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遥望·不可说（中）

两部豪华大巴车停在机场出发大厅附近，走下车的年轻人是花城分公司和泉城分公司的所有员工。

两家分公司的人同在一个课室学习，同住一栋公寓，短短两个月，结下了非一般同届友情。

此时大家并未着急冲进出发大厅，而是汇聚在一起，互道起祝福和珍重。

领队老师不得不打断现场的依依不舍，大家才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大厅，排在各自航班值机柜台。

安静下来的队伍，无不顶着睡眠不足的朦胧睡眼。

澜汐凌妍和夏宁三人办好手续后一起走进了候机室。

“累死了，昨晚不该玩那么晚的！”夏宁一脸倦意，身上散发着淡淡酒气。

“你昨晚干嘛了？”澜汐关心的问道。

“我还没有问你呢？一晚上看不到你人！”夏宁抱怨道。

“呃…昨晚学院老师找我谈话了！”澜汐低下了头。

“你们财务部老师真是不一般严格，临行前都要敲警钟！”夏宁有些同情。

“是啊！是敲警钟！很…及时的警钟！”澜汐喃喃自语。

“别想不开心的，昨晚的真心话大冒险你可是错过了大精彩！”说起这个，夏宁来了精神。

“你猜，昨晚我们牧少说了什么！”夏宁给凌妍使了个眼色，想吊起澜汐的好奇心。

“问题是，第一次心动是在什么时候？”

“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澜汐怔住。

“原来你也会八卦哦！”夏宁看着澜汐震惊的样子笑了起来。

“你就别卖关子了，毕竟牧少帅气又有能力，是我也会好奇啊！”凌妍在一旁说到。

“他居然大方的承认，第一次心动是在夜总会门口，说什么马路边的午夜精灵！哈哈！他够坦荡的！”

夏宁毫不收敛的笑声，让澜汐感觉全身有些不适，手臂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他真是那样说的吗？他的话里，有几分玩笑，几分真？

“是不是很好笑！他倒是不隐瞒自己喜欢花天酒地！”

“或许不是那样的呢！”澜汐缥缈的自言自语淹没在凌妍的感慨里。

“我说当领导才好，你看我们牧少是学院派的专车送过来的，还是头等舱，不用遭这麻烦折腾！”

顺着凌妍眼睛望过去，不远处二楼VIP候机室，沙发上坐着的人似乎在悠闲的吃早餐，只是不透明的玻璃墙居下而望，看得不太清楚。

“相信以后我们一样也可以！”夏宁的眼神很坚定！

“我相信你！夏宁！”澜汐握住了夏宁的手！

“好！我们一起努力！”

“对！一起努力！”六只手紧紧搭在了一起！

登机队伍往检票口挪动着，澜汐不自觉回望了一眼侧后方的二楼，里面已没有了任何身影。

头等舱！真是个不同的世界！

找到位置才发现，自己的座位居然与大家隔开了好几排，早班机其实比较空，自己一人却落了单。

起飞安定后，澜汐戴上布眼罩，三个半小时不用来睡觉会比较难熬。

登机前工作群组已收到牧少发出的通知，到达花城机场后不用集合，大家就地解散，利用周末好好休息，为下周建店筹备会做好准备！

身边似乎有人落座，有些落座的动静，澜汐侧过身靠向窗户那边。

头却被揽过去，靠在了一个有些温度的物体上，澜汐慌忙扯开眼罩，眼前是张对着自己微笑的脸。

“牧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求降舱了！”牧瑞渊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澜汐。

从来只听说过升舱，主动要求降舱闻所未闻，发愣中，手上却被塞了一杯温暖。

“热咖啡，先暖下胃！”

呆住的表情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牧瑞瑞却打开了澜汐面前的餐台，铺上了丰富的点心，浓眉微微挑起，有些得意：“专门送早餐给你！”

“ 快吃吧！还有三个小时才到花城！”见人依旧沉默着不动，牧瑞渊不禁催促起来。

“谢谢，我会吃的！牧少，你可以回去头等舱了！”

