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回忆中的桃花酥

时柒说她已经完成了任务，便回不归山了。

“清颖，阁主回来了。”阿镜轻轻唤了我一声，我回神，看向门口，是他，那个意气风发的南阁主。

我们对视一笑，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恭迎阁主。”

我跟着他来到书房，南轩交代了一下镜花水月的事情，便将他们遣了下去。

“才刚回来便急着处理公事，阁主未免也太不放心我的能力了。”我打趣道，给他倒了一杯茶。

南轩噗嗤一笑：“不敢，不敢，穆领主的能力我可是十分认可的。只是有些事，我不想脏了你的手。”

我自是知道他的意思，虽然我有权利管理镜花水月，但是它毕竟是皇家在江湖的一枚棋子，所遇事件绝非干净，南轩很少让我去处理那些棘手的事，大部分是其余四大领主的事。

“清颖没什么事问我吗？”南轩抬眸问道。

“那日你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而且摄政王已经死了，其它的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管。”我朝他莞尔一笑。

“也好，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我想去昆仑修行。”随即，我将璟行的想法悉数说与他听。

南轩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宁二公子找我说过这件事，如此也好，这些年，你在南家也没学到什么，出去一趟说不定有更好的收获。”

“谁说没有啊，南家教我东西受益终身。”我拉了拉南轩的衣角说道，“南轩，不管我去了哪里，南家永远都是我的家，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南轩将我轻轻地抱住，轻声道：“好，我等你学成回来。”

我拍了拍他的背，道：“放心，我一定会学有所成的。”

这个拥抱仿佛让我回到了刚来南家的时候，那时我刚失去母亲，南轩也是这样抱着我，轻声细语告诉我：“别怕，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兄长，我会护着你。”

与大家告别后，我来到了与璟行约定的地方。

这是京都郊外的一个小茶棚，但未见到他的身影，可能是我来早了。

我寻了一处坐下，叫了一壶凉茶，听着周边茶客的谈话。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京都郊外出现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这个我知道，听说体格跟人差不多，但是面目全非，见人就咬，被他咬过的人必死无疑。”

“官府的人不管吗？”

“那些被咬死就是官府的人，派出很多人都没办法抓住。”

我抿了一口茶，听着周遭人描述着血腥的画面，听起来有些渗人，最近可能因为南轩不在阁内，镜花水月还未将此消息归档，想必过不了多久皇家应该就会派人来求取解决的办法，倒也不用担心。

我悠闲地喝着茶等人，却不料传来一个噩耗。

“出大事了！有人和那怪物打起来了！”一个农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道。

“哎呀，又要送命了。”有人叹惋道。

“是官府的人吗？他们也太不要命了吧，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抓住。”茶摊老板在我对面坐下。

农民走到我这桌讨了口水喝，道：“这次不是官府的人，是一个白衣少侠，我看啊，这次估计能行。”

少侠？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璟行吧。

我朝密林的方向看了看，璟行一向准时，很有可能是遇到那个怪物耽搁了。如果是真的，以他的功夫应该没问题，我过去的话，说不定会帮倒忙，还是乖乖在这儿等他吧。

这时，又有一些人涌来，样子十分狼狈，似是跑了很久。

“多亏那位少侠救了我们，不然我们早就被那个怪物咬死了。”一位老妪满脸惊恐。

我走到老婆婆面前，递给她一杯茶，道：“婆婆，先喝口茶吧。”

婆婆接过茶笑着对我说：“谢谢你，孩子。”

说罢，指着我的佩，激动问道：“姑娘，你的佩剑与那少侠的剑好像，你们可是同门？”

同门？我与璟行按理说确实是同门，可是倩影是南轩为我寻得的，不可能与昆仑派佩剑相似。可能是婆婆没有见过，一时看错了。

“婆婆，这不……”

我还未说完，璟行来了。

“清颖，抱歉，家中有事耽搁了，发生什么了吗？”

我回头一看，疑惑道：“你…你抓住那个怪物了？”

璟行疑惑道：“什么怪物？”

“他们说西南密林有一只怪物，有一位少侠救了他们，我还以为是你。”

婆婆突然抓住我的手，说：“姑娘，那位少侠帮我们引开了怪物，但是他身上还有伤，我怕他敌不过，你们应该是修习之人，快去帮帮他吧。”

