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纽约·（一）

虞美人-无题

策杖远涉寂无辙，笑人心叵测。山野炼狱溅红光，尸骸残骨孤魂断重霜。

自堕阿鼻轻如羽，诀别空自许。泪落苦笑看风起，肆虐骤雪醉卧风沙里。

——题记

……公元2026年11月12日，加拿大生命科学研究所（CLSI）的首席生命科学家杰森·M·伊凡在加拿大本土蓄意引发了一次惨绝人寰的变异生物爆发，使加拿大成为了恐怖的人间炼狱。这警示了人类对社会中包藏祸心者过于轻视，揭示了人类社会大同团结对维护世界和平发展的重要作用……

——引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学历史课标教程》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40年版

（一）

“被逐出伊甸的人们为了活命逃到地上——一个有杀戮，疾病，痛苦和死亡的世界。人们凭借着因智慧果得到的智慧，在家园周围建起高高的围墙，并称围墙之内的一方土地为城市……”

杰森倚在圣玛利亚教堂的侧门旁，凌乱不堪的白发在寒风中飞舞着.高悬的穹顶上空回荡着神圣的钟声。刚做完弥撒的老者盍着眼，缓缓向孙子讲述伊甸园的故事。

“人将城市变成了新伊甸。”

杰森侧过眼，透过镀铜的哥特式拱形窗，看到脚下特里尔古城的万家灯火，繁华喧嚣。“那是说我们居住的城镇吗？”孩子拉着老者满是皱纹的食指，抬起头望着老者慈祥而深邃的双眼问道，“是的，孩子，所有的城镇。要明白，人已经离开了乐园了。”

“主住在天国吗？”

“是的，孩子。”

“但是天上什么都没有啊。”孩子撇撇嘴，“天上的世界连空气都没有，更没有冰淇淋和起司汉堡，书上管那儿叫太空。爷爷呀，要我说，地球才是我们的家园呢。人们之所以赞美上帝仁慈，就是因为他让我们住在这颗美丽的星球上。”

杰森看到窗外阴沉的天空，一只孤独的燕子盘旋着飞上圣玛利亚教堂的塔尖，围绕着利剑般的铁塔翻飞着变化出飘忽不定的轨迹——窗门紧闭，却仿佛能听到隆隆雷声。他注意到了一抹盎然的亮色。

窗外一角的厚重积雪里，伏着一株嫩绿的榭寄生，密集而细小的叶片在风中摇曳着，像是在这个阴云密布的世界中跳动。

大厅前端，神父缓缓抬起双臂，面向大厅作包容状。

“打开汝等心门，天父的孩子们。”前来的民众虔诚地低下头。三楼的螺旋楼梯上有一位身披蓝紫色斗篷的修女，也停下脚步，顺从地垂下前额，十字架同长发一同流向身后，她耳边的金发微微晃动。

当她抬起头时，正与杰森深邃的眼神相撞。像是一只流浪猫突然受到了一只手的抚摸，她立刻惊吓逃开。将掩饰不住心跳的面庞没入斗篷的阴影中，而在斗篷掩盖住那天蓝色瞳孔的前一刻，杰森分明看到温柔动人的面颊上晕染了一抹醉人的绯红。

杰森习惯性地扶了下眼镜，32年来，他第一次成了一个信徒，他现在比任何时候，比任何人都更加虔诚地相信上帝的存在，他虔诚地闭上双眼，食指靠着眉心：

“主啊，请您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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