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五节魏老二家订终身

“快告诉我，”阮大强从屋里出来，一见押送春妞回来的许衙役，便迫不及待的问，“你们把春妞给关哪儿了？”“关在西关魏老二家了，”许衙役说，“魏老二头两天不是死了吗，他光棍一人，死后房子一直没人儿住。”“你们也够损的，”阮大强说，“把她关那儿，她不害怕？把钥匙给我，我得安排个人看着点，万一出了事儿就麻烦了。”“出啥事儿？我看她根本就不理会儿，要是不放心您就看着安排吧！”许衙役把钥匙递给阮大强之后便走开了。

时刻都惦记着春妞的阮大强，在这个明月如水的晚上，急匆匆的走在县城西关的大街上，突然他在一个熟食摊位前停住了脚步。“客官来点啥？”掌柜的热情的介绍，“这猪蹄儿、肘子、心肝肺还有大肠都是现出锅的，烂乎着呢！”“那你给我来俩猪蹄儿半斤肝，”阮大强说，“再秤一斤猪大肠儿！”“好嘞，”掌柜的秤完后问，“还切了吗？”“切了，就手给拌拌，”阮大强说，“你这儿要有酒再来一瓶！”“好了，”掌柜的说，“我都给您搭对好！”阮大强接过熟食付完钱之后，便朝着魏老二家走去了。到了门口，他立刻掏出钥匙开开了门，“春妞，”阮大强小声招呼着，“春妞——”“进来吧，我在屋呢，”春妞说，“干啥做贼似的，”“我知道你该饿了，”一进屋，阮大强把手里的东西在春妞面前晃了晃说，“你看，我给你买的啥？”“你咋儿没买个西瓜呢，”春妞责问道，“不知道我想吃西瓜？”“想吃西瓜好说，”阮大强讨好道，“我买去！”“算了吧，买啥去，”春妞说，“凑合着吃点吧！”“来，”阮大强把这些熟食放在了屋子里的一个方桌上，又倒上了两杯酒招呼春妞，“咱们俩吃点儿、喝点儿，你看这大肠儿还冒热气儿呢！”春妞端起酒杯“咕——”的就喝了一口，“你咋儿不吃呢？”阮大强边喝酒边说，“吃猪蹄儿！”“今天这事儿你办的还算可以，”春妞拿起猪蹄儿咬一口说，“我正发愁没地方住呢，鸳鸯楼这老板也真缺德，我跟客人犯嘴他不乐意啦，没完没了的跟我闹诧。去你妈的，傻货从姑奶奶身上获利还跟我来这套，一长气儿我就走了！”“你也是，把人家给挠那样儿，”阮大强说，“今天我要是不这么办，这事儿咋儿收场啊？”“别提这事儿咧，”春妞绷着脸儿用筷子指了指阮大强，“说点儿别的，我就是想陪你吃好喝好，忘了烦恼！”阮大强举起酒杯说，“来，咱们俩干两杯！”“干两杯干啥，干就干三杯，”春妞用轻蔑的眼神望着阮大强说，“喝两杯就找不着东南西北的主儿，跟我逞强，干！”三杯酒过后，阮大强没动地儿就趴在了桌子上，而春妞却坐着凳子趴在了炕沿儿上。两个人什么话儿也没有了，只有一盏油灯的灯光在这寂静的屋子里闪烁。

