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红尘惮（238）

挥尘闲吟，笔墨锋转故里“桃花庵”，午睡初足，燃一炉艾香，就案读书，抬头间苍山极目，白雪皑皑，香雾隐隐绕竹帘，突闻“咚咚”的敲门声响：

“谁啊。”

“寒妹子，外面有人找你呢。”

我起身，神情有点恍惚的推开了木门，是黎姨。

“黎姨？外面那么冷，又是风又是雪的，你怎么还到处乱窜的。”

“这不，早上随他们的车辆下山了，家里有点事，办好了，刚回来。”

“啊，原来你早上下山去了啊。”

“是啊，你还别说，这才多久没回去，山下变化老大了，街上可热闹了。”

“毕竟，快年底了嘛。”

“哎，我老了哦，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咯。”说着，她突然把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就不爱热闹了，这一天天把自己关在这屋子里，你不闷吗？也不出去透透气。”

“还好啦，我闷不坏的，可能是以前，动的太多了，老是四处乱碰乱撞的，反者道之动嘛，我现在才发现，动有动的好，静有静的好，人只要不动，就没有什么情绪，感觉很欢喜，心境美的很呢。”

“要我说啊，年轻人嘛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还是要动起来比较好，快去，出去走一走。”

“哦，对了，你刚才说有人找我，人在哪儿啊？”

“是一位很靓的仔，就在莲花池旁那扇大门外门口边，叫什么来着？哦，叫晨星。“

“晨星？是他？”

“怎么，是老相识啊。”

我转身回到屋里披了一件平时我最喜欢的白色羽绒服。

“那你进屋暖和一会儿吗？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快去吧。”

我心里头有些坠坠不安的，将羽绒帽紧紧的遮住自己的面颊，朝着莲花池旁边的大门边走去，刚到木门旁时，我远远的向左侧边桃树林里望去，那桃树下果然站着一个身影。

我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脚步僵在了原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一个像云朵一样女子，一遇到风，她就会改变形状，为了让她保持原有的样子，我得花上全身的力气，要不然，我，真实的我，将烟消云散了。”

还好，此时此刻，我内心并没有起太多波澜。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上露出一种胜利笑容，但绝对不是因为他来了而笑的，是不知道从何时起来着，我身上莫名的多了一种特异功能，这种特异功能就是可以俯视每一位来到我身边而曾让我心跳加速的人们，不论他们是高大的或高知的或博学的或多金的或冷酷的或有才的无不例外，我都能做到像是个冷眼旁观的影子人，静静的观察他们一举一动，就像观看一场精彩纷呈的短剧般，刚开始感觉他们非常精彩动人，过后，又感觉不过如此。

你说，现在的我，算是高人吗？要说是高人，我都觉得搞笑，我只是身体活动的比较少而已，静观其变，原来是这么来的，可这样算是高人吗？如果，这算是高人的话，那不等于彻底否定掉了童年少年青年那个曾为身边人鞍前马后那个曾在一线挥撒着汗水泪水的自己吗？世俗把人分三六九等，不动的心静的没有情绪的身体不用干活的能用脑子计算远景能看穿他人的一举一动的叫高人，活动的劳动的照顾他人感受的在前线挥撒着汗水的人们叫贱人，我去他大娘的，才不信世俗红尘间这套荒谬的理论，不管现在的我是怎么样，但我绝对绝对相信童年时代少年时代青年时代的自己一定一定是代表着良知，我怎么可以把那个勤劳的敢爱敢恨闯敢干敢拼的自己定义为贱人呢？

的确，这两年以来，在桃花庵里停留的日子，我好不容易才逐渐地把自己从“云”的状态变成了“风”的状态，我不想再当一个像云朵一样的千变万化的女孩了，以后，我想当风一样的女子，可以吹开云雾，可以决定自己的方向，我再也不想让自己像云朵那般飘来飘去的了，但不代表我会否定自己过去状态，出门在外讨生活，需要像云朵那样，随着外力而改变自己的形状，这是立身之本，在别人的地盘里，你无法做“风”，而在自己的地盘里，便可以像风一样了，不论它是谁，我再也不想为之改变自己的形状了。如果？他人赠与的一切，爱情？金钱？物质？安稳？这些东西通通需要用我用灵魂不断的变形挤压来做交换的，这时的我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那是真真切切不值得的。人世间，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拿我的灵魂来做交换，因为，我的灵魂实在太大太大了，大到人世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买得起它，而往后的日子，我完全可以做到用自己理性打造起来的盔甲来保护自己这如此庞大的感性的灵魂了，能做到这般，我又怎么能做到不露出一种胜利在握的笑容呢？

