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见，便栽在对方手上

“听说，昨晚户部尚书的府邸进了刺客，还放了一把火。”

“火势倒是不大，无人伤亡。”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位动的手？”

今醉楼里众说纷纭，我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叫了一碟瓜子，一坛竹叶青，边嗑瓜子，边听着酒客的话。

“谁说没有人受伤的！”我小声嘟囔。

我轻轻挽起袖子，一道剑痕十分醒目，心里骂道，别让我再遇到那个盗贼，否则本姑娘一定狠狠划他一刀。

昨日，我听闻户部尚书李大人得了一颗珍贵的随珠，本想夜潜尚书府，一睹光彩。

没想到碰到“同道中人”。

那人的武功在我之上，我们二人大打出手，惊动了尚书府的府兵。无奈之下，我只好放了一把小火逃走。

满屋的古字画怕是遭殃了，都是名家的绝笔之作，都怪那个盗贼。

我心中郁结，猛喝了一口酒，道：“气死我了！”

懊恼之际，一阵熟悉的气息袭来，抬眸，是南轩。

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朝服，黑发高束，眉宇间带有倦意，想必最近朝堂上的事情较繁杂。

他坐下，拿过竹叶青，将剩下的悉数喝尽。

我在心里抱怨：每次都这样，把我的酒喝完，让我没有酒喝。

说什么姑娘家要少喝酒，醉了之后仪态不好，可我的酒量明明就比他好。

“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清颖，最近待在镜花水月，不要轻易出门。”南轩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

这件事这么严重吗？昨晚我十分小心，除了那个盗贼，肯定没人看见我。

“为何，这件事很严重吗？”

我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虽然南轩对我从来都是温柔的，但这件事毕竟是我自己惹出的祸事，难免有些不太好意思。

南轩看着我不安的表情半晌，噗嗤一笑，挑眉朝我一笑：“被吓到了？”

听到他打趣的语气，我悬着的心放下：“有南阁主在，怎么会害怕呢？”

南轩宠溺一笑：“你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长大？我今年十九，不小了。”对他总把我当孩子，我有些生气。

“在我眼里，清颖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小酒鬼，闯祸精。”南轩对着我温柔一笑。

看着他的笑容，我的思绪飘到远方，一晃来南家已经七年了。

见我有些走神，南轩将酒杯在我眼前晃了晃：“清颖。”

南轩交给我一把钥匙：“这段时间天气炎热，去清凉殿居住避暑吧。”

清凉殿是皇家特地打造的避暑宫殿，非皇室、重臣不得入内。

接过钥匙，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从小到大，他总是什么都替我想好。

手上的伤口有些疼，万一被南轩发现，有免不了听他的唠叨，我寻了一个借口走开了。

我走在繁华的朱雀大街，决定采办一些吃食，好好在清凉殿里过着这个酷暑。

犹记小巷中李婆婆做的鲜花酥，不如买些回去。

谁知李婆婆最近身体不太好，没有售卖。

拐过一个巷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袭来，我不觉干呕，警惕看着周围。

难道这里刚刚有过一场厮杀？

果然，在不远处，有些昏暗的巷子里，十几个人躺在地上，周围血迹斑斑，有的人甚至四肢不全。

江湖中的厮杀见怪不怪，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后面原本立着的竹竿悉数倒下，一个人接着也倒在了地上。

出于好奇，我过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他的服饰明显和那些人不同。想必，那几十个人应该是死于他手下。

“装什么神秘，还带着面具。我倒要看看是江湖中什么厉害的角色。”

我将他的面具拿下，是一个男子。脸上的血污到也没遮住他的俊容，面容姣好，眉目疏朗，最吸引人的是他眼睛下方的“疤痕”。

我拿出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仔细看了看，是几道暗红的花纹。

我将他轻轻放回地上，心想，最近惹的事比较多，还是不给南轩惹麻烦了。

少侠，希望你能够逃过一劫。

不经意间，我看到了他手中的佩剑。

这把剑不是昨晚那个盗贼手中的那把吗！

看这人的身形，确实与昨晚那人有些相似。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你落在我手上了，我刚好可以报那一剑之仇。

我拿起他的佩剑，这把剑手感奇佳，一看便是上品。

“本姑娘最讲公平，你昨日划伤我，我今日便还你。”说罢，我便将剑锋对着男子的手臂，按照他划伤我的方式划了一刀。

然后把剑往他身边一扔。

“我们两清了。”我拍拍手。

“君烨，我会保她无碍。”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被这一句呓语凝固了，“君烨”这个名字我原本是不熟悉，可在那件事发生后，它却成了一个重要线索。

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头，难道这个盗贼知道什么。

我摇了摇他，没什么反应，看来，只有救醒他才能弄清楚了。

“算你运气好，能让我感兴趣救你一命。”看着他全身的伤，我若将他拖回去，一来太惹人注目，二来，怕他也撑不到回清凉殿了。

苦恼如何带他回去之际，一阵利风从我耳边划过，我猛地站起，顺手拿起地上的剑，剑锋指向偷袭我的人。

我定了定神，打量带着面具的敌人。难道是日头太大了？不然怎么一个个地都将自己蒙的如此严实。

那人没再攻击我，而是将剑指向了躺在地上的那位少侠。我连忙运气挑开他的剑，与他缠斗在一起。

说来也奇怪，为什么我用那盗贼的佩剑会如此得心应手？

可惜我的剑术太弱，没接那人几招便处于下风，难道今日便要折在这里了吗？

握剑那只手上的伤口因为运剑裂开了，手臂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那人似是看出我手上有伤，狠狠朝我的右手攻击，猛地一击，右手钻心一疼，剑落地，我也被那人雄厚的内力震得吐了一口血。

