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情感的沦陷

《人工智能导论》的选课系统开放那天，云枝枝蹲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微微发抖。课程代码：CS402。授课教师：周教授。助教：萧墨。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闭眼，点击。页面转了两圈，弹出一条提示：

【选课成功】“啊啊啊——”她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尖叫，小腿在空中胡乱踢了两下，像只兴奋过度的兔子。三分钟后，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过手机给小林发消息：【我选上萧墨当助教的那门课了！】小林秒回：【？？？你一个中文系的选计算机专业课？？】云枝枝咬着嘴唇打字：【跨学科学习…增长见识…】小林：【呵，你是去学习还是去泡男人？】

云枝枝心安理得的认为接近萧墨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证明他的存在一定不简单，但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对这个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通红的脸，她没再回复，只是点开教务系统又确认了一遍课表，周三下午3:20，理工楼307。萧墨的名字就挂在课程信息里，白底黑字，像某种隐秘的契约。第一节课，云枝枝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教室。

她选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既不会太显眼，又能看清讲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边缘，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教室渐渐坐满，大多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三三两两讨论着她听不懂的术语。她缩在座位上，像个误入狼群的兔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周教授今天有事，这节课由助教代上。”班长话音刚落，教室前门被推开。

萧墨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手里拿着点名册和教案，走路时肩背挺直，像棵风雪里的松。云枝枝下意识屏住呼吸。“现在点名。”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在安静的教室里像一把大提琴。

“陈宇。”

“到。”

“方媛。”

“到。”

……

“云枝枝。”

她猛地一颤，举起手：“到！”声音太大，前排几个男生回头看她。萧墨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所在的方向。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给他的睫毛镀了层金边，眸色显得比平时浅。“中文系？”他问。“是、是的！”她结结巴巴，“我对人工智能…很感兴趣…”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萧墨没笑，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点名。云枝枝慢慢滑下去，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恨不得当场消失。 太丢人了…啊不！太丢仙了！课上到一半，云枝枝就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黑板上写满了她看不懂的公式，萧墨讲的内容像天书一样从她左耳进右耳出。她机械地记着笔记，写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看不懂。“现在两人一组，完成这个简单算法。”萧墨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挪动椅子的声音。云枝枝茫然四顾，发现所有人都自然组好了队，除了她。她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像个误入别人派对的不速之客。

“你。”一道阴影落在她桌上。萧墨站在她面前，手指敲了敲她的笔记本：“公式写错了。”她低头一看，自己把Σ写成了∞，整页笔记都是胡言乱语。“我…我不太懂这些…”她声音越来越小。

萧墨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哪里不懂？”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瞬间将她包围。云枝枝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盯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发呆——那颗纽扣有些松，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全部。”她诚实地说，谁规定仙女就不能当学渣了。萧墨沉默了两秒，突然伸手拿过她的笔。“从最基础的开始。”他在她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明显。“这里输入，经过处理，输出结果。”他的声音很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云枝枝盯着他手腕上凸起的腕骨，突然想起论坛里那张他打篮球的照片——汗湿的球衣，滚动的喉结，还有他攥住她手腕时的温度。“明白了吗？”“啊？哦！”她猛地回神，“大、大概明白了…”萧墨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为什么选这门课？”云枝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你。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就…想挑战一下自己…”萧墨没说话，只是把笔还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下课后留一下。”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云枝枝坐在原位，紧张得手心冒汗。萧墨整理完教案，走到她面前：“你跟不上进度。”直白的陈述句，不是疑问。 她低下头：“嗯…” “从明天开始，每周三下午四点，图书馆C区。”他递给她一张纸，“先把这些基础概念看完。”云枝枝接过纸，上面列着一串书名和章节，字迹工整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你…你要给我补课？”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墨拿起电脑包，淡淡道：“周教授不希望有人挂科。”原来只是因为教授的要求。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微微发闷。“谢谢…”她小声说，把那张纸小心地夹进课本里。萧墨走到门口，突然回头：“下次别坐那么远。” “什么？”“倒数第二排。”他指了指讲台，“我看不清你的笔记。”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松。云枝枝愣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一直在看她的笔记？或者说…一直在看她？

