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时机

何实回自己住处收拾东西，何继学则和苗东喜继续说着话。

看着四下无人，何继学悄悄地问了苗东喜阿牛的事情，员外是否真的乘人之危，以阿牛欠下的债款为名强取豪夺地买下了他家那微薄的田地。

“要说有呢，是他老子自个儿求上门来的，要说没有呢，确实也低于市价买了，但总不至于强取豪夺就是了。”苗东喜叹了口气说到，“员外也没说不让赎回，阿牛自个儿也不会想，还是那样死乞白赖的，若真的洗心革面好好做事，还不早早地把田地赎回去了。”

苗东喜也还算中立，没有偏占谁，何况他还是苗大户的心腹，已实属难得。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苗东喜见何继学一副如有所思的模样，笑问到。

“我想着东伯对待事情最是中立，倒有一件事想请教请教您。”何继学笑问到。

“请教不敢当，你说说看。”苗东喜笑到。

“不知东伯对花港开关一事如何看待？”何继学问到。

苗东喜听了这个问题，明显的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问到：“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个？”

也是，阿牛的事和这件事确实是风马牛不相及，问的有些突然。

何继学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他早前受了“高人”指点，花港将会开放，海边地少人多，不可不把握这次机会。

“若都去下海，那谁来耕种，我们又吃什么，上交什么？”苗东喜笑问到。

“下海赚了银子，再拿银子去换取其他地方耕种的粮食，岂不两全其美。”何继学自信地说到。

“你问我这个，莫不是你也要去赶潮？”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苗员外家资富足，不知可有兴趣？”

苗东喜倒觉有点小瞧了这个年轻人，没想到刚离了书斋到这里几天，心里存了这个想法，只是以他对员外的了解，轻易不会冒险。

苗东喜的话让刚还跃跃欲试的何继学一下子变得失望，忙问为什么。

“你知道你刚来的时候我不在，可知道我是做什么去了？”

何继学再问下去才知道，原来苗东喜前些日子去县城，便是苗大户听说汪巡抚已经巡视差不多了，让他去打探开关的结果，当然苗大户的上心是因为他并不想开关，大家和洋商做生意去了，必然会影响到他土地的耕种，为这事他可没少忧愁，茶饭不思。

“原来如此，只是大势所向，苗大户与其空抱希望，还不如投身其中。”何继学还是觉着要为之一试。

苗东喜见这个年轻人这么坚决，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倒还挺欣赏的，也便没有阻拦的意思，他能帮忙的也就是兜兜底，只是这事要说便要好好说，不要逞一时嘴快，非得要个结果，毕竟事情还有落定，所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就是再有把握的事情也不必把事情给说绝对了。

何继学点头应是，又谢过东伯的一番好意。

这边苗东喜因阿牛的事情没完没了而心情大是不快，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足够让他头疼的，想当初就不应该心软行善，任由阿牛被那追债的黑白无常拉去港口做苦力抵债了事，倒帮出了这么个黑心种子来。

苗大户正要闭眼静养片刻，却见苗东喜带着何继学走了进来。

“回来了。”苗大户半睁着眼说到。

“是的，特意来见见苗员外，有一件事要同苗员外商量商量。”何继学看了看苗东喜说到。

苗大户的眼睛又微微张开来，问是什么事。

何继学于是把自己的说法说了出来，苗大户听完眼睛睁得更大了，他正为此事没处泄气呢，正要发作，苗东喜见状忙端了茶递给苗大户，笑到：“不妨听听他的想法，人家好歹是读书认字的，也算是半个天子门生。”

听完何继学的进一步讲解，苗东喜不怎么发作了，只是不言语。

“继学，你刚回来，就说到这，先去休息吧。”苗东喜暗示到，何继学也知循序渐进，苗东喜没有发作便是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我看他就没有心思在这儿做账房，若不是你刚才护着他，还有看在他堂兄的面子上，早就让他带着那异想天开的想法回家去，本来看着还挺机灵的，果然没有他堂哥一半稳重。”苗大户哼了一声说到。

“员外刚才不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么，这事若真是发生了，这不失为一个应对之策，总不能靠到庙里求神保佑不会发生。”苗东喜说到。

“对了，那个阿牛走了么？”苗大户转而问到。

“可不多亏了继学……的堂哥，见他来了便走了。”苗东喜笑到，又把话题引到了何继学这边来，给何继学增加点好感。

“罢了罢了，这两天的一些账目你等会儿去跟他说一下。”苗东喜说完站起身往里间去了。

何继学来到账房，却见大哥哥在那等他，原来他的行李被他一起带走了。

“我说呢，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何继学笑着从何实的手中接过行李来。

“这是去员外那了，怎么去那么久？”何实已经在这儿等了有好一会儿，还想去上房问问。

“是呀，大哥哥猜猜我去那做什么了？”何继学笑问到。

“不过是这两天账上的事情，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何实突然变得警觉起来，还以为是何继学前面做的账出了什么问题。

“大哥哥这么快便忘了？在车上才刚刚说过。”何继学问到。

“车上……”何实细细回想一番，突然睁大了眼睛，“莫非说的是……”

何继学点点头。

“那苗员外听了有何反应？”何实忙又问到。

“大哥哥放心，还好有东伯从中襄助，不然现在我就该卷铺盖走人了。”何继学笑到。

“亏得你还笑得出来，明知道刚才阿牛才来闹过，你还顶着风头说这件事，也是个急性子，才刚回来，等个一两天的又能怎样。”

这还是何继学第一次见堂哥生气，“大哥哥别生气，古语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真的要说，择日不如撞日呢。”

何实再要说什么，却见苗东喜走将过来，笑到：“实哥儿不必担忧，其实员外还是把学哥儿的话听进去了，不过需要些时间考虑罢了，难道还信不过我么。”

“咳，我这堂弟的话一套套的，我说不过他，不过有东伯这番话，我也就放心了。”何实无奈到。

“东伯怎么来了，难道员外有话说？”何继学还以为是苗大户这么快便有了回应。

“是呀，你这两天没来，可不是得把账补上。”苗东喜笑到，何实也忍俊不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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