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月蚀天

扬慢州的剑身清冷，正如他此刻沉静如霜的面容，面容经常嬉笑的人，愈是沉静，面临的困顿便显得愈深，面前的大戟给他的压迫是他这一生都未曾遇到过的沉沦威亚，这压迫不仅来自于灵力层面，在他刻意且自认为固若金汤的灵魂防守，一下子被冲破开来，无限的荒芜铺满了他的识海，他的眼中清朦，只紧紧盯着手中那把剑，

想从中间认清原本的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落入自我崩溃的轮回，这便是饮尽鲜血的鬼神戟，无需牵引都是对灵魂不强的人一种苦痛的折磨。

当扬慢州努力从识海荒芜中，靠着那一缕清光挣脱之时，鬼神戟已经在他的眼前了，刹那间扬慢州手中的剑绽放万千光华，像是回光返照的倔强和无奈，他此刻全身灵力尽数展开，就为争这攸关生死的一秒，这回换是这边华丽的剑身与另一端厚重的大戟想要拼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期待的两强交锋并没有展开，一切的华丽剧情在一声清脆的剑嚎下戛然而止，满身光华的剑身在大戟手中甚至走不过一秒，便从接触端以一道平整的缺口断开，没有任何阻碍的大戟势不可挡，越过了防线即将得手，这直接出乎了扬慢州的预料，他以为他的全力纵然不敌这把大戟，也不会相差太远，可事与愿违，在他的认知中无法预料鬼王的鬼神戟也是情有可原，

这里毕竟只是神之大陆的下界。

但是多年的战斗经验累计，扬慢州显然不会坐以待毙，哪怕他的手中剑只余了这剩下的半截，他的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绽出，可若是不提这一口势，他将失去机会，不复存在。残剑继续向上和那大戟的后半部分碰撞，试图减缓那大戟的行进，这正是倔强的一击，这在生死面前调动力量的一击确乎起了作用，这让本来直奔着扬慢州胸口走的大戟向左上方偏移，大戟无情地穿透了扬慢州地肩膀，

他借用这冲击地余波与肖生拉开了距离，只是他受伤地左肩鲜血淋漓，已经不剩多少血肉挂在上面了。鬼神戟有吸收血肉地罪恶功能，这一击达成，原本血红的大戟尖端愈发透亮。

扬慢州无言地拿着只余半截的剑立在空中，他的左肩耷拉着，显得破落无比，在人们眼中，胜负已定，人们没有想到青莲剑仙能和肖生战上几个来回，同列三大剑仙行列的扬慢州会这么快败下阵来，有识之士自然知道，若是肖生在对抗扬慢州之时便取出那血红的大戟，青莲剑仙甚至拖延不到明月剑仙的到来。扬慢州自然也知道败局已定，他也没有那种比老友支撑更短时间来的自我尴尬，这都不是他此刻应该有的情绪，他只是知道，他的手上还有这半截剑在，天上还有不多不少整一个圆月，那么，他生或死，都算是个明月剑仙。

明月剑仙举起了手中残余的半截剑，四下陡然狂风大作，清冷地月仿佛抖动起来，那半截剑身飞入空中，如同一轮硕日般燃烧了起来，它在燃烧它剩下地短暂年华，这剑陪着明月剑仙走过了他的青春岁月，此刻也将在他之前为他的中老年岁月打个铺垫，剑还是不会说话的，没有产生会说话的剑灵，但是灵还是在那，无论幼稚与否，所以扬慢州知道它同意这样做，它也希望扬慢州能这样做。

为人们所不知的是，扬慢州手中的剑，名为大日，而他抖了一手明月，被称为明月剑仙，明月剑仙手持大日，于是驾轻就熟多年，而此刻，大日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大日像此刻便像一团大日一般，虽然它无灵识，但是它有灵，此刻它有死志，在这光景里，便在这一刻称个最大，大日裹挟着狂风，那光芒逐渐放大，盖过了蒙着月的血红雾气，也盖过了雾气之下的圆月，那光亮到极致，便在人们的眼前形成了一片黑，极致的耀眼难以直视，于是看不到光，便是黑暗。

大日的光芒直直地将空中的月慢慢笼罩，从月的一角没入，占据了它的整个躯体，月此刻已不明显，从隐约清亮的轮廓到被掩盖，当人们终于能抬头看那原来的位置时，原本挂月的天空已是月蚀天。

扬慢州的手中已经没有剑了，心中有没有不得而知，但谁也无法否认他有剑，扬慢州，二十四桥，明月剑仙，纵然他手中无剑，心中无剑，但天终究是月蚀天，月被大日侵蚀，那也仍是另一个角度的圆月，只是脸上人见不得罢了。于是扬慢州有剑。

肖生的脸上此刻稍稍有些凝重浮现了，没想到这老头在这难以感受法则的下界已有了半分法则的模型，能否拥有法则之力是能否踏入凌霄三宫门槛的重要标准，同等级的强度暂且不论，一个法则便可视凌云等级于无物。

法则之力在上界自然是标配，但在能力限制在凌霄三宫之下的下界，法则是难以出现的，一是若是能在凌云层面感悟法则的少年，早早便在凌云层次过塔而出，达到上界，这样能破界的几率大大增加，一位好的苗子在上界也是亟需的新鲜血液，过塔而达到上届的人们并不用担心成为孤单的游侠，下界的势力分布在上界也很能有所体现，古往今来下界有无数的闯塔着，也在上界或聚或散地有着位置，当然家族地庞大程度肯定比不上上界的原本居民，

若不是那些势力的过塔少年，拔尖者也会被守在塔旁边各个势力的探尖招揽。二是，若你是上界而下，下界的法则就是不允许个人法则的存在，所以会被暂时的剥夺走法则的力量。

扬慢州是在下界使用出了半个法则的剑仙，无论法则过后天地接纳与否，在这当下，他的这份力量的的确确是被这天地所承认了，这也是让肖生感到凝重的原因。

凝重归凝重，却并不代表肖生会发怵，区区一个法则罢了，肖生的感悟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扬慢州使出来的这一点皮毛。他的大戟也不会畏缩不前。于是肖生抡圆了武器，直接冲向扬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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