补课的第一天，云枝枝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图书馆。她特意选了靠窗的桌子，阳光正好，不会太刺眼。把笔记本摊开，铅笔橡皮摆得整整齐齐，像在准备某种庄严仪式。四点整，萧墨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冷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熬夜了。手里拿着两本书和一杯咖啡，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先看这个。”他放下书，推过来一杯热巧克力。云枝枝愣住了：“给我的？” “嗯。”萧墨翻开课本，“***影响记忆力。”

热巧克力甜而不腻，奶油顶上撒着细碎的肉桂粉。她小口啜饮，偷偷看他低垂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像蝴蝶脆弱的翅膀。“这里。”萧墨突然指着书上一段代码，“记住这个结构。”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有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薄茧。云枝枝盯着那双手，突然想起论坛里女生们的讨论。

【萧神的手简直是为敲代码而生的】

【想被他用这双手按在墙上】

她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天呐…她怎么总是控制不住的犯花痴。“专心。”萧墨敲了敲桌子。“哦、哦！”她慌忙低头看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阳光，热巧克力，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还有他偶尔落在她发顶的视线——这一切都让她头晕目眩。

“云枝枝。”

“啊？”

萧墨合上书：“你走神了十二次。”她羞愧得无地自容：“对不起…”“为什么选这门课？”他又问了一遍课堂上那个问题。云枝枝攥紧了手中的笔。因为想靠近你。因为你在讲台上的样子像星辰一样耀眼。

这些话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最终却变成一句软弱的：“…我也不知道。” 萧墨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沉如海。 “下周见。”他起身离开，背影渐渐消失在书架之间。云枝枝趴在桌上，把滚烫的脸埋进臂弯。谁规定仙女就不能花痴…笔记本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数据结构不会，但你的眼睛很好看。”字迹工整，力透纸背。她的心跳突然失控。云枝枝这段日子全然忘记自己当初接近萧墨是为了什么，这到底是谁在攻略谁！

那天之后，每周三的补课成了雷打不动的约定。萧墨讲课时很耐心，从不会嘲笑她的愚蠢问题。有时候她实在听不懂，他就会换一种方式解释，直到她眼睛亮起来说“我懂了”。十二月的某个周三，窗外飘起了初雪。图书馆暖气很足，云枝枝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累了就休息。”萧墨合上书。她强撑着眼皮：“不行…下周就考试了…”萧墨突然伸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闭眼。”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的墨水味。云枝枝僵住了，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蝴蝶。“三分钟。”他说，“然后继续。”这三分钟像一辈子那么长。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能闻到他袖口传来的雪松香。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当萧墨移开手时，她恍惚间看见他唇角微微上扬，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 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入。美得让她忘记了呼吸。每次这么没出息的时候云枝枝都会自我宽慰，当初想着亵玩男神，如今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马上要考试了，其重大程度不亚于仙人的渡劫，为了彰显自己的重视，也为了不再向萧墨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云枝枝决定潜心复习，就在她啃着笔杆奋笔疾书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C区。】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窗外，夜风拂过树梢，一片樱花花瓣轻轻落在窗台上。周三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云枝枝就已经蹲在了图书馆门口。她裹着厚厚的针织围巾，鼻尖冻得发红，手指蜷缩在袖口里，时不时跺两下脚驱散寒意。为了抢到那个位置，她必须比所有人都早。图书馆的玻璃门映出她略显狼狈的影子：头发因为匆忙起床而微微翘起，眼底还残留着没睡醒的倦意。她伸手胡乱拨了拨刘海，又低头检查自己今天的穿着——浅灰色毛衣，牛仔裤，帆布鞋。“会不会太普通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掐灭。又不是来约会的，紧张什么？可当她第三次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确认自己脸上没有睡痕时，她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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