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

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月考的日子也将近，黎小北不是真学霸，她的成绩也全靠听课刷题复习堆起来的，所以这几天算是拼了命的复习。

黎淑琴难得的清醒了几天，端着热水进了黎小北的房间。

“早点睡吧，天很冷，别太晚了。”说完放下手里的杯子就准备转身出去。

“谢谢。”

一声淡漠疏离的谢谢让黎淑琴的指尖颤了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和自己的女儿变得这么生疏，而黎小北也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表现出了和同龄人不一样的成熟。

“小北....你恨妈妈吧？”

黎淑琴的眼底一片血红，不知是没有休息好还是因为想哭。

黎小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开口道：“少喝点酒吧，我们老师说你喝的那种酒很伤身体。”

黎淑琴买的是那种袋装的工业酒，她记得是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这种酒虽然便宜，但都是酒精勾兑的，很伤身体。

听到轻轻的关门声后黎小北看着桌旁的玻璃杯发呆，书上的复习题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一个她看不懂的文字。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多久，黎小北自己都不知道，她只记得她也才十四岁，她或许不应该承担这么多东西的。

江父的离开，黎奶奶的去世，黎淑琴的自甘堕落，一桩桩一件件都快压垮了她。

黎小北有些崩溃的抓了抓头发，一挥胳膊把桌上的水杯扫在了地上，不知道是在对自己毫无希望的生活还是暗不见光的人生在发出无声的控诉。

水杯掉在地上闷声响了一下，热水洒了一地，在昏黄色的灯光下冒出几缕热气后再无反应。

第二天起的时候地上已经收拾好了，仿佛昨晚只是黎小北累睡着了后的一场梦。

黎淑琴房间的门关着，黎小北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后就抓着书包走了。

到了学校门口没成想遇到了沈清川。

这个人干净清爽的校服和附中这小破学校显得格格不入。

“沈清川。”

少年闻声回过头的瞬间让黎小北恍了恍神，干净帅气，眼神里又透出几分淡漠疏离。

“早上好啊，黎小北。”

两人刚走到楼下林朔那大嗓门就在阳台上出现了。

“女神！你今天来的可真准时啊，一定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祈祷，派你来拯救我了！”

黎小北并不想应声，这也太傻逼了，她丢不起这个人。

进了教室顾南杨才跟她解释道：“第一节老吴的课，刚数学课代表说陈艾雪这节课有事，和老吴换了。”

“……”

老吴是A班所有学生的噩梦，嗓门大，脾气暴，谁敢在他的课上做小动作他能一通话怼到你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毫无意义。

据林朔B班的朋友说，老吴上课，他们班都能一清二楚的听到讲课内容。

好在效果显著，A班虽然整体成绩一般但英语成绩可谓是鹤立鸡群，包括黎小北。

上课铃刚响老吴就迈着自信的步伐踏入了教室，戴着眼镜的小眼睛眯着向下一扫，然后轻咳一声开口道：“陈老师这节课有事，上英语。”

“那个课代表，黎小北你把昨天布置的卷子收上来，其余的好好上自习，复习一下明天准备摸底考试。”

黎小北一组一组的收过去，把林朔留在了最后，林朔递给了她一个“谢谢兄弟”的表情把卷子递了过来。

黎小北不着痕迹的把两张试卷分开放好，然后交了上去。

“56份，都在这了。”

老吴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保温杯开始改作业。

窗户或许是年久失修，冷风从窗户缝使劲往里灌，黎小北拉了拉校服的领子顺嘴把校服拉链叼在了嘴里。

周围是安静的翻书页的沙沙声，黎小北往右边瞟了一眼，沈清川拿着大词典在查单词，大概是遇到比较生僻的词语了吧。

黎小北手里的笔转了转，下一秒把桌上老吴让买的几块钱的袖珍词典大全推了过去，上面写了张纸条。

－ 这个单词也挺全的，用这个查比较快。

沈清川在纸条空白处写了句“谢谢”

黎小北咂舌，看了看自己的狗爬大字，一个个的跟瘫痪了似的趴在书上。

讲台上老吴轻轻的“啧”了一声，接着就叫了林朔的名字，黎小北清楚的看到坐在她前面的林朔浑身一抖。

“林朔！作业抄的谁的？我说了多少次！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自己做，才能发现自己的弱点在哪，你这样以后怎么学好英语？英语学不好怎么拿高分！等着去校门口捡垃圾吧！”

“老师我没抄，我自己写的。”林朔嘴硬，试图辩解。

“你当我老糊涂了还是老花眼？！这是英语试卷！让你选ABCD，你给我写个13？还没抄？！不用你说我都知道你抄的谁的，你说是吧黎小北。”

黎小北摸了摸鼻子，“啊？我不知道啊老师。”

“你说你啊林朔，你抄谁的不好抄黎小北的，她写的破字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下课到我办公室拿试卷，重做了明天交给我。”

“还有谁抄了都自己站起来吧？有了林朔这个13后面的我想都不用想肯定还有更离谱的！”

果然，老吴说完教室里又站起来几个男生，别说，还都是林朔好哥们。

沈清川往黎小北这边靠了靠，低声道：“这么多吗？你不是只给了林朔吗？”

“正常，一般班里有至少一半的英语作业都是抄我的，就坐着的，绝对有在赌老吴看不出来的。”

黎小北说完就看到沈清川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勾了勾嘴角。

下课铃响，一众人跟着老吴去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人手一份试卷，黎小北没心没肺的笑了。

“我说大哥，这是英语卷子啊，你怎么会抄成13的？”

林朔无语，“你自己看你写的不就是13么？我还纳闷呢，英语卷子怎么会填数字。”

顾南杨：“老吴肯定被气的不轻，哈哈哈。”

林朔看着沈清川全是红勾勾的试卷心里打起了如意算盘。

“沈同学，我觉得同学间应该互帮互助，你觉得呢？”

沈清川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啊？”

黎小北帮助他解释林朔的话，“他以后想抄你作业。”

“吴老师刚才不是说谁在把作业借给别人抄就额外布置吗？我觉得现在的作业已经很多了，你要实在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迎接林朔的是顾南杨和黎小北毫不客气的一顿嘲笑。

“认命吧，小朔，我觉得你求求你女神把字写正常一点要现实一些。”说完还拍了拍林朔的肩膀。

“顾南杨！你别跑，我说了好多次你别学我妈叫我小朔！”

两人打闹着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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