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哥哥，你真好看

嘉淳三年，敛国二公主出世，当即天降甘霖，解干旱两年之危急，帝大悦，赐名倾棠，封号恕熙，是敛国第一位越阶册封的公主。

“海棠虽喜阳但也不畏寒，好名字，好名字啊！”

说话者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外罩石青花八团倭锻排穗褂，坐于床边看着身边女子怀里发出嘤咛声的孩子，脸庞清瘦，嘴角微微扬起，噙着淡淡的笑意。

女子听着并无回应，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面无表情，自顾自地摸着孩子的脸，眸光深邃温柔。

“顺子，以后你就是公主的近身宦臣了，你记着，你的主子只有一位，那就是公主。虽然你年龄不大，但人却机灵细心，你要谨记时时将公主放在第一位，凡事以公主的安全为先。”皇帝嗓音儒雅随和，但威严不减。

“是。”跪在地上谢恩的小身影唯唯诺诺道。

烛火摇曳，时不时还发出呲呲的燃烧声，细微到让人察觉不出。

床边帐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被那位形貌绮丽的女子所依着，她将孩子放在床上后，直起身朝小宦臣招手，嘴角微微翘起，温和的笑道:“快过来，亲近亲近公主。”。

阮倾棠一直盯着她的娘亲林昭仪，看她的动作后将手从嘴里拿出来，眼睛咕噜噜地转着，也好奇的扭头寻着来人。

“是。”地上跪着的小宦臣起身，低着头小心地靠近，又重新跪在了床下的横塌上。

阮倾棠的眼前便多了一个少年的面容，她看着眼前的小哥哥的举止略显笨拙，似乎并不敢出手触碰自己，便咯咯地笑了起来，并且还向他伸出小手，想要去拉住他。

其实阮倾棠是想说“哥哥，你真好看”，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笑声。

小宦臣看了看旁边的女子，见她笑着点头允许，这才小心的伸出食指慢慢靠近阮倾棠颤颤巍巍举起来的小手。

阮倾棠看着越来越近的手指，努力将湿濡的小手微微一蜷，就把他的食指握住了，一时间开心的笑了起来。

“咯咯咯。”

阮倾棠边笑边摇了摇手中的指头，玩得不亦乐乎。

“什么时刻了?皇上乃九五之尊，可不能经这孩子闹腾。”林昭仪猛地回神，向帘子外侍候的身影喊道：“盛聃，快送皇上回宫歇息。”

皇帝闻言也看向帘后微微低头听命的盛聃，眼中竟噙着不易被人察觉的忧伤，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无妨，今日不回去了，朕今日想陪着你们母女，而且朕也很久没来这秋华宫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那老奴先行退下了。”盛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珠帘后。

林昭仪叹了口气，只要妥协，吩咐小宦官道:“你也出去将奶娘叫来，该抱小公主去休息了。”

阮倾棠正玩得起劲，见眼前的男孩子要走，急忙更加用力攥紧了他的食指。

虽然林薇将她哄得放开了手，可她还是大哭了半天才肯罢休，后来应是哭累了，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随着奶娘抱阮倾棠离开，一声关门声落，室内便开始了漫长的沉默，静的连轻轻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到。

皇上抿了抿唇，目光在面色淡漠的林昭仪脸上流连，背在身后的手在空气中无力的握了握，似有所犹豫，但终还是放弃了。

他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寂静，“林薇，你对朕可否不再如此疏离。只有在你这里，朕才可能稍稍喘口气。”

林昭仪闻言受惊，为阮倾棠盖被子的手顿了顿，眸子中的光也瞬间黯淡了下来，轻轻开口：“谢陛下恩宠，但臣妾卑微，恐当不得陛下如此，还请陛下往后不要再这样说了。”

随着林昭仪一语毕，屋内便又重新陷入了沉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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