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归还

对于如何同苗世仁解释，苗大户还在肚子里打腹稿，便见苗举人已经快步走了进来，直接找了位置坐下，翘起腿来，手中的扇子扇的噼啦直响。

“这么热的天，苗举人有事好商量，气坏了身子倒不值得。”苗大户满脸堆笑地说到。

“好商量？如今那阿牛快把我家房顶掀了，员外倒是到外面逍遥快活去了。”苗世仁没好气地说到。

想必管家已经提前同苗世仁交代过，此事纯属误会，苗大户笑到：“苗举人稍安勿躁，想必你也知道了此事是个误会，这样吧，阿牛家的田地还是转回我的名下，再好好地赔偿苗举人，可好？”

毕竟两家还是有很多利益往来，苗大户不是故意为之，苗世仁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勉强地答应了下来。

送走了苗世仁，苗大户的气也上来了，这个阿牛真的是个不省心的，此时苗东喜也走了进来。

“员外，事情说妥了？”

“苗举人是说妥了，只是这阿牛终究是快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苗大户气呼呼地说到。

“咳，就他家那几亩薄田，员外何不归还给他家罢了。”苗东喜建议到。

“归还？他弄了这么多事情，哪能轻而易举就归还他，让外人都以为我苗大户没有手腕，大不了把他告上官府……”

“告上官府，还得用银两打点和其他麻烦事，折算下来可不值当。”苗东喜小声说到。

苗大户一下子被噎得没话说，苗东喜见状又说到：“咱们也不是白把田地还给他，当初他家把田地卖了多少钱，咱还是收多少钱，只不过把田契换成欠条罢了。”

“罢了，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你明天让他家老汉过来，也不必告诉他为的何事。”苗大户说到。

隔天田老汉便上苗宅来，儿子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说话不管用，父子关系名存实亡，只差公开断绝父子关系了，不过就算公开了想也没用。

“田老汉，你可知道我让你来所为何事？”苗大户瓮声瓮气地问到。

“咳，员外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他的事我管不住，如今也不管了。”田老汉在墙角蹲下，抱住双手说到。

“你倒说的轻巧，子债父还，你生了没本事的儿子也是你的命，如今我也不跟你说有的没的，田契你拿回去。”

田老汉还纳闷苗大户何时变得这么慷慨，苗大户继续说到：“你别高兴太早，田契你拿去，之前给你的银子就算借你的，你把欠条给我补上。”

苗大户示意苗东喜把欠条拿给田老汉，说到：“咱们毕竟也算是同乡，你若在年底还完，我也不收你的利钱，若过了今年，市面上如何算利钱咱就还怎么算。”

“还望员外把田契和欠条拿回去。”田老汉哀求到，“若是让我那不争气的知道了，还不把田契拿了去。”

“你倒精明，难不成让你的儿子隔三差五地上我这闹，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得把这欠条签了，把田契拿回去，要怎么掘地三尺地藏起来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再管你家的破事。”

刚还说着同乡情谊的苗大户换了一副面孔，大有田老汉不签就要把他圈禁起来的准备。

苗东喜只得劝说田老汉到：“浪子回头金不换，阿牛还不是完全没救的，这契约你先拿回去，先不要同阿牛说，他那边我去跟他交涉交涉。”

在两个人软硬兼施下，田老汉也只能答应下来。

就在田老汉走后不久，阿牛便闻风而动，门房这次不但没有让人驱赶，还好声气地把他请到了一处房舍内坐下，这倒弄得阿牛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是做什么？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了。”阿牛坐下说到。

“瞧这话说的，可是你自个儿上送上门来的。”管家笑到，“我也是听吩咐做事，是管家特意交代了你来了请你到他的房里坐下，有话要同你说呢。”

“你们别再想什么花招，就算是苗举人我也不怕。”阿牛插着手说到。

“那是，你阿牛人如其名，横冲直撞怕过谁呢，你先坐一会儿，我去请管家过来。”门房说着便去了。

门房走后，阿牛便好奇地在房里东看看西瞧瞧起来。

“来了？”

因为苗东喜对他家还算有些照顾，所以阿牛也不太对苗东喜耍横，只是说到：“管家知道我会来，如果是要说些劝退的话还是不必费口舌了，不管是苗举人还是我爹，都不管用的。”

“这样闹下去对彼此都不好不是？怎么说员外也是帮你还清了赌债才收了你家的田地，你若是去外边借钱呢还要还利息，这样，田地可以归还，只要你把本钱还清，员外也不收你的利钱。”

“苗大户会这么好心？”阿牛虽无礼耍横，也知市场规则，当即表示不信。

“员外你信不过，我你总信得过吧？要不我也给你写张担保。”苗东喜笑到。

“好，我信你东伯。”阿牛想了想说到，也不用些什么担保。

“你以后可都改了赌博的毛病，好好干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了苗东喜的话，阿牛沉默不语。

此事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

何继学也知道了此事，对苗东喜更多了一层敬意。

这天何继学在路上走着，耳边忽听得一声小账房，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叫的自己，循声看去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人了，叫他的不是别人，却是苗世仁。

“是苗举人呀，有礼了。”何继学拱手笑到，“竟然被苗举人认出，真是三生有幸。”

“我听苗员外说，你是清涟书斋的学生。”苗世仁问到。

“正是，只是学无所成，实在惭愧。”何继学说到，“苗举人为何问起这个？”

“从前何其多祖上何等的风光，只是风火轮流转，如今也不行了，他呢连个举人都考不上，混成了穷教书的，教出来的学生也只能做些写字算账的工作。”

还以为苗世仁经过阿牛的事情转了性子，眼中变得有人了，还问起清涟书斋，又以为是先生的故交，如今看来，却是不安好心。

“俗话说，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学生不成才是学生自个儿的事，还望举人嘴下留情。”何继学强忍住内心的怒气说到。

“既然知道自己不才，那就别说些不着调的，没得惹人笑话。”苗世仁语气变得不屑起来。

“学生不明，还请苗举人明白示下。”何继学仍是好声气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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