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毁灭

“你认识安鲁奇？”韩止行问。

“何止认识。他原本是暗黑军团的士官长，后来成为莱姆星系安放在克鲁星的卧底之一。我与他长期保持地下联络。克鲁星上有一家叫H-EAT的全星化企业，他是股东之一，但任何资料上都不会显示他的名字。他通过这家企业在克鲁星非法经营所获取的高额利润，都是我找人处理的。这些在克鲁星的任何查询系统上都查不到，属于高度机密。”艾玛博士全盘招供。

“他为何要这样做？”韩止行想不通。这话刷新了他对宇宙的认知度，没想到卧底也可以成为敌方军团总司令。

“为了复仇和掠夺，对私是复仇，对公是掠夺。对私而言，他的妻子死于难产，本来是一次可以避免的事故，却因体制问题，使他失去了拯救爱人的机会。因此，他对克鲁星怀恨在心。对公而言，莱姆星系很小，几个星球加起来也没有克鲁星的一半大，而且资源匮乏、氧气稀少，居民必须戴气罩才能生存。暗黑军团的首领莱克斯非常嫉妒克鲁星，资源丰富，且居民不用戴气罩生活。”

“所以，暗黑军团的最终目的是移民到克鲁星？”

“准确来讲是占领，让克鲁星成为殖民地。”

“莱姆星系这么小，还想蚂蚁吃大象？野心太大了吧？”

“莱克斯首领有个怪病，一戴气罩就会哮喘，但不戴又没法生活。他一直渴望移民到克鲁星，但更想当克鲁星的首脑；时间一长，就成了心结。战争大多是为了满足野心家的私欲，而不是追求和平，虽然最终结果往往是某种程度上的和平，但换取的代价却不小。”艾玛博士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向对方倾心吐胆。

“仅仅为了这个原因……”韩止行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说，“战争害死了多少无辜生物！万恶之源，我必须制止！”

“这盘棋，暗黑军团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安鲁奇只不过是其中一颗棋子。他去克鲁星当卧底时，女儿才刚出生，连亲生母亲都没机会见到。安鲁奇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棋子，可惜被星际调查委员会的人带走了，没利用价值了。莱克斯首领年纪大了，且最近染上了一种宇宙罕见的重疾，怕等不及，便匆匆发动了战争。”艾玛博士敢透露这么多，似乎不打算活了。

“你们…不打算对他女儿下手吧？”韩止行刚问完就后悔了，这话等于提醒了对方；不过想想也没事，对方应该没机会出去了。

“目前还没有。我们的战略布局出了点漏洞，没想到竟有人告密，导致安鲁奇被带走。这是我们的失策，但事已至此，只能通过暴力手段来收场了。”

“难道告密的人…不是你们的人？”

“尚不确定，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战争已经开始了。”

“你的意思是，暗黑军团之所以要发动战争，一方面是因为安鲁奇被抓了，想利用战争来扰乱大众视线，以保住秘密；另一方面则因为那个首领身患重疾，所以急着干一票大的？”韩止行渐渐明白了。

“没错，我们绝不会让安鲁奇有机会说出真相，这事涉及面太广，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艾玛博士这句话暗藏玄机。

“你们…该不会派杀手去解决安鲁奇吧？”韩止行担心出事，他想通知麦蒙，却发现这里通讯受限。

“我们自有办法让他不开口，不一定要他死。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的团队已经没了，我也不想苟活于世了。”

艾玛博士说完，掏出一个遥控器，深思熟虑地按下了按键。

韩止行好奇地问：“你在干嘛？”

“没什么。”艾玛博士不作解释，问，“如没猜错，你就是韩止行吧？你是来救安娜的，对吧？”

“对，没错！”韩止行终于想起这事，问，“你们为何要绑架她？若要我死，直接派杀手去地球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

“不是我决定的。我听说，某些人对你在克鲁星的行为恨之入骨，破坏了他们的千年大计，所以打算给你一个最合适的死法。你在地球上不是学道术的嘛，他们就把安娜绑架到这里，为了让你进入邪魔森林，借恶鬼之手杀掉你，让你‘死得其所’，以解他们心头之恨。你能来到这里，证明已经打败了那个复活的道长。听说就是他提议的。”艾玛博士终于道出了对方最想知道的真相。

