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恶平安少，家和笑声多

天下父母一条心，心上儿女牵双手。

罗茜、虎探牙、牛铎、施展才几个在学堂住了一日，已经到高院长限定的第四天了。须弥芥子拾掇好行装，与家人洒泪告别，麻婆婆一手拉着芥子的手，一手拉着罗茜的手，将两个孩子的手叠在一起，泪眼婆娑道：

“出门在外，相互有个照应，我就放心了！”

虎探牙看穿了麻婆婆的心意，调笑道：

“奶奶放一百个心，罗茜比亲媳妇儿还关心芥子呢！”

虎探牙如此一说，让大家破泣为笑，芥子上了车，牛铎扬起鞭，驾的一声，挥着手去了。

车行至三关口峡道，只听河水狂啸，牛铎怕马炸眼，忙跳下车，牵着马小心翼翼过窄道。突然崖顶上轰隆隆有石头滚下来，正好崖壁上一块悬石掩挡，牛铎抱住马首，靠在悬石下躲避，其余四个人捂着耳朵瑟缩在悬石下。

一帘乱石砂土砸向路沿，震得山摇地动，扑腾扑腾钻进激流中，砸得浪花飞溅。横肉一伙人在崖顶滚完石头，仔细听了一阵，没有动静，便吆喝着下山往河里扔肉饼。

崖下须弥芥子等人见石头停下来，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屏声静气地聆听观察，忽听得崖顶人声吵杂，虎探牙觉醒过来，急呼道：

“有打劫的强盗，快走，冲出峡谷，不然堵住了我们要吃亏的。”

牛铎牵着马径直往前赶，出了峡谷，几个人几乎同时跳上车，牛铎扬起鞭子，在空中抽的啪啪作响，“驾，驾”吆喝了两声，马车飞速向前驰骋。

横肉一伙下山后，发现那几人没有砸成肉饼，驾着车已经冲出了峡谷。

“妈妈的，这石头也长眼睛，快，牵马追，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横肉一边骂着，一边指挥那伙人，钻进林子牵出马，跃上马抽打着奋蹄直追。

追了几里路程，车速终没有马速快。虎探牙看到那几个黑衣蒙面汉的马越来越近，问须弥芥子道：

“他们会追上的，怎么办？”

芥子沉着地说道：

“不怕，他们大抵是劫财的，不会怎么的。”又对牛铎和施展才说，“你们两个护着罗茜，我和虎探牙应付他们。”

又跑了不足一里地，横肉一伙的马匹就围住了马车。

停下车，虎探牙和芥子刚跳下车，几个黑衣乱棒就打将过来，虎探牙挥舞木棒迎战，芥子只往那儿一站，棒来棒断，枪来枪弯，一拳出去，则马仰人翻。

横肉早就领教了芥子的力量和虎探牙的手段，看到车上的金发女子，知是他们的软肋。便飞下马跳上车，一手勒起罗茜，一手持刀顶在罗茜项劲，喊道：

“快快受降，不然我宰了她！”

芥子和虎探牙回头看时，只见一个黑衣劫持了罗茜。芥子怕罗茜有危险，给虎探牙递了个眼色，两人伸出双手待缚。

横肉歇斯底里地喊道：

“快把他们绑了！”

那伙黑衣掏出绳索，拥上来，七手八脚将五个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这时横肉揭了面纱，哈哈大笑，得意道：

“看看我是谁，今天就让你们死个明白。跟老子玩狠的，你们太嫩了。老子不是吃素的，闯天下几十年，还没栽过跟头，岂能输在你几个嫩芽了手里。”

横肉扬着脖子哈哈大笑了一阵子，又对手下喝道：

“把他们扔到车上，拉到河边倒进河里喂鱼鳖，要快，别让他们再跑了！”

须弥芥子这才明白，是横肉追了来，取他们性命来的，此时不出手，会害了大家。那伙黑衣将五个人丢上马车，前后押着向河边走去。

须弥芥子翻过身来，给虎探牙递了个眼色，将身子一鼓，身上的绳子便断成半尺拃长的截儿，翻起身三两把就扯掉了其他四人身上的绳索。跳下车，冲过去一拳就放倒了横肉的马，两指朝横肉下颌处一顶，横肉像触了电似的，躺在地上抽搐。芥子如此这般放倒一个，虎探牙、牛铎、施展才三人扑上去捆一个。

最后两人一看不妙，打着马臀夺路逃跑，芥子拾起两截断棒扔了出去，两匹马滚翻在地，虎探牙三人撵上去，捆了。

捆住一伙贼人，虎探牙问芥子：

“以欺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们丢到河里喂鱼鳖吧？”

须弥芥子笑道：

“他们不仁，我们不能不义，交官府处理去。”

几人又将那伙人抬上马驮到凉州，交给官府后。驾着马车，连夜向长安赶去。

凌云听了芥子的提议，作画的兴致越高。这些日子作了不少画，礼拜天，社先生及月娘背着粗布，拿着画到安定郡去试卖。果不其然，她的画很受青睐，小半日就卖完了。

社先生和月娘高兴异常，发售了粗布，便走市串巷，为凌云买了上等画纸画笔和画墨，又买了家用零碎。回家来把卖画的情景说给麻婆婆和凌云，麻婆婆听了笑着对凌云说：

“我和你娘织一月的布，不及你作三天画哩，向后这布我们也不织了，就坐着享孙女儿的福喽！”