“咳...咳...你是谁？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我捂着胸口，艰难地开口问道，同时在心里默念着召唤咒。

都怪我咒法没有学好，否则，就能准确向南轩求救了。如今，召唤谁就是谁吧，只要能救我俩。

那人一步步朝我走来，声音有些嘶哑，道：“不要多管闲事，我要杀的人只是他。”

那人眼中闪过狠绝之色，对着那盗贼心脏提剑刺去。

不行，他还不能死。

我再次拿起那把剑，想要挑开那人的剑，同时加快念咒语的速度。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便成全你”那人一个掌风拍向我。

这一掌如果我躲开了，那我身后的人必死无疑。我要是接下这一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于是我决定不躲开，准备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掌。

预计的疼痛没有到来。心里暗喜，难道是南轩来了？

我惊喜地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南轩的踪影。

刚才帮我化解这一掌的，竟然是刚才还奄奄一息的那个人！

他将往后一扯，咱在我前面，沉声：“蠢死了，在我身后，别乱动。”

本来还挺感动的，听到“蠢”字，我气不打一处来。可眼前之景，我与他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忍。

女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

他将我护得严实，只听见他嘲讽那人道：“还不快滚。”

没想到他唬人还真有一套，凛冽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可，如今我们好像处于下风，如此呵斥，真的是明智之举吗？

我还是继续念咒语，指望南轩吧。

“闭嘴，难听死了。”他转过头低声叱责了我一声。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我在念咒语，我明明在心里默念。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更加令人迷惑的事，刚才还要杀我们的那人，竟然恭恭敬敬地向我们行了一个拱手礼，然后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

见那人走了，他拿过我手中的剑，一脸嫌弃地看了我一眼，准备离去。

“等一下。”我拉住他左手的手臂，他下意识地回缩了一下，突然想起我刚刚划了他一下，可能碰到伤口了。

“抱歉。”我心里莫名涌上一种愧疚感。

他朝我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地将自己的衣袖扯开，那道剑伤触目惊心。

我有些慌张，我刚刚下手没那么狠吧，不对，我划的是右手。

伤口不断有黑血冒出，他从腰间拿出药瓶，将伤药随意撒在伤口上。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第一，我们两清，第二，不归山，岑尘。”

岑尘的身影越走越远，而我还在纠结，他刚刚那一眼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里血腥味太重，官府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来了，我还是快些离开，免得惹上麻烦。

我快步离开小巷走回正街，回到了南府。

为了不让下人看到，我绕到了后门。当我推门而入，晓儿正好在帮我打扫房间。

“晓儿。”轻唤道，“快帮我找一下止血散。”

我原本雪白的衣物此刻已经被血渍侵红，尤其是右手，一滴滴的血顺着手指滴下，晓儿看见我这副模样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我扶进内殿，帮我换衣上药。

“我的姑奶奶，你这又是闯什么祸了，把自己弄成这样。”晓儿看着我不断流血的伤口，都快急哭了。

“运气不好，碰到一个疯子。”我拍拍晓儿的头说，“这件事不要告诉南轩，我怕他担心。”

晓儿红红的眼眶看着我，不解问道：“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我要告诉阁主，为你报仇，将他千刀万剐。”

看着晓儿生气的模样，我噗嗤一笑：“谁教你说的这些话，姑娘家一点都不文雅。这件事不准告诉南轩，我已经报仇了。”

回想起刚才的事，岑尘为什么知道我在念咒语？

“晓儿，问你件事儿。”我将刚才念的咒语说了一遍，问她有无差错。

她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姑娘，当年你是如何从镜花水月顺利出师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学习咒法的时候，走了神，只学了半吊子。

晓儿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叹息道：“姑娘啊，阁主帮你请的可是玄州最好的先生教你习法术，可你却如此不上进。”

我吐吐舌头，我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些术法先生教的都不好。

我凑到晓儿面前，讨好问道：“晓儿丫头，告诉我呗，我念的咒语有什么用。”

“这是治愈的咒语，不过只是十分基础的咒法，只能医治小伤口。”

岑尘当时伤得那么重，我灵力低微，就算是歪打正着念了治愈咒，对他的伤应该也没什么作用才对。

“一定是他自身的治愈能力比较强，没错。”我打了一个响指。

晓儿看着我自言自语，莫名其妙。

江湖厮杀见怪不怪，刚才的那场“惊心动魄”倒也没放在心上，桌子上的喜帖吸引了我的注意。

“婚帖？”打开它，帖子是用正楷写的，这字迹看着像南轩的。

晓儿拿过帖子，小心收好，道：“江南孟家的婚帖，是阁主亲自写的，好像是要给宁家，邀请宁家与我们一同前往江南参加婚宴。”

孟家与南家是世交，这点我清楚，可是宁家什么时候与镜花水月的关系这么好了。

要说宁家在京都的地位，那便不得不提药材。宁家是医药世家，医馆遍布玄州大地，是名副其实的药商之首。

难道南轩准备拓宽镜花水月的业务，可是，酒楼与药材的关系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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