“晨星。”我双脚立在木门旁边喊着。

晨星从那棵堆满雪花的桃树边转过身，整了整衣服，缓缓的走到我的身旁，脸上带着略显紧张的笑容回应：

“秋梦寒。”

我再次从不经意间打量了他一翻，这必须得相信，从此时此刻他走路的姿势及浑身上下所散发的气质来看，他，这些年应该和我一样，每天都在风里雨里泥泞里努力的打磨着那个名叫“灵魂”的东西，所以，他，相比起我第一次见到时散发的稚嫩的阳光般的气质的男孩子，这会儿又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了，好像比起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的确确更有男人味儿了。但那又怎样？这一切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像平时唠家常一样语气笑道：

“晨星，这大雪天的，你跑到山上来，是年底了，你们家里杀鸡宰羊了，是送羊肉来给我吃的吗？”

“你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女孩一样，就知道吃，我家没有杀鸡宰羊，是前些天买了朋友山林的几棵松树，趁下雪天，店里没什么事，有空闲，来山上坎树的，顺便来看看你。”

“哦，那好啊，你这些年一直在做木工了，还做雕刻？”

“是的。”

“这样挺好的。”

“你呢，我听说，你明年开春就可以下山了，下山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保密。”

“哦，随便问问，不一定要回答我的。”

“放心，我已经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不再像当年了，乱碰乱撞了这么些年，也累了，我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要是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它靠山靠水，不必很繁华，但交通很方便，快递可以直接到家门口，那就好了，我想，到时在那儿就可以完全静下心来做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了。”

“哦，那地方你找到了吗？你想做什么事？”

“地方？暂时还没有去找，到时，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好像是你的口头禅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做什么都没有计划的。”

“人的天性是很难改变的，这不也过来了吗？也没见少块肉。”

“那我平时帮你留意一下。”

“谢谢。”

“不客气。”

“对了，木兰园，还在吗？”我问。

“在，只不过园子里面荒草丛生了，自从我们搬走后，好像就没有租出去过，一直荒在那里了。”

“以前那园子里有棵木兰树，没有被人坎掉吧？”我问

“没有，还在的。”

“哦，我还以为被你坎掉拿去做木兰船了呢。”

“你还记得以前我对你说做木兰船的事啊。”

“记得，我这人没啥优点，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记心比较好，记恩，也记仇。”

“呵呵，那如果你想把木兰园盘下来的话，我这就去跟房主打声招呼，先定下来？”

“不用，还没确定，我还没确定在哪儿落脚。”

“行，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你不想关心一下我？”

我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

“晨星，你都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你想让我怎么关心你？关心你，不应该是你老婆的事吗？再说了，我自己的事都一头乱麻的，哪还有那闲功夫关心你的事？”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我。”

这会儿，山下传来一位男人的声音，扯着嗓子喊着：

“晨星，树搞定了，你搭我们车下去，还是你自己走下去。”

“一起，一起下去。”

“行，你赶紧跟他们一起下山去吧，山路太滑，路不好走的。”

“好，留一张名片给你，你明年下山后，若没有地方去，可以照这上面的地址来找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年代，要遇到一个像你这么傻的女孩子太难了，为了成全别的女人的幸福，都可以把自己心爱的男人拱手给让出去的，只怕天底下打着灯笼也难找到几个，也有幸拖你的福，让我成功的当上了单亲爸爸，自从有了虎子，这些年我又当爹又当娘的还要兼顾自己事业，日子过的可充实了。”

我愣了一下，犹豫了半会儿，接过了他手中的名片，仔细读了一遍。

“好。”我点点头。

“那你有什么要留过我的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

“好吧。”

