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毒药

很快，彩鸳取回了一包药粉，呈给了墨浅裳，“原本的药粉已经替换成了普通的玉米淀粉，这些药粉的成分奴婢让太医看过了，里头……有好些是五石散的痕迹。”

五石散？！

墨浅裳心中一惊，冰冷地视线落在那包药粉上，微微点头，“盯着那个和尚，看他什么时候动手。还有，试试这药粉到底是什么药效。”

“是，娘娘。”

初桃挑了帘子，噙笑走了进来，“娘娘，奴婢亲手做了些金乳酥，还有糖蒸酥酪，您舟车劳顿，多少用点吧。”

墨浅裳早饿了，见到身边人贴心，自然领情。

初桃看着墨浅裳憔悴的神色，忍不住道，“这些和尚要七天七夜的法事呢。娘娘您现在的身子实在不适合再折腾了，不如您说不舒服，先避一避，这两日现在屋子里休息？”

墨浅裳微微一叹，想起那药粉，眯眸笑道，“避？怕是避不过的！”

“怎么会避不过呢？”初桃不解。

墨浅裳摇头没回答，刚吃了几口，便瞧见宫人走了进来，“太后娘娘，宝锦公主求见。”

墨浅裳打了个哈欠，“瞧瞧，我以为宝锦最早要明日才会来的。她竟然这么迫不及，刚布置好了计谋，就要来试一试！先让等着吧！看她能等到什么时候？!”

彩鸳捧着药包走了进来，“回禀娘娘，药材已检验无误了，其中有大量的西域曼陀罗和五石散，药性极为刚烈，是只要闻到就会发疯出丑的药！”

墨浅裳微微点了点头，对淑妃的阴狠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慢吞吞吃了茶点，墨浅裳这才命人放宝锦进来。

宝锦在寒风里等了半日，膝盖都痛了起来，可是见到墨浅裳，仍然要憋回去所有的怨言。

墨浅裳细细地笑着，低下头来，看着福身行礼的宝锦。

宝锦性子极为乖戾，京中贵女，但凡貌丑的性格差点的，都入不了她的眼。

唯独墨浅裳，因模样漂亮，性子蠢笨，得了宝锦青眼，宝锦恨不得日日和墨浅裳在一起，凡是京中宴会诗会，都必然与墨浅裳形影不离。

可若是当真感情那么好——又怎么会在墨浅裳不明不白被害了也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宝锦母女最后下场也不好，史书上说是，宝锦病死在了和亲的路上，孙昭仪位居太妃，孤独终老。

没想到，她们竟然是为淑妃所用，只不知，许了她宝锦什么，来趟这浑水来。

她琢磨了会儿，才慢慢道，“这不是宝锦吗？这么晚了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本宫都睏了呢。”

宝锦呕血，她那里是这么晚才来，她早就来了，生生等到这么晚！

“裳儿裳儿……我们好久没有见了呢。”宝锦公主轻声道，“今日，没有太后和公主可好？我们两个好好说会儿话，像从前一样。”

宝锦垂着眼睑，娇糯地道，“裳儿裳儿，我这般叫你，你不会生气吧？”

墨浅裳笑了笑道，“宝锦……”

宝锦娇憨地站起身，走到墨浅裳跟前，挽住墨浅裳的手道，“听闻晚上寺庙中，和尚们都在大慈悲殿中为陛下诵经，咱们可以偷偷去看看玩玩。”

宝锦又低声道，“你不想见到景文佑吗？”

墨浅裳若有所思地看着宝锦。

宝锦怎么一来就提景文佑？

呵，墨浅裳唇角挽起一朵嘲讽的笑意，有意思。

“景文佑就在那里，景文佑知道你，一定会偷偷来看你的。”宝锦轻声道。

“可是，我现在是太后，又不是从前闺阁时，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啊……我们就看看而已。”宝锦一派天真地说着。

墨浅裳笑了笑，看来，不随着她的意，她的戏就唱下去呢。

她点点头，“好，我们偷偷去看看。”

“你别带别人啊。”

“嗯。”墨浅裳暗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初桃，初桃微微一颔首。

墨浅裳戴了面纱，挽着宝锦的手，一路走到了作法之处。

大慈悲殿中，上千只烛火摇曳，将佛殿照的亮如白昼，而佛殿外，无数官员的脊梁骨铺在地上，诚心哀悼。

和尚的吟唱声仿佛穿脑魔音，嗡嗡的难听极了，敲木鱼的声音也让人心慌。

凉风习习，宝锦却丝毫不觉得冷，反而目光灼灼地看向臣子们，“哎呀，景文佑不在呢……我以为他来了呢。”

诵唱声越来越大，宝锦忽然拿出了一个药包，当然墨浅裳的面抖开了。

玉米淀粉铺天盖地的迎面洒下，墨浅裳慌忙往后退，“你在做什么？”

“姐姐，我是拿东西，不小心把做脂粉拿出来了，你没事吧……”宝锦吐了吐舌头。

墨浅裳拍打着身上的药粉，“没事。我要回去了，这一身粉末，丑死了。”

“姐姐，我帮你收拾干净……”宝锦一只手捂住口鼻，另外一只手麻利地为墨浅裳拍着脸上的粉末。

墨浅裳猛地把药包也洒在了宝锦的脸上。

“哎呀……姐姐？”

墨浅裳笑了起来，“谁让你洒我！我的茉莉花粉，味道怎么样？”

宝锦一下子笑了，“姐姐，你太坏了！”

墨浅裳的眸子微微泛冷。

“快拍干净身上的粉末吧。一会儿景文佑看到我们，不知道要怎么笑我们呢。”墨浅裳笑着道。

“姐姐也赶紧拍干净吧。”宝锦慌手慌脚地说着。

墨浅裳扶了扶额头，宝锦慌忙问道，“姐姐，您身体不舒服吗？”

墨浅裳轻轻点头，“是啊，可能刚才的香粉味道太浓了，也可能是风太冷了，我有点不舒服，你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吗？”

宝锦轻声，“风太冷了，对，一定是风太冷了！”

“我头疼的厉害，我们先回去去吧。”墨浅裳轻轻扯了扯宝锦衣裳。

宝锦怎么肯让墨浅裳跑，拉住了她，道，“没事，我们去那边避风的地方坐一坐，你这么一路吹风，走回去，怕不是要伤风发热了！”

墨浅裳摇头，“不，我真的太难受了，我……你不觉得难受吗？”

宝锦也觉得头晕脑胀，在墨浅裳的暗示下先入为主以为自己害了风寒，回去喝两副姜汤就好了，怎么肯轻易就走，放过了大好机会？

和相国寺主持已经打了招呼了，怎么能现在就走？

而正在此时，相国寺主持空一大师忽然睁开了一双虎目，一声爆喝，“何方妖孽？！竟然敢在我相国寺中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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