“呕——”阮大强突然站起来捂着嘴踉踉跄跄的走出门外，昴着腰“呱——呱——”的吐了起来。“哎——”过一会儿，他直起腰叹了口气说，“这下好受了！”然后，他转身进屋走到春妞身边，轻轻的拽了拽她说：“诶，咱们睡觉吧！”“一边儿去，”春妞站起来推了阮大强一下说，“别碰我啊！”“今、今天你这是咋着了，”阮大强有些莫名其妙，“碰都不让碰！”“咋儿着啦？”春妞一本正经的说，“告诉你，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碰我，我要从良啦！”“从良了，那好啊，”阮大强说，“但是，你早晚也得让人碰啊，最后不是得嫁人吗！”“嫁人，”春妞说，“得嫁真正对我好的人！”阮大强听了问道：“那你说我对你好不好？”“你为什么对我好？”春妞直截了当的说，“还不就是有贪图！”“你这话说的，”阮大强质问道，“我贪图你啥啦？”“从今以后不让你碰我，”春妞盯着阮大强问，“你还能对我好吗？”“能，”阮大强表示，“不信你就看着，就是不让碰，我照样对你好！”“就这么定了啊，”春妞伸出右手说，“拉勾！”“拉勾上吊，”俩人共同发誓，“一百年不许变！”“不碰，”刚拉完勾阮大强就凑到春妞跟前说，“亲一下可以吧？”“太恶心，”春妞冲阮大强嚷道，“潄口去！”“哎——”阮大强答应着“蹬蹬蹬……”跑出去舀一碗水就到院子里潄口。潄完口回到屋子里，阮大强猛的扑过去抱住了春妞。“干啥呢？疯子似的，让你亲一下，也不能这样儿啊！”春妞头往后躲闪着，似乎在教训着阮大强，“告诉你我现在不是鸳鸯楼的那个春妞了啊，听见没？”“听见了、听见了！”阮大强一副难以满足的表情，“就亲一下咋儿这么难呢！”“那难啥，我答应让你亲一下，肯定让你亲，”春妞把头侧过来说，“亲吧！”阮大强亲吻着春妞。然后，他的心在搔动，两只手也不安分起来。“干啥呢，”春妞推开阮大强生气的说，“老实点儿，说好了就亲一下，手上咋儿还来活儿啦，说话不算数是吧？”“算数、绝对算数，”阮大强继续缠着春妞说，“再让我亲一下呗！”“说好了就这一次啊！”春妞说着便拥入到了他的怀中——

过一会儿之后，两个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你咋儿约束起我来了呢？说实话这来的有点儿突然，”阮大强表现冲动，“你这样儿对我，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也得接受，”春妞告诉他，“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一风尘女，所以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认为我轻佻下溅。”“我没那么认为呀，”阮大强说，既然这样的话你干脆嫁给我算了！”“说的倒轻巧，嫁给你，我对你不知根不知底儿的说嫁就嫁？”春妞没完没了的唠叨起来，“你现在娶的起我吗，你跟我说说你们家几口人，哥几个几层房子，娶媳妇儿你得有房子吧？”“这些都可以告诉你，”阮大强开始介绍，“我们呢一共哥仨……阮大强如实的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了她。“家里的情况我都和你说了，没有隐瞒的地方，”阮大强对春妞说，“相信不相信由你。”“那有啥不相信的，”春妞说，“我相信，就是得盖房子是吧，等你有了房子我就嫁给你。”“房子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阮大强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名花有主呗！”还没等阮大强说完，春妞就接上了话茬。“你真是既美丽又聪明，”阮大强紧紧抱住了春妞亲切的说，“我的宝贝！”看春妞脸上露出了笑容，阮大强趁机悄悄的掀开她的衣襟，把手往里伸。“干啥呢，啊！”春妞厉声喝斥道，“我刚才说的话忘啦？”“忘啦，”阮大强望着春妞懵头懵脑的问，“刚才你说啥来着？”“我看透啦，你就想糊弄我，再和你一起睡。”春妞指点着阮大强的说，“门都没有！”

“亲一下可以吧？”阮大强话音刚落，春妞就答应道：“可以，只能亲吻！”阮大强听了心喜若狂，抱住她的头部就亲吻起来……“嗯……”春妞推开他说，“你咬我舌头干啥？”“只能吻，”阮大强又抱住了春妞说，“这也太单调了吧？”“不单调，”春妞说，“你还想干啥？”阮大强听了默默无语，可他的手却搞着小动作。“拿开，把手拿开，”过了一会儿春妞突然催促阮大强，“再这样我就受不了啦！”有点儿地就我爸一个人经营着呢，还有就是家里只有草房三间。”“你看咋儿样，这种情况就有法儿谈婚论嫁？”春妞说，“你要是真的爱我，想娶我就先踏踏实实的挣点儿钱，能回家盖层房子，你要是答应我这个，我就答应早晚嫁给你。”“我答应你，”阮大强保证，“肯定按你说的去做。”“你答应，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春妞说，“别人儿谁说也不好使，我就等着嫁给你！”阮大强竖起拇指说：“一言为定！”“你看把你给美的，”春妞突然又问，“你们那哥俩都干啥呢？”“你是说我的两个弟弟吗，他们俩干啥……”阮大强吞吞吐吐，答不上来。

