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差银子

宽敞的屋内，秦安清稳坐在一旁，手边连口热茶都没有，鼻间是浓郁的饭菜香。骨音把饭菜刚摆好，梳洗完毕穿着一身墨色长袍的楚北明便走了出来，发尖有些湿意，他招呼夜雨骨音两人坐下一起吃。骨音忙摆手“奴婢刚跟郡主吃过了，王爷与夜雨慢慢享用。”

“郡主的药喝了没？”楚北镜修长却布满茧子的手捏着长筷夹了筷牛肉，骨音侧身站着回道“回王爷，郡主刚服下，现下已经休息了。”她顿了顿视线在楚北明的筷子上停留“郡主说那莲子是姚家大小姐带来的，这个时节吃莲子刚刚好，北野吃不到这样的莲子，郡主便让厨房做了给王爷尝尝。”

楚北明尝了尝莲子道“味道不错，都留着给郡主吧，你让厨房弄点燕窝放一起做，给郡主多补补。”

“是，奴婢告退。”

屋内只剩楚北明主仆二人的吃饭声音，不时还交谈几句，秦安清身边的侍卫都有些讶异，这主仆同桌吃饭不说在阖都就是天承上下都很少见，但北野王府却是那么自然，与人为奴的最让人觉得开心的便是，主人家对你好。但是很多时候这种好只限于物质层面的，精神层面主人不可能顾及的。秦安清似乎也觉得有趣，这北野王似乎不是一般纨绔子弟，不过也是，要是一般纨绔子弟想必也扛不住北野这面大旗。

当年老北野王战死，楚北明临时上位，没有丝毫怯懦，把所有北野上下的事处理妥妥当当，十万多北野军没有一人闹事，可见他的手段及能力。饭后楚北明才让小厮慢吞吞的上了茶，两人对坐“不知秦大人想要查些什么？”

秦安清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不同于楚北镜那般娇媚，而是一股子正义，他与新皇承启帝是年少挚友，但新皇初立却顾及他们二人的情谊，让自己这个监察使大肆清查。他不信承启帝不知楚家与他之前是结怨的，自是知道但还这般怕是个中深意不言而喻···

“回王爷，臣之前彻查了沂州平西的各项军事人力，还请王爷配合臣一番。”

楚北明斜了一眼秦安清，半响朗声道“夜雨配合秦大人好好彻查。”他伸长身子凑近对面的秦安清“秦大人可真是与本王的一位故人相似，可惜啊，那故人与本王结怨。”对上那双明亮的桃花眼，秦安清倏地明白，他远比自己想的那般要恨自己，距离很近，近到秦安清都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熏香。秦安清拉开距离，嘴角挑出完美的笑容“臣定会好好查查，若有不得当处还请王爷好好指点一二。”

秦安清在北野府待了三四天，清查了一些事务才知道楚北明一人撑着北野真是不容易，他未多说一句，把所见到调查到的都呈报承启帝，至于接下来的恩怨矛盾那便是承启帝与楚北明的了

“什么？朕还欠着北野银子？”魏承泽一脸震惊，真是不当政不知财政难题，承元帝留下的问题以及沈太后亏空的后宫都是个大窟窿，他这个新上任的皇上都觉得难得不行，但为了稳定他的位置，必须轻薄徭役，以获取老百姓的拥戴。

“回皇上，确实如此，北野账册上写的清清楚楚，近五年来先皇未给北野批过银子，每次都是用一些绫罗绸缎当军饷。”先皇在这方面确实有点不太地道，十万多的士兵不仅不发发军饷，还把绫罗绸缎当做军饷发下去，可是这军人要绫罗绸缎有何用？他无法想象北野王这个职位要有多大本事才能扛住这十万人的吃穿住行，难怪北野一向崇尚节俭。

魏承泽摸着手边的杯子，楚北明也从未跟他提及过，他现下也拿不出那么多军饷“扶南此事你觉得该当如何？”

“但凭皇上做主！然天承姓魏，无论平西还是北野抑或沂州的士兵都只能知道他们的主子姓魏！”是啊，这是天承的士兵，并不属于平西北野亦或是沂州，怕就怕时间久了有人让他们故意忘记自己在为谁卖命！

“扶南觉得这北野王如何？”

秦安清低眸轻声道“王爷与皇上从小长大情如兄弟，王爷一心为国，为皇上排忧解难。”没有过多夸奖却也没有贬低，他虽与楚家有恩怨，但终归楚家并没有错，楚北明是个好王爷，是个领兵打仗的好将领，若要因为这些政治场上的事落下风，总归是可惜的。

魏承泽点点头，状似无意看了眼秦安清“扶南还未婚配？”

“回皇上，是的。”

“可有中意的心上人？朕必会为你赐婚的。”魏承泽喝了口茶，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但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秦安清摇摇头，无奈道“皇上当知晓微臣的身份，自是罪臣之弟，微臣怎敢肖想别的。多谢皇上好意！”

“你可别妄自菲薄，如今你可是朕的左膀右臂啊。”

秦安清笑笑未敢应声低身回礼，眸中却一片疏离与冷意·····

几日后早朝散去，楚北明背手追上秦安清，略比他高的身高导致秦安清只能稍抬头看着楚北明“不知王爷有何要事？”

楚北明看了他半响，忽的勾唇一笑，整张英俊的脸庞在笑起来的时候出奇的吸引人“秦大人调查得可清楚了？”秦安清回神“回王爷，查清楚了。”

楚北明冷笑一声“倒真是一个脾性！”没再理会秦安清，大步走出皇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怒气。秦安清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也明白那日清查为何楚北明那么配合，分明是想通过他的口告诉皇上，朝廷差着北野银子。但奈何这个皇帝和先皇一样选择忽视了这笔银子，他们宁愿楚北明出钱养着天承的士兵，但又怕楚北明拥兵自重。现在魏承泽不过是想凭着他与楚北明的交情，想让楚北明掌握的北野军为他卖命，但他似乎忽略了一点，一个舍不得孩子的猎人怎么会套的着狼？交情这东西最是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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