟大叔给他把过脉，说不定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女儿身了。为什么他没有挑明呢？还把自己带回来了，莫非是有别的用意？不过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坏人，就是普通山野村民，他到底该怎么办？

“叶一，怎么在茅房待了这么久？吃坏肚子了吗？不会吧，婶子做饭很干净的呀。”王采莲见叶一去了茅房半个时辰还没出来，怕这孩子是因为他做的饭吃坏了肚子，便在茅房外隔着一段距离询问情况。叶一看着挺细皮嫩肉的，看起来是没吃过苦的孩子，家里应该挺殷实的，会不会是吃不习惯这粗茶淡饭？“诶，婶子，我没事，不是吃坏了肚子，我很快就出来。”叶莘回应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他现在还不清楚这个身体的身份，梦里的事也不知是真是假，他不敢兀自一个人去京城，当下他必须想办法留在孟家，为今之计，只有先老实交代身份。

叶莘从茅房出去之后，拉着王婶子急匆匆到他的小屋里，然后把自己女扮男装的事老实交代了。说是因为家人带着他长途跋涉去京城投亲，路上为了避免麻烦，就让她一直以男装示人，她被孟大叔救了以后，心里还是害怕，所以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如今，她发现孟大叔和王婶子都是好人，对他很好，她就不想再欺骗她们，选择坦白。当然也是因为她来葵水了，这事迟早都会被发现。王彩莲听他说自己是个女娃娃，更是高兴了，也不在乎他骗不骗他们了，因为他们夫妻也一直都想要个女儿。其实他们第一个孩子就是女儿，但是出生没多久就生病夭折了，夫妻俩还伤心了许久。生孟清源的时候，王彩莲又因为难产伤了根本，没法再生育了。女儿就成了夫妻俩的一件心事。

王彩莲听她说来了葵水，腹痛难忍，就赶紧给他熬了姜糖水，找了干净的衣裙，因家里没有女孩子，王彩莲只能拿自己年轻时的旧衣服给叶莘穿，好在叶莘身形和王彩莲差不了多少，就是清瘦了些，穿上也是合适的。夜里，叶莘躺在床上捂着小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喜爱女儿，不是家家户户都想要儿子的吗？女孩有什么好呢？来葵水就这么痛苦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小腹时不时就绞痛难忍，还伴随着一阵阵暖流，真的是太难受了。

第二天一早，叶莘是被疼醒的，昨晚也不知道辗转到什么时辰才睡着，早上早早地就起来奔到茅房。王婶子已经帮她准备好了月事条和草木灰，她换好之后就又躺回了床上。直到王采莲叫他吃饭他才起来。饭桌上，孟飞看到女子装扮的叶莘，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但没有意外之色。倒是孟清源，吃惊地瞅了他很久，仿佛他是怪物一样。“叶一啊，其实我当时给你把脉的时候就发现了你是女孩子，但我没说，是觉得你女扮男装自是有自己的苦衷，带你回来也是确实是因为我的私心，看到你让我想起了我们早夭的女儿，她和你一样，有一个好看的美人尖。我想，如果她还活着，也像你这么大了，也会同你一般漂亮。”孟飞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压抑，身为父亲，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他真的很愧疚。

“当家的，别难受了，都过去了。”王采莲见不得自家男人难过，出声劝慰，虽然自己眼眶都已经湿润了。“孟大叔，王婶子，是你们救了我，还收留了我。如果你们不嫌弃，就把我当成你们的女儿吧，我也会像孝顺我父母一般孝顺你们的。”叶莘看到他们都如此想念自己的女儿，便脱口而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