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香定论

“何罪之有？！”张清冷笑着，反问一声，再道：“军中吃食，人人均等，赵将军却私自藏匿食物。用饭时间已过，将军却偷偷进食。若人人效仿，还谈何行军打仗？！”

“亏得我还如此重望赵将军，得到神犬，还第一时间告知于你。”张清不给赵岑说话的机会，痛心疾首地说道：“怎想，你却做出此等行径，坏我军纪。若报于董太师，恐怕得要拿你项上人头来正我军法！！”

“这……这……这么严重？”此时的赵岑，哪里还有先前的神气劲。一听这是杀头的罪过，顿时就慌了心神，双目无采地喃喃着。

实则，张清也不知道军纪军法里面，有没有这么一条。但看赵岑这状态，恐怕他也没心思去琢磨了。张清趁热打铁地再度冷哼道：“身为一军之将，非但没有以身作则，还带头乱纪……说杀头，那都是轻的。若真追究下来，恐怕连妻小都要连累……”

“都督，末将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贪嘴。”张清说得越来越严重 ，赵岑这会是彻底慌了。他哪知道吃一口饼，会有这么大的灾祸。心慌意乱中，赵岑双膝一软，就给跪了下来：“都督，你要救我啊。”

“念在我俩同僚一场，我又如何忍心看你落得如此下场呢……”张清像是有些不忍心看他一般，别过头去，再叹道：“这件事嘛，说大，他也不大。说小，他也不小……就好像之前士卒聚众喧哗一般……你说，是不是？”

“是……是……”既然张清都愿意替自己隐瞒，赵岑哪里还敢有二话，忙点头附和着：“末将先前所说，不过戏言，都督莫要放在心上。”

“董太师日理万机，有些小事，就尽量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了。”达到了想要的目的，张清还不忘警告一声，提醒着赵岑，日后莫要再胡乱说话。

那赵岑哪敢忤逆了他的意思，忙不迭地就答应了下来。

总算是把这厮给治服帖了，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张清转身就想离开。但难得看这家伙如此老实，张清又有些不想太轻易地放过他。

俗话说得好，得寸就要进尺，都蹬鼻子了，就得上脸。不然，他哪知道这军中是谁说了算。

转念间，看到手里牵着的小狗，张清顿时就有了主意。

假惺惺地将赵岑扶了起来，轻轻叹着气道：“我虽能帮将军隐瞒，但难保没有被人看见……若是有人瞅见将军拿了东西吃，往太师那一报，你我都得掉脑袋……”

“这又怎么办？”赵岑心中巨石刚刚落下，被张清这么说着，心又提了起来。

他知道张清说的不假，他的侍从自厨房取食物，一路送回来。要说没人看见，他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若真如张清所言，被人打了小报告，那小命可就没了。

“不如这样。”看到赵岑上钩了，张清暗中窃喜着，建议道：“我将这神犬寄养在你这，日后就算追究起来，也可以说是拿来喂狗的。而且，待此神犬献给太师，赵将军也是大功一件啊。”

喂狗……赵岑看着地上那块刚被他咬了一口的饼，心里直膈应。但张清所言，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了下来。

“如此甚好。”得到赵岑点头，张清慎重地将狗链交到他的手里，又叮嘱着他好生照料这神犬藏獒。末了，还不忘提醒他，这等神犬，平素里不能拴着。一日三餐不能将就，要有肉有汤，时不时还得放出去跑跑，不然会丧失野性等等……

听张清说得真真的，赵岑也不由得信了几分。再看着那条脏兮兮的小狗，不禁纳闷，这狗吃的东西，怎么比人还讲究。

心中虽有百般不乐意，但为了活命，赵岑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赵将军能不能过这道坎，就看它的了。”张清指着狗儿，语重心长地说道：“即使日后将军的事被人揭发，只要照料好神犬，就能将功补过。”

“多谢都督提点。”赵岑点头哈腰地应着话：“末将定当照顾好神犬。”

将狗儿托付给了赵岑，张清这才满意地告辞离开。

出了住所，待走远后，看旁下无人，张清再忍不住，放声大笑了出来。

那随从跟着张清，把事情从头看到尾，也一直憋着笑，得到这会，再也不用忍了，跟着就笑了出来：“难怪都督适才命属下去让厨房减少赵将军的饭量，原来是早有打算啊。”

“不这样的话，鱼儿怎么会上钩。”张清嘿嘿一笑，出了口恶气，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只是，都督怎么知道赵将军会去拿饼吃？”随从仍是有些不太理解，这都督就好似神人一般，早就料到了赵岑的动作。

“这叫……真香定论，没人可以逃脱得了的。”张清故弄玄虚地回了一句。

那随从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所指。

张清看四下无人，这才解释了起来。赵岑之前无端端地出现在他厨房那边，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

后来一想，才明白，那家伙也是闻着香味给寻过来的。恰好看到了有士卒聚集，才放言呵斥。

他这么做，也没错。但他错就错在，明明自己已经出面为他们开脱了，却不给自己面子，还试图破坏自己的计划，张清这才想收拾他。

先是将他的饭量减半，让他吃不饱。再通知伙头军，让他们做改良后的肉夹馍。

那赵岑饿着肚子，军中又有如此美味，他想不吃都忍不住……

只要赵岑上钩了，想怎么编排，还不是随他心意？

“都督神机妙算，真乃神人也！！”那随从竖着大拇指，狂拍一顿马屁。旋即，又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有些担忧地问道：“只是……待赵将军缓过神来，知道是都督所为，会不会……”

“怕他作甚。”张清相当笃定地回应道：“就算他知道又能如何？就算偷吃的罪名，不足以砍头，但传出去也不好听，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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