再说，春妞被关进魏老二家，已有一个多月。这一天，正在屋子里的春妞，突然听到，“磅磅……”的敲门声。“谁呀？”春妞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人大声说：“我们是县衙的，快开门！”随着“哽吱——”一声门响，春妞开开了门。“从现在开始，”一个衙役告诉春妞“你可以走啦！”“走，上哪儿走啊？”春妞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啥意思，”一个衙役问，“是不是想赖着不走啊？”“对，就这意思。”春妞告诉那衙役，“姑奶奶还就是赖着不走啦！”“你不走是吧？”一个衙役转过脸，对另外一个衙役说，“她不走，我们去找阮吏官。听了衙役的汇报后，阮大强，很快便来到了魏老二家，春妞的住处。“你是不是也来赶我的？”听春妞这么一问，阮大强说：“不行就换个地方吗，这样，传出去不好的。”“不好，又能把我咋的？”春妞说，“我在这儿还住习惯啦。”“好好好……”阮大强答应着，“习惯啦你就先在这儿住。”“呕、”春妞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呕、呕……”“刚才还好好的，”阮大强关切的冲春妞问，“你这是怎么啦？”“我……”春妞缓一缓之后说，“我怀上啦。”“怀……怀上啦，”阮大强一副很吃惊的神态，“怀上谁的啦？”“啪——”春妞回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

然后，指着阮大强的鼻子骂道：“你就是个畜生，还怀了谁的，怀了狗的。”“不可能，”阮大强捂着脸说，“绝对不可能！”“也不知道是哪个狗，闯进我的住处……”春妞把阮大强和自己的过往，一样一样的往外抖落，“也不知道是哪个狗，不让碰就死磨硬泡，摸摸这，摆弄摆弄那儿，想法的把你给逗比上劲儿来。” “闹了半天你是说我呢，”阮大强对春妞说，“直说不就完了吗，指桑骂槐的多不好啊。”“这是好听的，说句不好听的，你连狗都不如！”春妞继续挖苦着阮大强，“管种不管收的主，就这还想娶我呢？”“啥时候种啦？”阮大强冲春妞说，“你这管种不管收的，把我都给整懵啦。”“我看你是装糊涂，”春妞又没完没了的叨咕起来，“在这我都快住两个月了，就在这儿，一回一回的你跟我鼓捣了多少回？现在我怀上了，你装傻充愣。我问问你，这孩子生下来，你管不管？”“管，”阮大强立刻表示，“我没说不管呢。”春妞听了也露出了笑容：“这还差不多。”“这么说生米已经做成饭呗？”阮大强凑到春妞跟前问，“怀上了，亲一下不碍事吧？”春妞立刻把脸贴近阮大强说：“傻样儿！”

这个夏天，比以往任何一年的夏天都热。初伏的一个傍晚，春妞正在屋子里，用一个大盆洗澡。“哗啦，哗啦的这是干啥呢？”阮大强一挑门帘说，“洗澡呢！”“你怎么进来的？”春妞赶紧用毛巾挡住胸部说，“别看啊！”“我这不是有钥匙嘛，”阮大强晃了晃手说，“行啦，挡什么挡，你不挡我也不看。”“那就脸朝墙呆着，”春妞说，“等我洗完澡再转过来。”“好好好，”阮大强突然问道，“用我给你搓搓背吗？”“不用，”春妞大声说，“把脸转过去。”“马上就转”阮大强从春妞后面抚摸了一下她的肚子说，“我摸一下咱的宝宝动吗？”“你说你多讨厌，”春妞指责他说，“人家这洗澡，你跟着添乱，坐那儿把脸转过去，等洗完澡你爱咋摸就咋摸。”“行，你先洗吧。”说完阮大强脸朝墙坐在了一个凳子上。过一会春妞洗完澡，上身穿一件花兜兜，下身用一块布单子围上后，对阮大强说：“好啦，可以转过来啦。”“我呀，都让你给搞懵啦，”阮大强转过身来说，“时不时的就划一次禁区。”“别废话啦，让你干啥就干啥，”春妞指使道，“把水泼去。”“行！”阮大强答应着端起大盆，就出去把水泼啦。等他回到屋里，一下就抱住了春妞。“轻着点，”春妞严肃的说，“不知道怀着宝宝呢？”“知道啦，”这时，阮大强把手伸进她的兜兜里说，“我轻着点。”春妞似乎很敏感，一会儿就表现出无法忍受的样子。“咱们躺炕上去吧……”

立秋已经过去十几天啦，可天气依然闷热。这时，在家里等着坐月子的春妞，当感觉又热又烦躁时。便锁上门，出去朝着庄外面的一个池塘本去。等到了那个池塘边，她便脱掉衣服，试探淌着水，到了一个不深不浅处，开始洗澡，顿时，她感觉到凉快多了，心里也没有了烦躁。