“升不回去了，只能呆在这里！”牧瑞渊一脸惋惜样。

澜汐低头认真吃起早餐，却感受到旁边的人，全程灼热如火一般的注视……

果然吃饱困意就会来袭，喝着咖啡想强撑着，眼皮却不听使唤打架，接二连三的呵欠打得自己都有些尴尬。

“不错！打呵欠表示精神很放松，在我旁边能放松下来，证明你内心并不排斥我！”牧瑞渊擅自做了分析总结。

澜汐一时不好意思反驳，毕竟吃人嘴软，还有两个小时，也没什么好聊的，干脆侧头眯一会儿。

有些好闻，有些温暖，澜汐在这个美梦里很放松很惬意，无比眷恋。

乘务长温柔的提醒声让梦戛然而止。茫然间，摘下眼罩，却无法解释眼前的景象。

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投进了牧少的怀里，而且，现在依旧抱着他的手臂没有撒手，抬头，近在咫尺的脸，露出的却是得意忘形的笑，尴尬至极…

“不好意思，我，睡得太沉了！”澜汐有些丧气，松了手臂，取下身上盖着的西装外套，要快速逃离这个臂弯。

坚实有力的臂膀却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提示说还有15分钟才降落，还可以再睡一会！”

“我睡够了！”澜汐感觉脸都要红到脖子。

“我的上半身还可以继续借给你，想要弄出动静大家都知道的话，我不介意。”霸道的人一针见血。

人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牧瑞渊松了松手臂，让怀里的人能舒适些。

飞机降落后，牧瑞渊让澜汐坐着不要起身，用的又是相同的理由。澜汐也不敢乱动，拉低了卫衣上的帽子窝在座位里，生怕前面的同事回了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到达大厅，牧少推着两人的行李箱依旧往前，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澜汐只得再拉紧帽子硬着头皮跟上。

直到停在一台私家车前，澜汐才明白过来，牧少打算让自己一起上车离开机场。

“我可以坐地铁回去！”

两个行李箱却被放进了尾箱：“到了市区再说！”

面前的人打开副驾，弯腰做了个请：“上车吧！”

牧少高大帅气的样子刚刚一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停车场车来人往，再僵持下去只会更惹人注意，澜汐低头钻进进车里，反正，到市区就下车。

牧瑞渊修长的手轻推方向盘，车穿过廊桥，驶离机场，花城的马路出现在眼前，一片生机盎然的绿。

牧瑞渊按了按方向盘的控制键，车窗便开了，夹杂着微雨后的清新扑面而来，澜汐深吸一口气。

“是不是很想念花城？”牧瑞渊看了一眼，笑着问道。

“嗯！是有一些！”

“你小姨知道你回来吗？”

“还不知道。”

“那就好！”牧瑞渊脸上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方向盘偏离市区的方向，澜汐在惊诧中看着车进入了环城高速。

“牧少，这是要去哪呢？”

“害怕跟我在一起吗？”牧瑞渊反问道。

“不是，只是，这不是去市区的路！”

“去洛桥，你是我们店职能部门唯一的优秀学员，理应请你吃饭！”见澜汐很是错愕的表情，牧瑞渊不得不迅速编出理由。

“其实，您没必要破费！”

澜汐小声说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以为与昨晚发生的事还有什么牵扯。

“当然非常 有 必要！我可是你组长！”牧瑞渊一字一顿。地说。

两个月的课程学习，澜汐分在自己组里，她的努力，她的认真他都看在眼里。

穿过江底隧道，又前行数分钟，车终于停在了某个豪华的酒店门口，有行李生已礼貌地等候在旁。走进大门，高挑热情的迎宾小姐指引的是顶楼西餐厅。

电梯开了，顶楼大厅的落地窗让洛桥的江景尽收眼底，跟自己印象中的西餐厅不一样，正值就餐时间的中午，这里没有一点嘈杂。

餐厅的人不多，每桌都有一位侍者站立在旁，享用美食的人们似乎都是优雅的，轻声细语的交谈，慢切细嚼的斯文，连背景音乐都是细细的钢琴声，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餐牌被牧瑞渊递到了自己面前：“喜欢吃什么？”

回过神来，澜汐低头认真看起餐牌，不得不从心底咋舌，如此不一般的服务原是价格决定的！

这里一切昂贵得离谱，干脆合起餐牌，对侍者礼貌地说道：“蔬菜沙拉就好，谢谢！”