“我去！果然……”韩止行气得差点心梗，他觉得这些人的做法太极端了。

“他们犯了一个错误，应该绑架安鲁奇的女儿，而不是安娜。如果绑架了麦蒙，相信你也没机会注射病毒了，根本连森林的大门都没进，就被碎尸万段了！”艾玛博士倍感可惜，如果是他策划的话，对方早已魂归九天。

韩止行的心绪逐渐平复，说：“怎么样？我已经来了，但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当时以为你到不了这一关，就把她送走了。我们把她关在恶魔禁闭室，天天与恶鬼为伍。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想自尽，幸好被发现并救下；后来，才有人下令把她送回去。”艾玛博士似乎是个万事通。

“多谢你博士，让我知道了这一切，尽管真相很残酷。虽然还有些未解之谜，但我不想知道太多了，我马上要走了。”韩止行打算撤了。

“可否请你手下留情，放过这台机器？从设计到生产再到投入使用，花费了天文数字级的成本，不能就这样毁了。”艾玛博士作最后的努力。

“不好意思，做不到。你知道这台机器害死了多少人吗，还跟我谈成本？！”韩止行霸气回怼。

“那都是政治层面的事，机器是无罪的。”艾玛博士据理力争。

“照这么说，所有子弹都是无罪的，开枪的才是有罪的。”韩止行对这种谬论不予苟同。

“难道不是吗？子弹是没有生命的，何罪之有？”艾玛博士反问道。

“你真是颠倒黑白…对了，能否再告诉我一件事：你见过传说中的长生不老机器吗？”韩止行临时转移了话题。

“没亲眼见过，但我知道这种技术的确存在，只是还不成熟，操作风险太大，对同一生物体只能使用一次，并非传说中的可以无限次使用。”艾玛博士丝毫不像骗他，说，“如果你想找的话，建议你死心。如果说这台传送设备害死数百万人的话，那长生不老机器会害死数以亿计的人。”

“什么意思？”韩止行没领悟其意。

“你想想看，为了争夺长生不老机器，会引发多少战争？我想，发明者应该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故意留下一些技术缺陷，更不会对外公开，就是为了避免星系战争。”艾玛博士说得头头是道、句句灼心。

“你说得也在理，这一点我无以辩驳。…对了，我怎么感觉你对一切都很熟悉？你到底是谁？”韩止行忽然意识到，对方也许不仅仅是一名研究员。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艾玛博士轻叹一声，说，“当年我创建了这个团队，本以为可以造福宇宙，没想到科技敌不过资本，我们在暗黑军团的胁迫下，违心干了很多事情。这个星球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算消灭了恶鬼，还有人类军队盘踞在各处，势力遍布整个瓦尔星。”

“所以我必须先毁灭这里，再去毁灭其他势力。”

“不得不说，你能来到这里的确是一个奇迹。”艾玛博士有意无意地赞道，“只是，你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那位复活的道长也看得出，只要你来到基地，这个基地就等同于灭亡了。”

“他拼命阻止我来基地，可惜算漏一卦，没想到我的实力在他之上。说实话，杀他的那一刻，我真的于心不忍。”

“你确定自己能分清敌友吗？说不定有些你认为的敌人，是朋友也说不定，例如…这位陈道长？”艾玛博士不知为何会提这个。

韩止行若有所思地说：“感谢你的真知灼见，但我没时间深究了。我不仅要毁灭这台机器，还要毁灭相关技术数据，绝不能让宇宙出现第二台！”

“我早料到了。不过，你逃不出去了，我已经启动了基地自爆的倒计时程序。”艾玛博士看着手中的遥控器说。他打算同归于尽。

“什么倒计时？”韩止行预感到不妙，“还说不想毁灭它！基地都爆炸了，机器还能保住吗？”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机器保不住了，但我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你是暗黑军团的敌人！”艾玛博士早已有了死的觉悟。

“可恶，跟我聊这么多竟是为了拖延时间！”韩止行往基地出口疾速冲去。

艾玛博士跪倒在地，紧闭双眼，说：“再见了，我的家人，我的一切！”

来到出口前，韩止行发现控制面板被破坏了，无法撤下防护罩。

“糟了，出不去了！”他不想死在这里，用尽全力一撞，防护罩完好无损。

他举枪怒射，无奈这层防护罩比纳米盾还坚硬。

“怎么办？死定了！”韩止行后悔没早点察觉博士的意图。

一番努力之后，他放弃了，只好启动剩下1%能量的纳米盾，迎接这场世纪爆炸。

一分钟后，基地爆炸了，连同防护罩的一切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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