再说，阮大强去看春妞，一见门锁上啦。心想：“这都快生产了，人怎么还不见了呢？”他心里又急又慌，赶紧到处去寻找，庄里面找了个遍，也没找到。然后他就去了庄外面，向那池塘走去时，老远就听到了“哗啦哗啦……”的水响。他快步走近池塘一看，春妞正在池塘里洗澡。“你是不是疯啦，啊！”阮大强冲着春妞大强喊着，“这都快生啦，你还敢到池塘里来洗澡，我见没见过你这样的！”“我这都快热死了，”春妞说冲着站在池塘边的阮大强说，“总不能等着死吧。”“热，找个树荫凉快凉快不就行了吗，”阮大强说，“至于到池塘里来洗澡吗？”“连个风丝都没有，树荫有啥用？”春妞说，“我愿意到这洗澡来呀？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别废话啦，”阮大强说，“快上来吧！”“不行，”春妞说，“我还想再泡会。”“你说你咋这么不听话呢！”阮大强说着脱掉衣服，穿着裤衩就下水，直奔春妞而去，到跟前二话没说，就抱着春妞上了池塘边。““你咋这讨厌呢，”春妞说，“人家这刚凉快点，有你啥事啊？”“不能再洗啦，”阮大强说，“快回去吧。”“哎呦……”春妞突然叫道，“我肚子疼。”“是不是快生啦？”阮大强说着抱起春妞就往回走。“砰……”春妞放了个屁之后说，“好啦，肚子不疼啦！”

深秋的一个夜晚，阮大强站在炕沿跟前，看着坐在炕上“叭嗒叭嗒……”掉眼泪的春妞问：“你这是怎么啦，因为啥呀？”春妞擦了擦眼角，可眼泪却止不不住的往下流，她抽泣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是不说一句话。“到底咋回事，和我说说不行吗？”阮大强对春妞说，“我还寻思着亲亲抱抱呢，这到好，哭天抹泪的，这还亲啥呀，今天又没戏啦。”“就知道这个，”春妞终于开了口，“我看你就是十三做媳妇儿，心里没啥。”“咋没啥呢，你那哭，我这心里好受吗，”阮大强说，“究竟因为啥，这么委屈，你就不能跟我说说吗？”春妞听后，擦了擦泪水说：“咱们结婚吧！”“结婚，”阮大强冲春妞问，“你不是说盖上房子才能结婚吗，怎么又变了呢？”“不变行吗，”春妞跟严肃的说，“再有两个月，就生孩子啦，不结婚，别人问了，我怎么说。”“结婚，啥时候结都行，”阮大强对春妞说，“我听你的。”“听我的好办，”春妞告诉他，“从现在起我们就算结婚啦。”“还操持桌子吗？”阮大强说，“要操持，我就提前告诉亲戚朋友。”“操持啥呀，”春妞说，“还想盖房子，省着点吧。”“那就这么着，”阮大强说，“我把县衙的人请请，就说我们结婚啦。”“这么办挺好，”春妞说，“就这么定啦。”“既然从现在起就算结婚啦，”阮大强说，“那今晚我们就上演一下洞房花烛夜。”随后，阮大强和春妞便钻进被窝里………

再说，这春妞坐在炕上，抱着出生快两个月的女儿，哄着她睡觉。不一会儿孩子就睡着了。春妞把孩子放在炕上之后，就去收拾东屋啦，这时，阮大强回来啦，进门就问：“孩子呢？”“嘘……”春妞指着阮大强说，“你给我小声点，孩子睡觉呢。”阮大强蹑手蹑脚的到西屋门口，掀门帘看了看熟睡的孩子，便又退了回来。他走到春妞跟前，拽着她的手说：“走，到东屋我跟你商量点事儿。”“说吧，”进了东屋春妞盯着阮大强问，“商量啥事儿？”阮大强没有回答，而是上前抱住了春妞。“一边儿去，”春妞推开阮大强说，“这大热天儿来这手，告诉你我这热着呢。”阮大强争辩说：“抱一下不就凉快了吗？”“胡扯，”春妞又推了推阮大强说，“越抱越热。你一定要抱，就先给我扇凉快了。”“行没问题，”阮大强说着便拿起一把扇子，给春妞扇了起来。“还热吗？，”过一会儿，阮大强把脸贴在春妞的后背上说，“一点都不热啦，你这身上冰凉的，可以抱抱了吧？”“看你表现不错，就让你抱一下。”“哇……哇……”西屋睡觉的孩子醒了哭闹起来。“松手，”春妞说推开阮大强说，“赶紧看孩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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