凌云听了，乐不可支，便说：

“奶奶，娘，你们向后就别再辛苦了，好好享福吧！”

麻婆婆笑道：

“一辈子手忙惯了，闲坐下倒心慌了，贱皮子命，只有动作着才觉得是享福！”

价值的实现是一种无形的力量，从此凌云作画更加尽心了。

寒假里，罗茜因回不了意大利，痴缠着须弥芥子，要去黑河县度假，跟社先生学经修典。芥子因自家光阴不济，怕罗茜洋而入土遭贫受苦，百般推脱未说服罗茜的执著，无奈带着罗茜回到家来。

罗茜带了好多从意大利邮来的画册书籍，作为礼物送给凌云，凌云看了如获至宝，视界大开。罗茜又讲了好多世界上精彩的地方，说一处，在凌云脑海中就形成一幅画。一个冬天，门也不出，致志作画。

年尾岁头，一场大雪覆盖了大地，树挂棱棱，山峦银装，田野素裹。凌云、芥子和罗茜脚下咯吱咯吱踏着积雪，四处画雪景，堆雪人，打雪丈。

年关，一家人和和乐乐置备过年的享用。社先生上集市沽酒，麻婆婆在家杀鸡汤鸭，月娘在煮干菜蒸馒头，须弥芥子汲水磨粉，罗茜和凌云在说说笑笑中，涤衣洗被，濯盆涮瓮，除尘刷垢，换户纸贴窗花。

除夕这日，贴上对联，粘了门神。罗茜观着门框上的对联，念道：

“和和平平平为福，煦煦暖暖暖是春，家和春暖。”

又看看门扇上那两个怒目圆睁的门神问：

“欢乐新年，人都是喜气洋洋的，为什么要贴上两个面目凶狠、持刀弄棒的人，来搅和祥的气氛呢？”

惹得众人笑了一阵子。

“有个成语叫乐极生悲。就是让这两位神仙睁大了眼睛盯着，着人别高兴过头了，高兴过头了，祸事就来临。不庄重严苛些，若喜喜哈哈的，岂可镇住人？”凌云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解释说。

罗茜点着头认真听着。逗得众人又笑了起来，麻婆婆笑着道：

“别听她的，是凌云诓你哩！”麻婆婆又把贴门神的传说详细讲给罗茜。

罗茜听完，追着凌云便打，边追边说：

“我视你亲姐姐一般，你也抵洋欺外是不？以后不跟你好！”

罗茜追得凌云直拱手作揖求和。

东村炊烟青，西山夕阳红。学堂里已摆了一桌子野菜山肴，煮鸡炖鸭。社先生一头打酒，一头号召大家入坐吃年夜饭。

罗茜回屋拿来一个包，掏出一瓶葡萄酒，一包巧克力，一包橄榄脯，一袋咸鱼干，一盒牛肉罐头，摆上桌后，抱着双手道：

“这是我家乡的特产，今天特拿出，投入你们的年夜饭桌，和大家共度新年佳节，请各位品偿！”

凌云抓了一块巧克力，放嘴里嚼着道：

“嗯！真好吃，这是什么东西？”

罗茜蒙凌云道：

“这是紫羊脂膏，意大利有一种紫毛紫皮紫肉的羊，将油脂加红糖炼出来的，吃了后，头发就会变成棕色或者金色。”

凌云听了，急道：

“你怎么不早说，我可不想变成棕头发，我还是喜欢黑头发。”

“只吃一块儿是不会变的！”罗茜笑着安慰凌云，又对着大家把每样东西细细介绍了一遍。凌云听了就掐罗茜的大腿：

“原来你还记旧，把我当土包子哄！”

说笑着，大家劝酒侑食，开始吃土洋结合的年夜饭。须弥芥子抓了一粒橄榄脯吃着道：

“这次我得尝尝了，第一次见面时，你送我的那包，我一粒没敢吃，全着牛铎、施展才耍手段吃了！”

须弥芥子把施展才说橄榄脯是定亲信物，唬得自己没敢吃的事说了一遍，逗得罗茜、凌云捧腹大笑。

社先生、麻婆婆并月娘，觉得拿不出什么回馈罗茜，经商议就拿出大河定亲时那块金玦，送于罗茜，罗茜接到手里看时，是金子，笑着道：

“寸金重，重千斤，太沉了，我担不起，像凌云姐那样的小木鹿送我一个，我带身上轻轻松松，那样才有意义。”说着将金玦退了回去。

凌云忙从脖颈上取下桃木小鹿，递给罗茜说：

“这块送给你，和弟弟的是一对儿，你们两带着，能护着你们顺利修完学业！”

“不行，我不能夺人之爱！”

“你带去，也是姐姐之爱！”

月娘看着凌云快乐的样子，就想到了大河，说道：

“要是大河在，我们家全势全的，多滋润啊！这孩子从回了门，大半年再没回来，不知道过的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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