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重逢

何珍儿的及笄礼明天就要举行了，一直想的事总是慢的时候很慢，快的时候很快。

这天下午何继学和何实从苗圃回到莲台，何继学回到家放下行李休息一会儿后就到先生家来。

任嫂见学哥儿来很是意外，虽然已经知道了他和何实哥俩会回来参加妹妹的及笄礼，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却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当然，除了意外更多是高兴了，忙把他迎了进去，正好这段时间先生都在。

何其多正为书斋新开学期备课，听见何继学来了，便合上课本让进来。

“嗯，结实了些。”何其多看了看何继学，又走近拍了拍他的手臂笑到。

“可能是最近吃的多了。”何继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见先生的桌案上摞起了高高的书本，问到：“先生正忙什么呢？”

“备课呢，正好你来了，要不拿你试讲如何？”何其多笑说着坐回桌案旁。

“还是对朱顺他们更有效些。”何继学也陪笑到，拿起先生的书看了看，默默地放了回去，“先前写了信问候先生了，这段时间先生一切都好？”

“都好都好，先生能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听说你要回来，想着等你回来了再来问问你那边的情况，怎样，做人家的账房先生体验如何？”

“这事多亏了先生指了取经路，有了有财叔的指点，虽不能说是得心应手，倒也还应付得来。”

何继学又说起等会儿还得到有财叔家再次感谢他的指点，不然遇上苗大户家那位“守口如瓶”的老账房，不好接近，怕是要应付不过来而焦头烂额了，即便大哥哥在苗大户家多么有资历，在这件事上不但帮衬不到自己反过来自己还连累了大哥哥。

“那你可来的是时候，等会儿你有财叔要来。”何其多说着又笑问到，“那比起我如何，是老账房还是先生更不好接近些？”

“怎可同日而语，先生那是恨铁不成钢，怕我学不到，那老账房是怕我学了他的本事。”何继学笑到，先生也是难得的开怀大笑。

师生两个人正闲谈着，任嫂走进来说财叔来了。

“看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何其多笑到。

“谁在说曹操呢？”何有财笑说着走了进来，方才已经听任嫂说起何继学回莲台了，正跟先生在书房说话，他也是期待看到自己的关门大弟子实战如何。

“没有说曹操，而是说的莲台的另一位先生。”何其多笑到，何有财会意，连忙摆手说不敢当，记几个数字怎敢当先生，却是班门弄斧来了。

何继学已经站起来问好，笑到：“刚刚正同先生说起等会要到有财叔那里去道谢，这次多亏有财叔教我很多实用的东西，不然去到那边要成睁眼瞎了，有财叔快坐。”

“看，这不是先生还是什么，我这里也不是练武场，你到我这弄什么斧来了。”何其多笑到，把另外两个人都弄笑了，何继学一边笑着一边也在心里暗自纳罕，先生何时也变得爱开玩笑了，还总是把笑意挂脸上。

虽称不上先生，但是教教做账何有财还是有把握的，便问起那边的情况，何继学也只是说起苗大户保守得很，不让把他家的账泄露出去，何有财自然是懂得的，又说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

“既然有财叔找先生，那学生就先走了，家中还有些行李要整理。”

“嗯，去吧。”何其多点点头，何继学便起身告辞从书房退了出来。

到先生家来，自然是要见一见萍妹妹的。

何萍那边何继学来了任嫂自然是告知的了，前几天何萍都会把何珍儿叫过来一起做女工，最近两天人家要准备及笄礼便留在家了，对何萍来说，一个人做这样重复的工作真是闷得很，索性丢在一边写起诗来。

听说继哥哥从书房中出来，正在廊下等他，便搁了笔往廊下来。

之前是黑，如今更添了些壮实，和斯文书生的形象真是渐行渐远啦。

“都说女大十八变，怎的原来男大十九变，每次隔没多久见哥哥样子都不一样啦？”何萍在不远处笑说着走上前来。

“妹妹也是呀，方才听任嫂说妹妹如今也做起女工来了。”何继学笑到。

“咳，可别提了，也就打发打发日常，一点都不适合我。”何萍说着坐了下来。

“之前妹妹在信中说起余良玉，我刚开始也是有些不信，直到见到在苗圃见到余良玉，心中也还是存疑，今天见了先生便更加确定了。”何继学看着院子里下雨留下的水迹说到。

“这是怎么说？”何萍疑惑到。

“妹妹印象中先生开玩笑是不是屈指可数，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何继学回过眼神来说到。

“你的意思是父亲不似从前那样严苛，更能接受正经治学外的东西了，所以接受余良玉改学从商的事，接待他也就顺理成章，解释得通了。”何萍一下子便猜中了何继学想要说的话。

“看来妹妹也早就想通了。”何继学还想着循循善诱，没想到何萍这么快便猜中了。

“但愿如此吧，其实父亲变了，我一时倒不能适应。”何萍倒也没有因为父亲变得所谓的更开明而觉得有什么可以值得高兴的，反倒是多了一层莫名其妙的愁绪，又或许只是闲来无事自寻烦恼，有少年不知愁滋味而强说愁的意味。

何继学也只得用一句诗来回复：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环境特别是芸芸众生下的社会环境，不会适应个人，那就只得改变自己去适应，不过只要读书明理，心中那根底线的准绳不要断了便好。

“这听起来继哥哥倒成先生了。”何萍对于何继学的观点不置可否，或许她还没有到真正醍醐灌顶的那一刻，也许会有，又或许没有，索性先别去想了。

何萍又问起在那边的情况，衣食住行可都好。

“你们都说我壮了，衣食住行自然是不会差的。”何继学本身也不太挑剔这些，也未察觉自己壮了。

听见如此说，何萍也就放心了，又问起可有常读书，既然知道读书明理的重要，那书不常读，可就要落得跟那粗鲁田夫一般，又或者只是个会算账的守财奴。

“书自然是有在读的，不为别的，也是为了和妹妹有话说，怎敢总那些俗务来叨扰妹妹呢？”

“哥哥的嘴是抹了蜜么，读书是为了你自个儿好。”何萍虽如此说，心里也确实是被抹了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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