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岁月静好却短暂～（4）

“嗯，好的！那么——，风哥，我们现在就快些去做饭吃吧……”柳白玉点点头后催促道，说完她便主动挽住了风孤傲的胳膊。两人就这样一起开心地转过身，然后朝向另外一旁的厨房快步走去了……

“玉儿，为什么你宁愿做他风孤傲的玉妹妹，却也始终都不肯答应当我的玉姐姐呢？ 六年了——，整整已经过去六年的时光了！玉儿，你可知道南山在这两千多的日日夜夜里面，我究竟是怎样坚持着熬过来的吗……”一袭白衣而剑眉星目，手握长箫而玉树临风地站在“观云石”上，明明遥望远方的海天交接线，但是却倍感怅然和悲伤的这个人，便是“千湖岛”现在的掌门叶南山了， “六年前你将自己全部的功力，都传给了那即将殒命气绝的欧阳文轩，以此来保住对方的性命，以及偿还他待你是易凌星那段时光的真情，南山我没有出手阻拦玉儿你，乃是因为我清楚你恩怨分明的原则，并且了解你不愿辜负跟亏欠任何人。但这并不代表我叶南山就会甘心旁观而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以及放由玉儿你为他人耗尽自己的本元。我说过的，玉儿你若是想要守护住这武林的平静，那么我便永远都站在你的身后，来用尽自己的全力好好守护你！沉默以爱，寂静喜欢。玉儿——，南山会等着你回头，等着让你一转身便能看见我……承毅那孩子这些年过得很好，整个‘千湖岛’上上下下也都很好。这里的一切全都没有怎么改变，甚至就连各处的花花草草，也都几乎仍然还是玉儿你当年喜欢的那些模样！玉儿，这六年来你可安好，你究竟何时回来啊？南山不知自己是否已变得苍老，是否还是玉儿你当初认识和喜欢的模样…… ”

慕容云龙的深情克制，上官飞扬的真诚隐藏，以及叶南山的执着不悔，哪一个不是对柳白玉的痴心跟情深，然而却又是无可奈何的悲戚跟缘浅呢？

若说情深，未必就不及风孤傲待柳白玉的那片真心；若论缘浅，倒也当真是相知相知且愿生死相随。

但感情和现实往往就是这样，差了一步终究是差了一步，纵然再难得也是有缘无分啊！

可惜——，只可惜众人终究都还是没能像风孤傲那样幸运。这大概便是遗憾，是求而不得的凄美了吧！

“身在红尘中，又有多少人能够真真正正地看透那些名利，还有权势以及情爱之类的？他们所有的执着皆因贪，嗔，痴这几个字，说到底放下了便是过往，放不下则成了心魔……” 山间的清晨格外清幽宁静，故而寺中的钟声来回飘荡在天地间，这让独自静坐于一棵苍松下参禅言语的高僧，便显得更加神秘和超凡出尘了，“唉——，阿弥陀佛……”

“师父——”这个时候只见一个小和尚迎面走上了前来，看到参禅的老和尚并无驱赶自己之意后，小和尚便转到老和尚的身旁，在古松下同样坐定了方才又接着开口追问说道，“师父，您老人家总说‘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但是却又说‘人生并不苦，处处乃净土’。还请师父恕弟子愚钝不知，可否告明弟子这样的矛盾，究竟是为何啊？师父啊，生老病死乃是自然之理，亦是这凡尘俗世间万事万物存在而避不开的状态。苦与不苦——，难道还会因为众生的心，而变得有所不同吗？ ”

“步聪亦是智明，只可惜无论是智明，或者说还是步聪，了悟，你的这个大师兄，也就是为师我最为看重的那个徒儿，他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参透和放下啊！唉——，其实为师不愿接掌方丈，并且不愿留于寺庙之中进行潜心修佛，说到底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原来，这个遗世独立的老和尚，竟然乃是步聪的师父，即此刻眼前的得道高僧，便是智明也就是步聪的师父，同时也就是风孤傲那未曾谋面过的师祖了。