望着晨星的背影，我不得不告诉自己，晨星的再次出现，我再也没有当年第一次在车间里见到时，那样心涌澎湃了，甚至，我很害怕，害怕下山后，再次遇到他，最好，是不要再遇见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一个多情的人，是很难深情和长情的，深情的人长情的人，一般不会多情，而我，一直是一个多情的女人，所以，我也就原谅了自己不长情不深情。更何况，世俗间的所有关系的相处原则，都是有条件的，我也不例外，从小长到大，在一段漫长的岁月里，我是在用那个假假的自己，戴着面具的自己，换他人的认同与赞美。这种套路，在早年时，还挺吃香的，那个假假的我，还是挺讨人喜欢的，不过，后来，时代变了，就行不通了，现在想想，这也挺好的。不然，我得像大多数人一样，戴着面具活一辈子，只能把自己灵魂埋进那个漆黑的箱子里，直到肉体消亡也无法见天日的。

而他们呢？那些人呢？家族的人呢？贤妻良母们呢？男人们呢？包括现在的晨星，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依然想跟我玩一种名叫灵魂交换的游戏。

我脑子里又开始变得有些混乱了，我在想，为什么，明明晨星现在的外在条件，比起当年那个在南湖里捕鱼的皮肤晒得黝黑黝黑的大男孩子好多了，可是，我却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厌惓感同时又夹着莫名的恐惧感。

为什么会这样？突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词语：“俗套。”

对，就是俗套，他刚刚对我的评论为：“傻女孩”。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与野姗分开了？但他其实和大多数男子没有什么两样，都只是想着用他们的那点外在物质的条件来又想来买断我的身上的那股子“傻气”罢了，他之所以把他的名片递给我，之所以愿意告诉我他的住址，是因为我那没脑子的模样，做事永远没有计划就凭着一股傻劲往前冲并且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样子或许在他看起来比较好糊弄罢了。

想用那些东西来换我这不要命不怕死的倔强劲儿，这一套真是太俗落了，不就是先否定你的价值，说你傻，说你无用，说你软弱，说你莽撞，再扮演我的救世主，来恩赐于我吗？这等于抹去我的存在价值，再让我交出灵魂，过后，我还得感恩戴德的？

可是，无论是傻也好，无用也罢，没脑子也罢，明明这些东西它们存在本身就有价值的，它们也可以让我混得风生水起，衣食无忧，我根本就不需要他们的恩赐。

再说，我的傻？我的无用？我的软弱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最早玩俗套的那些人，父母啊，兄弟子妹啊，血亲啊，是他们折断了我的翅膀，在我无法展翅飞翔时，来名正言顺的安排我的生活，还美名其曰让我免受风雨，这是多么虚假的情感。

套路，套路，都是一个套路，他们给你钱，给你物，为你解决问题，无一不例外，是想用这些东西，买断我的灵魂。最终目的，都是让我听话，让我闭嘴，让我为他们所用，当我没这样做时，他们就不高兴了，包括我一直信任的南漠，也不例外。

晨星是了解我的，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傻的过头了，我这才想起来，我从小就在扮演一个听话的角色，这个角色扮演了好些年，我一直都是沉默的，我没有自己的语言，难怪？我喜欢读书，只是想在书籍里寻找属于自己的语言而已。

我有一种非常深的预感，曾经大家的老生常谈：“说什么‘好人没好报，坏人遗千年’，我想从我这一代开始就会彻底的改写了，当“好人”不再把“好”为座佑名时，那坏人也就没有空子可钻了，如此，好人的命运自然就会改写了。

正如南漠对我的评价，说我自以为是，说我自作聪明，是的，他说的对，且我还多情滥情，从不靠谱，我是个好女人，同时也是个坏女人，但那又怎么样？我只是在走自己的路而已，修自己的课而已。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做好人，因为，做好人，比较心安，比较幸福，但对于我来说，幸福与他人无关，不管别人怎么认为的，在我这里就是如此，幸福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只有我想让自己幸福时，才可能获得幸福，而别人任何自己以外的别人想让我幸福，说不定是把我推向更痛苦的深渊。