“这么心疼我的钱包？我可是头一回请同事吃饭！”牧瑞渊挑了挑眉头打趣道，想缓解澜汐的拘束。

“飞机上吃得饱，真的不饿！”澜汐解释道。

“这家酒店的和牛神户牛扒和松露鹅肝是招牌，要不试试吧！”牧瑞渊做主安排起菜单来，还不忘点一份饭后甜点。

澜汐脑子却在飞快转动，记起刚刚一扫而过的牛排级别和价格，越发不安心。

“牧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侍者走开后，澜汐开了口。

“当然，畅所欲言就好！”

“夏宁，不也是销售部优秀学员吗？跟泉城店竞赛她可是赢了的！为什么不请她吃饭？”澜汐单刀直入，有些事情不弄清楚，她无法安然享用。

“你，刚刚到现在，一直纠结的是这个吗？”牧瑞渊忍住笑，原以为她不喜欢这样的西餐。

“是的！我想弄清楚，无功不受禄！”

到底是高估自己的直觉了，澜汐还有这般要跟他划清界线的较真。

“夏宁是销售部的人，我的直属下属，她性格外向豪爽，可缺点是容易得意忘形！奖励我当然另有安排！”

牧瑞渊拿起杯子，佯装淡定，喝下一口水，但看她表情应该是相信了。

“总之，夏宁同样也会有我个人，作为上级的一份特别奖励！”牧瑞渊干脆承诺起来，要打消澜汐的疑惑。

“小姐，需要帮你切牛排吗？”侍者礼貌问。

“谢谢！我们自己来就好！”接过餐盘，牧瑞渊低头跟侍者耳语，侍者便退下走开。

牧瑞渊细心地切好整份牛排，放到澜汐面前。

“谢谢！”

澜汐觉得面前的牧少是位绅士，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风度让人如沐春风。

没有侍者站立一旁，用餐过程是轻松的，至少牧少慢条斯理品尝美食的样子，让自己放下了一丝局促。

而且他还会说些趣事烘托氛围，也许是他的投入感染到了自己，澜汐才感觉此时的他如此不同。

他才思敏捷，在学院的课堂上，作为小组长和班长的他，总能独占风头，收获羡叹！

他面对自己的团队，幽默亲和，没有一点架子，销售部的女孩子们都把他视为男神。

“澜汐，有个建议，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餐饱后的人拿起玻璃杯喝下了一大口苏打水，缓缓开了口：“澜汐，你聪慧细心，谨慎理智，作为职能部门一员虽然合适，眼下我还缺一位助理，如果，我是说如果！”

话已说到了这里，牧瑞渊停了下来，他没了把握，她，分明是不为所动的表情。

“总经理助理需要懂财务知识，数据分析很重要！能不能考虑下？”

“谢谢牧少的认可！”

对面的澜汐端正了坐姿，沉默着，似乎在思虑组织语言。

“我资历尚浅，这么重要的岗位理应是有经验的人在您左右，而且，学院老师说，这个职位需要通过晋升才能有资格，我并不符合条件！”

澜汐的一字一句都在理，搬出了规章制度像在敲打他的突发奇想，但他要继续说服。

“你心性内敛，跟我有默契！我们在同一个组，一直配合完美，这是事实！”

对面的人头渐渐低了下去，牧瑞渊有些焦急：“契合最重要！所以这个岗位我要求空着，只要合适，其他不重要！”

“难道这次，您又要破格提拔吗？牧少？”

澜汐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牧瑞渊隐隐的期待。

“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好意，可是，我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资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澜汐望着面前顿住的人说：“这段路是暂时落在大家后面的这段！这段路对我很重要，我觉得没有捷径！希望您可以理解！”

我还没有理直气壮到再次享用你的优待，牧少，如果你懂我仅存的一点骄傲，请让我安静地向前。

“美玉藏顽石，莲花出淤泥，自信点，你一直很优秀，我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牧瑞渊打破了澜汐结语后的沉默。

澜汐身上多了太多意料外的东西，他需要点时间去了解。

她的这般较真倔强跟两年前的样子有些格格不入，却好像是天真又世故般的交缠在了一起！

令他困惑，令他心疼，令他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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