刚刚那位大爷也走来说道：“是啊，我们是在密林里遇到他的时候他便伤得不轻。”

璟行拍了拍我的肩：“不用担心，怪物的事情昆仑派已经派出弟子前来救助，快到了。”

“昆仑弟子？”

“嗯，户部尚书还有摄政王的事情，朝堂上对南阁主有所压制，因此将此事交给了昆仑。”璟行向我分析了如今镜花水月的形势。

这些我也有所感受，南轩不与我说道朝中形势，应该是怕我忧心。

“这样也好，那我们走吧。”我拿起包袱。

一个小女孩却拉住了我的裙摆，奶声奶气道：“哥哥眼角有花花，很好看。”

花？脑海中岑尘眼角的花纹。

不会这么巧吧，他身上有赤珠，应该不会伤得太重。可转念一想，上次他负伤出现在我房中，手中也拿着赤珠。还有第一次见他时，他好像是被仇家追杀。

我拍拍自己的脸，璟行说昆仑弟子即将到来，我担心个什么劲儿？再说了，他的事我为什么要管。

我摇摇脑袋，猛喝了一杯茶，对璟行说：“我们走吧。”

可就在这时，我的心口突然猛地一揪痛，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力涌动。

是赤珠！

我捂着心口，疼痛不已，璟行连忙扶我坐下，急切问道：“怎么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在心口漫开，痛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璟行把了把我的脉，皱眉道：“脉象平稳，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不是疼得出现了幻觉，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画面，与他们描述的怪物有些相似。

“璟行，我心里很慌，我们去密林。”我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想法，它指引着我去那里。

“那里现在很危险，以你现在的情况我不可能带你去。”璟行试着将灵力输入我体内，但是毫无起色。

“他有危险。”此刻，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璟行似是想到了什么，扶着我，用瞬行咒来到了密林。

我靠在一课树上，意识越来越迷糊，恍惚间，只看见三人缠斗在一起的身影。

身体不由自主地滑下。周围不知明的危险，让我有些害怕，我摸了摸周围，想要找到倩影防身。

可我却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耳畔响起一个略带怒气的声音：“你来做什么，找死吗？”

这声音，又是那个讨厌鬼，此时的我有气无力，也懒得同他拌嘴，双眸微闭，声音微颤：“我来找你，赤珠在不在……”

话还未说完，我便失去了意识。

又是这种感觉，所有的意识似乎都坠入了一个无底洞。

渐渐地，眼前开始出现人影晃动。

恍恍惚惚地走在街道上，一家糕点店吸引了我的注意：“这家铺子不是早在六年前就关门了吗？”

这家糕点店的糕点是我最喜欢吃的，那是我来到南家的第一年，也是母亲死后的第一年，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母亲死前血腥的画面在我脑海中挥洒不去。

偶然，我吃到了这家的糕点，桃花酥的味道像极了母亲做的。

明明知道这是梦境，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来到店内，点了一份桃花酥，这味道，还是没有变。

桃花酥的甜味在口中散开，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母亲她，已经离开我七年了。

这里虽说是梦境，但是给我一种极其真实的感觉，当初本想见见这位糕点师，但是还未等我前去拜访，这家店便因变故消失了。

我悄悄地来到后厨，远远地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背对着我。

我走近，想要叫他时，却被一股不知明的力量拉到了一侧，好像在阻止我。

当我缓过神来，那位公子已经迈步走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

有两个厨娘从我身旁路过，好像在讨论着刚才那位公子，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她们后面。

“那位公子的手艺可真好，而且人也长得好看，就是人冷漠了点。”

“对啊，没个月他都会来这里做桃花酥，而且，只卖给南家的人。”

“还真是奇怪。”

桃花酥只卖给南家的人？回想一下，那一年，每个月南家确实会收到桃花酥，我每次也是直接从小厨房拿的。

难道桃花酥是南轩专门在这里为我定制的？可转念一想，也不太可能啊，那时我刚刚来到南府，南轩经常不在府里，我与他熟识也是在我来的第二年。

不过，我确实要好好谢谢那位公子，那一年我成天活在恐惧中，他的桃花酥在我痛苦的时光中带来了甘甜。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我知道，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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