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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时间缝隙

《双面暗牌》 西山大熊/著, 本章共2156字, 更新于: 2020-04-10 00:22

最近几天,梁彤又单独和宋石平碰头研究了一次,考虑到鼎隆大厦裙楼失火案和金阁紫荆酒店5205凶杀案之间有可能具有关联性,存在并案的可能,所以虽然局里最终决定还是先成立了两个专案组,但是两个专案组的骨干力量都是以靖安区刑侦大队的人员为主,根据宋石平的推荐,李家升担任5205案件专案组的副组长,章亚楠担任了失火案专案组的副组长,而宋石平本人身兼两个专案组的组长,直接向梁彤汇报。在正式的卷宗上,5205案件专案组被定名为“5205涉外凶杀专案组”,而章亚楠这一组被定名为“909爆炸调查专案组”,前者是根据案发地点命名的,后者的命名则是依据案发日期,而且后者多了“调查”二字,代表案件的性质并不完全明确。

章亚楠本来的关注点在5205案件上,上级突然让她调换主攻方向,一时之间有点不大乐意,但是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她也清楚,荷风巷那个灭门案局里也成立了专案组,由孙长海任组长,谭国栋任副组长,三个副组长里自己资历最浅,职衔最低,而且更重要的是,909专案里包括着一件“案中案”,严格地来讲交到自己手中的是两个案件,由此也可以看出局领导对自己的信任和器重。

章亚楠觉得鼎隆大厦裙楼爆炸起火究竟是一场意外事故还是人为破坏,单是从三楼餐厅厨房煤气泄露爆炸的现场来调查,恐怕已经难以得出结论。因为爆炸造成的破坏太大,现场的原貌肯定已经无法复原,从爆炸后的厨房里已经很难提取到一些有用的物证。像餐厅厨房这种地方,一旦有煤气泄漏,引起爆炸是早晚的事,问题的难点在于,因为在厨房里面发现了五具尸体,最终确定是包括主厨在内的五名厨师,而整个餐厅包括厨房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三层美食广场里虽然设有两部监控器,其中有一部前些日子坏了,还没有修好。剩下的一部倒是完全正常,但它的镜头却是在缓慢转动中的,在爆炸发生前五分钟内,镜头监视的都是其它餐馆店铺,也就是说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这家川菜馆门前都是没有被监控到的。而且由于这种镜头转动造成的监控时间缝隙,如果是一名对躲避监视训练有素的案犯,就有可能利用时间缝隙导致的监控死角,不但进出川菜餐厅不会被发觉,就是他在整个裙楼三层的行踪都不会被摄录下来。所以究竟是煤气自然泄漏,还是当时厨房内另有他人搞了破坏,短时间之内也已经很难查清楚。另外,煤气的主要成分一氧化碳虽然无色无味,但是其中掺杂的硫醇是有臭味的,死亡在厨房里的五名厨师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因此发现泄漏从而跑出厨房呢?

章亚楠又想起死于夜总会包房内的那位被勒毙的女性。目前关于这名遇害女性的完整尸检报告已经出来,根据报告,死者的年龄约为三十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有做过牙齿矫正的痕迹,在她的右手指甲内点的残留成分中检测出了重金属元素镉,只是还不清楚这是来自于凶手身上还是其它什么地方。在现场没有发现可能属于她的任何随身物品,想来是被凶手拿走了。从尸检报告来看,她的第一死亡时间距离发生爆炸应该在一个小时之内,但是目前还难以再把间隔时间的精准度提高。比较奇怪的是,幸存的夜总会服务人员都没有印象她是和什么人一起来的,负责她所在那间包房的服务员又恰好遇难了。而且更糟糕的是,因为夜总会并不属于鼎隆集团,是由他人独立经营的,他们竟然把监控室设置在了夜总会里面,爆炸发生时监控室首当其冲遭到重创,所以夜总会的监控录像受到了严重损坏,目前已经送到部里去做修复,也不知能修复到什么程度。

章亚楠忽然想到,如果爆炸失火和包房内的凶杀是没有关联的,那么凶手也不应该会知道将要发生爆炸,他作案的时间和爆炸的时间越是接近,他也就越有可能已经死于现场,或者是在医院的被抢救者当中,甚至如果是夜总会内部人员作案的话,这名凶手甚至可能就在幸存者当中。

但是如果包房凶手案和爆炸起火之间有着某种关联,那么凶手知道即将发生爆炸的可能很大,如果他作案的时间距离爆炸时间最多只要一个小时,基本上就不应该存在他继续隐匿在夜总会甚至整个裙楼当中的可能,他就必然会想方设法在爆炸发生前离开裙楼。那么爆炸发生前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鼎隆大厦裙楼以及主楼的监控录像就成为一个关键。因为案犯如果想在这一个小时之内离开鼎隆大厦,只有三种办法,第一种是从夜总会所在的裙楼三层下到裙楼一层,从一层百货商场的几个门出去。第二种则是先下到裙楼的二层,从裙楼二层与主楼之间相连接的一个空中通道过到主楼,然后从主楼的前门或侧门出去。第三种是章亚楠比较担心的,也就是案犯从三楼下到地下一层的超市,从超市再走一段地下通道,然后再坐扶手电梯往下,就会到了地铁7号线鼎隆大厦站的一个地下通道口,到了这里案犯可以选择再下去一层,去乘坐地铁逃离,也可能选择往上,从地铁站四个出口中的任意出口大摇大摆地离开。

章亚楠之所以比较担心第三种情况,是因为她知道鼎隆裙楼地下一层的超市往往是人满为患,特别是在晚上下班后的时段。那样的话,虽然超市是属于鼎隆百货公司的,鼎隆集团自己的监控室也是安然无恙的,但是只要没有监控到楼梯,那么就很难发挥出多少作用,因为在超市里川流不息的人潮中,你很难辨认出哪一个是凶手。她也清楚,就算不担心电梯里外会有监控,在凶手知道可能出现爆炸起火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傻到去坐电梯的。

虽然已经把现在搜集回来的所有监控录像都看过了一遍,也感觉凶手可能躲过了监控,但是章亚楠还是决定再从头到尾把录像仔仔细细过滤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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