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入宫圣谕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听说你又在外抛头露面，气得不行，现下正在厅里发怒呢！”刚踏进府门，弥霜就赶忙迎上来汇报家里形势，粉红的小脸一看就是急匆匆跑过来的。这丫头，不愧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想着白天的所作所为，便一点也没把弥霜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的往厅内走去。

“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把我张家的老脸都丢尽了，半大的女子，净在外惹是生非，你叫这平城的达官显贵如何看待我们......”一只脚刚踏进门内，张老爷发飙的声音就响彻整个大院。

“爹爹，女儿那是伸张正义，怎么到您老嘴里就是不知检点，抛头露面了？”丹渠不耐烦的捂着耳朵，看到饭菜已然摆好，便毫不客气的上了桌，拿起一块翡玉白糕就吃了起来。

这一举动，更让张老爷气愤不已，吹胡子瞪眼却全然没有办法，旁边又是张夫人一个劲儿的劝导，说着“丹渠还小，还小......”的话。厅内的仆从更是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这一出父女的矛盾大戏会让自己成了替罪羊。

“伸张正义？你那叫伸张正义？胡闹！小偷小摸自有官府去追究，哪轮得到你这小女子在外丢人现眼？”张老爷虽气的不行，此刻却也不敢说重了话，他一向知道丹渠的秉性，若是被说急了，怕是又要闹着离家出走。

“罢了罢了，待过几日李宫人携诏书下平城，我就禀了知府大老爷，把你这小祸害送进宫去......”张老爷顺了顺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那高墙大院，深宫禁内，自有能人管着你！”张夫人虽一个劲儿的使着眼色，却还是没能阻挡张老爷说出这话。丹渠是她唯一的女儿，若不是迫不得已，又怎么忍心把她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张夫人无奈的用绣帕沾着眼泪，心里有千般滋味，面对剑拔弩张的父女二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什么？爹爹早已打好了注意要将我送出去？丹渠一下子从饭桌上跳了起来，没吃完的半块糕被一掌拍在桌子上，变成了糕泥。平日里，自己闯了再大的祸，爹爹也没有说过半句狠话，更别提将自己送给谁这样的言语。半年前，张媒婆来提亲，那男方可是知府的小公子，不照样被爹爹打了出去。他一向是觉得她还小的，怎会今日决定将她送出去？

“我不要，我才不要进宫当什么娘娘！”丹渠迅速反驳道，骄傲的抬着头看向张老爷。经过短暂的分析，丹渠认为爹爹刚才的一番话不过是因为太生气了，他一定舍不得自己离开他。

“爹爹，渠儿日后一定安守本分，在家里老老实实绣花，爹爹就不要生气了嘛！”没等张老爷反应过来，丹渠赶紧就近端了一盘菜凑上前去。

“爹爹快尝尝这道菜，色香味俱全......”讨好的将菜夹到张老爷面前，丹渠的筷子却被推了回来。

“渠儿，爹爹是认真的。”张老爷身体前倾，直直的看着丹渠，眼神里充满了爱怜和不舍。

手里的筷子应声而落，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丹渠瞬间不知所措。

“不，不是的，爹爹最疼渠儿了，从才不会把渠儿送出去，是骗我的，骗我的对不对？”原本清冽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委屈起来，丹渠站在原地，额头低垂，散落的秀发遮住了欲夺眶而出眼泪。难道自己平日里真的太过骄纵，才惹得爹爹急着将自己送出去？

“渠儿！”张老爷站了起来，本想轻柔的说话，但看着眼前的小女儿，心一横，强忍着提重了嗓音：“能够侍奉皇上，是多少女子的夙愿，且不说爹爹今日得了圣谕，就是没有这圣谕，我散尽家财也要将你送进禁中！”红木做的拐杖捣得地面咚咚作响，惊了厅外草丛中蟋蟀，吓飞了窗边栖木的飞燕，偌大的张府再没有比此时更寂静无声。

丹渠静静的立在原地，无声的眼泪早已在心底泛滥，又被强行锁了起来。早知道回家要面临如此境地，丹渠宁可自己今日没有踏进这家门。爹爹的这句话算是彻底断了她的后路，圣谕已下，张家不过是一富商之家，又怎能逆了皇上的意？

圣谕？选秀的诏令下达五洲不过半月，今日爹爹就得了圣谕？丹渠记得珂哥哥说过，从禁中到平城，至少需要三个月的路程。怎会如此之快？

见丹渠默不作声，张老爷以为是自己粗暴的言辞吓坏了小女儿。他与夫人年近四十才得此女，十余年的养育之情哪有轻易拱手送人之理？若不是女儿自出生起便异于常人，可疾行如飞，可意念挪物，没有师傅教导身手却比任何一个苦练数十年的武者都要好，这让他夫妇二人担忧异常，恐是什么邪祟之物入体。寻了上百个有名望的道士和尚修炼之人，花费了何止千金，才得了化解之法：拥有此等异能的女子，唯有嫁与人间帝王，方能一世安稳，否则这无故得来的异能会耗尽她的精气，短寿不说，灵魂更是会坠入无尽的深渊，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张老爷爱女如命，又怎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天知道他今日得知圣谕，磕头谢恩的时候心里有多欢喜。虽不能承欢膝下，但能一世无忧也未尝不是好归宿，更何况当今陛下英明睿智，年少登基，后宫尚不充实，丹渠乖巧可爱，容貌上乘，入了宫皇上的恩宠自是少不了的。再不舍得，为了丹渠，也是千般舍得了。

“渠儿，爹爹也是为了你好。”张老爷放下拐杖，近旁上前扶丹渠坐下。“我与你娘亲已入花甲之年，纵使我张家天大的富贵，也买不来我们对你一世的陪伴，当今陛下年少果敢，英勇有为，将你许与他，爹爹与你娘亲就算今日入了土也可安息了。”说着张老爷泣出几滴泪来，一旁的张夫人也早已将手中的绣帕用眼泪濡湿了。

见父母如此，丹渠也不能再说出闯荡江湖的言辞了。虽心里有千般不愿，但今日还是不要再说了！丹渠取出怀里的红色帕子，轻轻拂了父亲眼角的泪，一个人退出厅房来到后院小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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