幸福，又分两类，有条件的幸福，和无条件的幸福。就如小时代的我，听话，优秀，懂事，亦或者装成“废物”，然后，我得到了外界的认同，掌声，赞美声，所以，我很幸福，无忧。后来的我，不幸福了，因为，我依然听话，依然懂事，但有人比我更优秀了，他们比我更会发光了，所以，我不再能获得外界认同和掌声了，我需要加倍的努力追赶，不停的奔跑，虽然收获了光，但总感觉哪儿不对劲，有时候觉得那个发光的自己就像人间小丑吧，很是便扭。后来才知道了，那种偷来的幸福，根不就不叫幸福。或者，可以单纯的定义为是一种谋生的方式而已，有些混饭吃的本事，是我从小就习得的，为了活着，我得学着去照顾另一些人的心情，我得一点一点交出自己的灵魂，那是由我的位置决定的，老天爷它让我身边的人病的病，小的小，弱的弱，霸道的霸道，而却把我生的四肢健全，聪明灵巧，我不照顾他们？谁去照顾他们？我不干活，谁干活？谁知道，这样照顾着照着，干着干着，我就把自个儿的灵魂壮大了，过后，又把自己大大的灵魂给弄丢了，活得抑郁寡欢，便有了后来的，一直在寻找灵魂的我，混沌不堪的我，换作谁，谁又不回如此呢？秋梦寒啊，秋梦寒，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尽管在别人看来，你的存在微足为道，哪怕把你的经历写成几百万文字，也惊不起半点浪花。但，你真的已经了不起了。

接下的路，我的确已经十分确定它要怎么走了，我拿出那张已经画了一大半地图，接着画，不论到哪一个站点，唯一可以肯定是，绝不能为了这一堆肉团团，去交出自己的灵魂了，从二十岁那年开始，花了将近八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把自己那飞到九宵云外的灵魂给捉了回来了，不能再把它弄丢了。

可是，他们？大多数人，为什么可以轻轻松松的玩着灵魂交易的游戏，我却把自己给玩抑郁了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他们能在权力快感中激情飞扬，在低眉顺眼中洋溢着幸福，而我每一次手握权力时，哪怕学生时代当个什么班干部，参加个什么学生会，哪些个模拟权力游戏，我都会把自己整成郁郁寡欢的样子，用强颜欢笑的面子，包装着在滴血的里子，而我的低眉顺从的样子就不用说了，只有，真正深刻的人才看得到我灵魂在哭泣，现在才发现，子弟兵的那些同学，是聪慧的，他们也许早就看出来了，那个爱表现的我是假的是装的，所以，无论我怎么发自己的光，他们至始至终的那么吝啬的哪怕给我一点点掌声，都没有。那是因为，小小年纪的他们，早就炼就了火眼金睛，看穿了我的灵魂底色。他们希望我现出原形，可是我不敢，我宁愿选择退学休学，也不想现出那个自以为丑露无比的原形。如果，我说是如果，在子弟兵学校读书时，我能大胆一点，把那个遍体伤痕血淋淋的自己撕开给他们看，那我的人生也许就是另一翻模样了？只是没有如果，不管怎么样，我并不后悔这七八年每一次选择，像云朵般的生活，虽然她在低处，在泞泥里挣扎，弄得满身是泥，不能像站在高处的人那样，那么显精贵优雅从容，但或许她更丰盛，更多彩，更厚重，在破碎里泥泞里虚无里呆过的人，是无所畏惧的。

这么些年以来，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到了一个十分确定的答案：“那就是我无法用自己灵魂去交换别人的任何东西，它们包括物质，金钱，解决问题的能力等等所有有形的还是无形的东西，通通都不能，只要交出灵魂，我很快就会抽干，然后，就会生病。如果用心理学里的神经科学来解释它的话，可能，打小儿，那时大脑前额叶还没有发育完好时，我就学会了用本能脑，用直觉脑处理各种事情了，在为身边人各种付出中寻求认可，讨生活，这种不停的劳作，过度运动的生活模式，让我神经系统比一般的人更发达，遍布全身。身体与大脑的里的神经系统越密集，灵魂就越大，而灵魂越大的人，是不可能把他们装在一个小小的模具里，去打模出他们想要的模样的，灵魂太大了，神经系统太发达了，也无法装在一个套子去生活的，那样会被憋屈死的。