“了悟啊了悟，这世人看不透，苦；看透了呢，也苦，甚至更苦，你可知道是为什么？或者说，你恐怕又要追问为师，如何才能不苦了吧！看不透，便会纠结跟执着，这就没有办法做到不苦；而看透了，则会心伤跟绝望，这不就也苦，并且感觉更苦了吗…… ” 老和尚不由反问自己的小弟子，顿了顿 方才又接着语重心长地对他往后讲说道 ，“所以——，了悟，喜、怒、哀、乐，怨憎会，恨离别，求不得……人世的七苦，说到底皆因心中的一个‘念’字啊！念，今生的心；悲，非心，不能从心、顺心；忘，无心，或者说死心。世人常‘念’常‘悲’，却难‘忘’也不愿‘忘’，故而又怎么可能不矛盾，不为之而感到苦呢 ……”

“哦——，多谢师父。弟子似乎明白了，但是却又仿佛更加困惑了……”一时之间小和尚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仍然很是庆幸和感激地像老和尚一样，即坐在旁边同自己的师父那般合起了双掌，“阿弥陀佛，多谢师父教诲…… ”

说完，小和尚便也闭上双眼，静静地聆听钟声跟参起禅和慢慢打坐了。

“懂也不懂，不懂也懂；是了，是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和尚见状不由会心地淡然一笑，说完他也闭口不语地继续坐定参禅了……

“缘来缘散，花开花落……对于这世间的万物，白玉其实早已无甚留恋。若说什么遗憾跟不舍，那么我唯一还放心不下的人，便只有孤傲你了…… ”柳白玉知道自己的寿命已然走到了尽头，于是依偎在与他一同坐于山顶上，望看朝霞的风孤傲的怀中，心里面虽然有千万般不舍，但却也十分幸福和平静地喃喃叮嘱了起来，“风哥——，白玉这辈子真的过得很好、很开心，有疼我爱我的爹爹和娘亲，还有鬼夜叔叔跟凌叔以及冷叔他们，而随后又遇见了你与南山……白玉知道你不喜欢独自一个人，也知道你不喜欢我说离别那样的话，可是……白玉舍不得离开，舍不得留下风哥你一个人。若有来世——，来世我必定不会再让孤傲哥哥你伤心难过……珍重了，我、我最爱的孤傲哥哥……往后……往后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要……”

“玉、玉儿……”风孤傲又何尝不清楚柳白玉昨日的模样乃是回光返照，但却见对方难得那般精气神儿十足，便还以为真的若要生离死别，至少也都是还有那么几日的时光的，却未曾想竟然会如此之快，以至于快到两个人方才不过一起看了场星河跟日出，眨眼之间就再也没有了……

于是在心爱的发妻垂下纤纤玉手，而话语都没有交代完之际，风孤傲再也不能克制住自己的情感了。

“玉儿，眼下天才刚刚亮，你——，你可千万不能就这样睡过去了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风孤傲此时此刻纵然不想哭泣，奈何痛彻骨髓的伤心难过却让他泪落如断了线的玉珠帘，“玉儿——，玉儿啊，你听见了吗？ 玉儿，玉儿你听鸟鸣声，还有山间的风声，你不是很喜欢它们的吗……玉儿，我……我都还没有答应你呢，你怎么可以不要求完孤傲再走啊……回家吧——，玉儿，孤傲现在就带你一起回家……我知道你累了，你定然是因为昨夜没有休息好，所以才想要先好好休息一下……”

没有放声的哭喊，也没有撕心裂肺，只见风孤傲就这样一边自言自语地哽咽着同爱妻“聊天”，一边站起身来抱上已然“熟睡了”的柳白玉，然后便同她转过头去离开了看星河跟日出的断崖，抱着她一同朝回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风孤傲和柳白玉夫妇两人便这样背映着山顶的朝霞，逐渐身影模糊地慢慢消失在了柔和的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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