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能否重新开始

饭后，大师兄说有事先去办，也可能是有意让万晓和林叶一起走走。

竟然又到了上学期期末那天他们在操场坐过的台阶。就是那天，万晓说喜欢林叶，还说了好几条理由。恍如隔日。

两个人默默坐了一会儿，万晓先开口了：“前几天看到你那位同学来了。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你今天这个样子。”

“没啥大事，师兄，小别扭小分歧，不算啥。让大家惦记了。” 林叶没有说实话。诚实是美德，自己今天却不想说实话。

万晓并没有追问，却说：

“上次我说的话，都还有效。今天我想认真地跟你说一件事。”

林叶思绪不知漂到了何处，但知道万晓师兄想说的，就是他想地很明白的了，便没有搭话。

“有些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我想说，相比你的同学，我有三条优势：

第一，我们专业一致，事业上可以互相帮助；

第二，无论是留校，还是出国，我们都可以在一起；

第三，我会带着你帮助你，你家里的事我们一起解决。

现在可能不是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你那么困扰。”

“师兄...”林叶嗫嚅着，词句却组织不出来。

“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勉强你，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你不要因此为难别扭。”万晓补充说道。

见林叶无语只是轻轻咬着嘴唇木然看着前方的样子，万晓忍不住又道：”我实在不懂得怎么安慰女孩子。可能比较唐突。你如果不高兴，尽管说出来，我不会介意。”

*****

“我今天给他发了一封信，决定放手，让他自由走他的路。” 林叶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一样，自顾自地说着。“可是，实在太难受了。” 林叶忍着眼泪，一边说，一边自顾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师兄。” 林叶觉得大脑木木的，几乎一片空白。

万晓被这突然的信息惊住了，以前大学同学谈恋爱，毕业后异地或者甚至同在一地的，过一两年分手的有的事，听别人的故事没什么感觉，而今天看到林叶这样子，想来那个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能体味。林叶茫然若失的样子，必定是受到打击心乱所致。万晓甚至为自己心里悄悄浮现的那一丝“喜悦”感到有些可耻。

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会儿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万晓只有默默跟在林叶旁边，送她到楼下，看着她上楼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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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叶一直上到最高一层楼。这栋楼每层的两头都有一个公用的小阳台。

站在最高层的小阳台，靠着栏杆，看着远处隐身于夜色中的树木，看着天空中遥远不可及的星星，看着实验楼他们实验室窗户透出的灯光...想起陈文轩，想起万晓师兄，想起父母，想起弟弟...

想大声哭喊，把胸中的郁闷全都发泄....

“陈文轩，你到底在哪儿？”

“是我的错，几年前那封莫名其妙的信，让我们错过...”

只是希望一生只谈一场恋爱，只爱一个人，比翼齐飞，白头到老，然而，人间的爱情除了甜蜜却还有更多苦涩甚至痛苦...

她并非没有听见万晓师兄说的话，但今日此时，那只是让她更心痛更难过。

心已经碎了一地...此刻她只想逃离感情，越远越好，独自舔舐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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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林叶做了一个决定，想要逃开这所有的烦恼和痛苦。

这是她第一次完全自己做主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做出的重要决定！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这是唯一驱动她高效运转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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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叶早早到了实验室。

万晓竟然已经在那儿了。看到林叶，万晓终于放心了。

“对不起，师兄，昨天我心不在焉...”林叶轻声对万晓说道。

“你好好地就行。有些事，迟早要面对，早些面对更好。”万晓仍试图安慰她。

“我晓得，师兄。只是，眼下他还没收到信，现在也不是我想其他事情的时候。”林叶解释道。

“我了解。没事，我会等着，我说的话都在有效期内。”万晓尝试改变气氛，希望让林叶轻松一些。

林叶没有接话。

“师兄，昨天那个算法的程序我还没编完。这两天我尽快弄好。”林叶回到座位，开始处理需要做的工作。

白天里林叶用各种工作任务让自己忙碌、高速运转，忙到累了晚上才更容易入睡。

三天之后，估计陈文轩就能收到她寄出的那封信件了。

这三天里，林叶真正体会了什么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那种滋味太煎熬。明知道是该面对的时候了，但心里却仍是忍不住傻傻地想，如果那封信邮寄过程中被弄丢了，那就是天意。

*****

而陈文轩，终于收到了林叶的信。陈文轩拆开信，短短五行字，看似语气平静的一封信，想来她也是经过认真思考了。

一时间，陈文轩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这封信似乎并不完全在预料之外，但真地拿到手里的时候，却是如此沉重，心似乎沉到了枯井之底。连接着彼此的感情纽带，那其中凝聚着两个人用心铸就的情感，点点滴滴，滴滴点点。

陈文轩的眼泪忍不住滴落，往事一幕幕浮现，第一次心动、第一个拥抱、第一次亲吻、第一次林叶到车站接他时内心的喜悦、第一次林叶到车站送他时他心里满溢的幸福、林叶到J大去看他时自己失而复得的心情.....一桩桩一件件，那些只有他们在一起时说过的傻话，那些只有他们在一起时体味过的情愫，那些只有他们在一起时感受过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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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晚上，林叶他们实验室的座机电话铃声响了，是陈文轩找她的电话。

“喂，是我...”林叶轻声说到，大脑瞬间又一片空白。

“....”好一阵儿陈文轩没有说话，定是情绪激动，林叶觉得手有些发抖。

“我们...”陈文轩吸了吸鼻子，“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电话里传来陈文轩哽咽的声音。

林叶心疼地几乎想要叫喊出来，恨不得此刻就飞扑过去，握住他的手，抚着他脸颊，安慰他，不要难过，不要难过，不要难过......

那一刀砍下，疼痛的是两个人，她怎能不感同身受？

林叶不知道该说什么，能吗？不能吗？答案到底在哪儿？答案其实也是在陈文轩自己的心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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