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庭

深夜，篝火还在苟延残喘，一直顽强坚持着，始终不肯灭掉，时不时发出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这死寂幽暗的连月光都不肯到达的枯木林里尤显刺耳。

篝火旁的小孩紧闭着眼，笔直地躺着，粉嫩的小脸在篝火的映照下变得红润，他的呼吸很匀称，显然已经入睡，身上盖着一件有点脏且打着不少补丁的长袍，是老头的。

而老头，则坐在篝火旁，一只手搭在腿上，一只手放在他那宝贝得紧的大葫芦上，半眯着眼，不知是睡是醒。

“不好！是天庭的人，快撤！”一声巨响犹如投向湖泊的大石头打破了枯木林的寂静。声音虽响，但听得出声源离老头他们很远，在北面那漆黑一片的深处。

下意识地，老头拿起葫芦往篝火一泼，火光立即消失不见，周围顿时被黑暗侵蚀，只剩老头的腰间的一块玉还在发出微弱的荧光。随即，老头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往南快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此时，那道声音刚刚消失。

同时，莫白也被惊醒，立马站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顿时让他失去目标和方向，不由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不远处的一点荧光正快速移动着，就立即追了上去。

远处，一点荧光也在快速移动，而且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那种，还形成了一条螺旋状的线，然后一点点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荧光停了下来，按高度来说，应该在树上。黑暗中，一个人小声的自言自语道：“真是倒霉啊！怎么会遇上天庭的人？不是说没有别的人吗？回去报酬得加倍！”听声音正是那个大喊的人，黑暗巧妙地隐藏了他的身影，至今他还没被那些天庭的人缠住。

然而，休息没多久，一把剑从黑暗中一闪而过，剑光照映出了那个大喊的人，他带着面具，青面獠牙的面具让他在这黑暗如同深渊的枯木林里更加摄人。

“哎呀，真是恐怖啊，差点就没头了。”面具人拍拍胸脯，十分夸张地装出被吓到的表情，戏谑地说道。

面具人的身后，剑折返回来，再次冲向了他，却见面具人的身体稍稍那么一偏，就躲过了。剑一次又一次的折返，冲向面具人，却总是被他差之毫厘地躲过，看起来就像是宠物一般环绕在面具人的身边。

“不行啊！你这剑不够快啊，你这反应也···”面具人游刃有余地躲着飞剑，笑眯眯地说道，话未说完，刚从他边上划过的剑突然折返，穿过面具人的脖子，但没有血。

面具人脸色一变，脖子出现一圈红线，他捂着脖子，脚一空，直直地摔落在地，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死了。剑在他的上空环绕了一会儿，快速地扎在他的头上。就像时间静止一般，一切都静止不动了。

过了片刻，面具人动了，剑想要撤出，却被他的手紧紧握住拔了出来，剑身不断抖动，就像是反抗大汉的娇嫩小媳妇。

“这么怂？”面具人站了起来，说道，“不是说练剑的最硬气的吗？怎么，到现在还不出来？”说着，他放开了手里的剑。

剑一脱手，立马飞向天际，调转剑尖，分化成无数把剑，一批又一批地加速坠下，形成一场剑雨，雨停了，面具人也被扎得像个刺猬。

面具人看着身上的剑，拨弄了一下，然后把一把把的剑拔了出来，一个又一个伤口随着剑的拔出喷射出血液，等剑被拔完，面具人已成了一个血人，但面具人却是笑出了声。

然而，没过多久，笑声就停了，一把把掉在地上的剑纷纷漂浮起来，不断汇聚，形成一把巨剑，紧追着面具人，把面具人逼得上蹿下跳。

“算了，不陪你玩了，你家大人来了。我打不过，先撤了”突然，面具人像是发觉到什么，停了下来，立马就被巨剑砍成了两半，但他毫不在意，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把剑在半空中悬浮着。

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那把剑附近，“肖明，人呢？”

另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出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属下失职，一时不查，让他跑了，请王侯责罚。”

王侯看了看肖明，淡淡地说道：“算了，不用管他了，任务要紧，其余，回去按律令处置。”

“是。”肖明应了一声，很快地消融在黑暗之中。

王侯仍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最后凝视着一侧，紧皱着眉头，像是看到了早已离开的面具人，低声喃喃道：“再敢扰乱我等，你就死定了。”

走了很久了，莫白的脸上一片惨白，额头冒着汗水，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浸湿，他的脚步也有些虚浮，但他还在坚持着。他的前方，荧光还在快速移动着，而且离莫白越来越远，眼看就要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却停了下来，不是老头等他，而是一把银白色的剑停在了荧光的上方，老头的额头前。

“爷，爷，您悠着点！”老头举起双手以示手中无物，同时口中大喊。

看着眼前停下的老头，莫白也停了下来，喘着气，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剑。

“爷，那位爷？冤枉啊，小人我可什么也没做啊！”看着眼前的剑，老头咽了口水，再次大喊。但是没人回话，老头也不敢动，就这么一直站着。

等了一会儿，莫白也缓了过来，刚准备离开，一道又一道身影出现，他们飘在半空，有些身边漂浮着剑，或者打着灯笼，也有不少什么也没有的。他们的剑，灯笼和他们衣服身上的荧光照亮了周围，让莫白看清了他们的样貌，个个都是面容出众的女子或男子，除了为首的却是个面貌平平，寸发，眼神似水般柔和，气质像个邻家的小姐姐的女子。

“虽然说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但凡事都有说不准啊，你说是不是？”王侯慢慢地说着，优美动听的声音却蕴含着大恐怖。

“大人，您英明神武，哪个狗胆包天的招惹了您也绝逃不出您的手心，也瞒不过您的火眼，小人我若是，您绝对认得出的，所以不是小人啊！”老头一听，立马说道。

“你的话还算入耳，但，晚上还留在这号称绝望之林的枯木林里，你能说说吗？”王侯一步步走近，“跟我说说不是你的理由，还是，让那个小孩出来解释解释。”说着，转头看向了莫白。

老头后背直冒冷汗，迟迟没有说话。莫白却先开口了，“不是我们，第一，那个人没有同伴，喊那句话是为了误导，而我们是两个人，第二，那个人认出了你们，说明他应该认识你们，而我们不认识你们，第三，我们来的地方应该还有遗留的痕迹。”

一旁的老头听了，脸都青了，但一句话也不敢说，也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王侯盯着莫白，笑了笑：“多聪明的孩子，可是，你还是没有证明啊！”

莫白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变成了战场，遍地的鲜血，残肢，尸体，一切都在强烈地冲击着莫白的五感，恶心，恐惧不由得从心底浮现出来，并逐渐占据莫白的内心。慢慢地，莫白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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