正因如此，以后的路，我只能靠自己去走，自己想要的一切，只能靠自己去挣得了，想想那几年的抑郁症是怎么来的？想起那一宿宿无眠的数星星数绵羊的夜晚，那日子真是太可怕了，如果说人间真有地狱，我想那就是我的地狱，是老天爷对我在早年时用灵魂换所谓的高贵的生活的诅咒，呵呵，什么子弟兵学校，当什么高干子弟？命都快没了，再高再贵，有什么用？更何况，那什么高啊贵啊，是别人定义的，我不认，他们还高还贵吗？

也就是，如果，我若接受了红尘间任何一个人的或金钱或物质或时间或精力，都是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的，那种代价就是埋藏自己灵魂， 我得听话，得事事顺从，这对于我来说致命的。

再说，凭啥呢，拿了别人的东西，就得听话？就得顺从？难道在关系里我是什么也没有付出吗？我同样付出了精力，时间，情感，体能啊，我交出了自己这些，得到了三瓜两枣，结果，却把自己的灵魂也弄丢了，难道那么大大的灵魂，就值三瓜两枣？换句话说，他们只需要拿出一点点东西，就可以吃掉我那无比庞大的灵魂，遗憾的是，这世人人有千千万万的人，他们是愿意用灵魂换物质的，因为他们的灵魂太小了，小到可以套进任何一个模子里，有需求，就有市场，我一个人，能改变市场的运行规律吗？显然，是无能为力的。人间的游戏就是这么玩的，你有资本，就可以用资本去购买别人的灵魂，吃掉别人灵魂，吃的灵魂越多，这一部分人就会变得越来越高了，越来越强了，越来越贵了，反之被吃者就会越来越弱了，比如，流水线的工人，用出卖灵魂的方式，换一点金钱，那里的人是最多的，灵魂四处飘散，不信你是看，在车间里，哪怕是一个中层干部，他们都会因为吃了工人们的灵魂，而变得红光满面的，而流水线的工人一个个被吸干了，就像干腌菜似的，就是此理。人，只要交出了灵魂，很快就会枯萎，再多的钱，也没用的，丢失了灵魂的人们，只会变得越来越弱了，越来越小了，直到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零部件，灵气吃干抹尽后，剩下一个有气无力的空壳，轻轻一挥，就把你甩出去了，毫不费尽，没有灵魂的人，是分文不值的。想想，这人间的以物易情的游戏有多么可怕，所有以物易情的游戏，都是来夺你的魂的，根本就无须动用你的肉体，也可以把你消灭掉了。

人世间，最高级的掠夺者就是用一点点物质来吃掉你的灵魂。幼年少年时代是没有办法，成年了，若还这样做，那真是猪狗不如了。

听话？终于想明白了，学会不听话，不断的给自己生命贴加语言和文字，才是每个人终身要修的功课。

是真的，这七八年来，我的路是没有白走的，我有在具像界里参与工作，也有在符号界里编写自己的语言，也有在自在无为界里滋养自己灵魂，我终于又活过来了，是肉体与灵魂一起，活过来了，且我没有掠夺别人的任何东西，我的一砖一瓦都是我用自己汗水泪水及情感换来的。

雪下得真美，桃花庵里的这一片雪花中的桃树林如此动人心魄，在山顶上望向南湖那边，这才觉着，我的心就如这眼前的山河一般无比无比的辽阔，无边无际。

计划？生命不需要太多计划，大方向对了就行，老天爷爷会事着我走向真正适合我的地方的，接下来要走的路肯定不会有繁华喧嚣了，紧接着，又是会一场孤独的旅程，既然我不愿意去吃掉别人的灵魂来壮大自己，又不想让别人来吃掉我灵魂，那我只能选择独自上路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呢？还好，我并不害怕，且会乐在其中的。

可是，独自上路，这路要怎么走呢？在白梅镇那可是一堆人一起在做同一件事，我很少一个人活成一支队伍，不得不又把记忆拉回到了月光城，那座在寂静中歌唱的城市，或者那儿能告诉接下来如何前行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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