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眼泪的味道

燕城很大，城主府也很大，所以城主府中的大庭园也不小。庭园中虽然有山有水，也有花有草，但是还是能容得下几千人。

这样一个大庭园里站着三个人本来就不怎么样起眼，何况李雨惜本来就知道大庭园里站着三个人，现在还是站着三个人，和以前一样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好像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半点意外，但李雨惜的心很痛，眼泪就像洪水一样的掉了下来。

因为站着的男人变了，原本该站在那里的男人现在却倒在了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躺在了地上，好像死不瞑目，现在站在那里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是属于刺客杀手的专属匕首，匕首上还有着鲜艳血液。

刺客杀人本来应该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一击致命也应该是远遁万里。但这个刺客很奇怪，杀了人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因为他面无表情，一定让人觉得他还在回味杀人那一刹那间的快感。

李雨惜这时候如果想为肖无痕报仇，绝对是轻而易举，但她根本就没有报仇的心思，现在她所有的心思都在肖无痕的身上。抱着他的尸体拼命的大喊大叫，仿佛上天会把她的痕哥哥还给她……

死人是不会复活的，老天爷收走了人的生命也是不会还回来的，宋娜娜现在很后悔，她不该找来这个杀人来给肖无痕练刀，她爱他，所以她只想帮他，根本就没有想要他的命。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真气全部渡给了李雨惜，连一个文弱书生都能轻而易举要了他的命，何况她找来的还是一个天阶初级杀手。

她自问不是一个天阶初级杀手的对手，但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报仇，那怕报不了仇，她也可以陪着他一起去死，到时候一起投胎，下辈子好好地做一对恩爱夫妻补偿这辈子欠他的……

狂暴的火球正在疯狂的聚集，她准备尽自己全身所有的力量拼命一击，成也死，败也死，没有留给半分退路……

“扑通”又一声身体倒在地上的声音，宋娜娜的火球还没聚集完毕，她还站在那里。李雨惜还是跪在地上抱着肖无痕的尸体，那么这是庭园站着的只有一个人了。

没错，就是那个收了她的钱来刺杀他的刺客倒下了下去，但刺客的倒下和肖无痕的倒下绝对不一样，肖无痕倒下后地上没有一滴血液，而刺客的倒下血液喷得很高很远，不仅把李雨惜和肖无痕身上喷满了血，而且还把他自己的头颅喷离开了他自己的脖子，在地上翻滚了好远才停了下来……

宋娜娜虽然从来都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死人却见到过很多，却从来都没有见过死得这么恐怖的，于是她的脸色非常苍白，不知是因为身体里的真气几乎抽干的原因，还是因为刺客死的太恐怖。

她强忍着喉咙奇痒在想：“难道他们是同归于尽的”

李雨惜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一点都没有去关心，连他自己的身上喷满了鲜血也没有去关心，现在她唯一关心还是她的痕哥哥，痕哥哥生前很爱干净，现在身上溅到了别人的血怎么办？

“你的眼泪真的很咸，不好吃。”突然怀里的尸体跳了起来，坏坏地对她说。

李雨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久久才说道：“老天爷真的把你还给我了？”

肖无痕眨了眨眼睛：“母老虎谁不怕，痕哥哥怕，老天爷更怕，所以老天爷要你的痕哥哥回来，痕哥哥只好回来了。”

肖无痕现在只想再喝一口酒，眼睛盯着石桌上的美酒一动不动，正在他想赶快过去时，她马上扶着他：“你身上有伤，慢点走。”

就这么几步的路，但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很无奈，但他拿她没半点办法，她小心翼翼扶他坐好，就要开始检查他的伤口：“你伤在那里，我帮你上药。”

她不知从身上那个地方拿出来了药箱，就像变魔术一样，自从她认识他后，她就随身带着各种各样的伤药。

“谁说我受伤了？”他反问。

“明明那个刺客的匕首上有血。”她继续在他身上寻找伤口。

他趁机喝了一大口酒说：“匕首上有血就一定是我的吗？就不能是他自己的吗？”

李雨惜还是不相信：“可你刚刚明明晕死了过去，身上气息全无啊！你不会是装死来骗我吧！”

“我是真的晕了过去，是吓晕死的，多亏你把我救活了，不然我就真的死了。”肖无痕满头大汗，马上解释。

李雨惜终于在他身上没找到任何伤口，这才放了心：“这个人血真臭，我们回房间去换身衣服。”

于是，她们走了，就这么无视庭园里还有一个快忍不住就要呕吐的美女，当然庭园还有一个好大头颅和一具无头尸体。

等肖无痕再次来到庭园时，庭园里已经干干净净，见不到一丝血迹了，当然那个绝世美女也不见了，他忍不住有点失望，他还以为她会一直在这等着他换了衣服出来。为了不让她久等，他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可是他还是慢了，巨大的庭园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个人想安静的时候，偏偏有很多人围着你转，一个人心里有很多话想对人说的时候，周围却安静的连一个鬼影都没有，这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打发无聊的时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肖无痕抚摸着那把好像从不出鞘的无痕刀自言自语地说：“老朋友，你又一次救了我，这些年来你是一百零八次救我了。”

“它能救你一百零八次，但是它却救不了你一百零九次，一百零八次就是终点。”庭园突然多了一个人，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一个五十来岁书生打扮的人。

书生身上本该只有书生的气息，但这个书生身上却有的是血腥，是无穷无尽的杀机，他一定是来杀人的，至于来杀谁，很好猜，巨大庭园只有两个人，书生肯定不会杀他自己的，那书生要杀的人就是肖无痕。

“既然你确定一百零八就是他的终点，那为什么不是一百零七次是终点呢？”肖无痕面对来杀他的人，很是平静。

书生也很有耐心的解答：“刚才的一切我都从头看到尾，你身上真气也是真的全部渡给了那个丫头，这点绝对不会假的，之所以你还能拨刀砍下那个刺客的头，那是因为你在渡完真气后休息了那几个时辰聚起来的全部力量在那一刀上，也包括你所有的精神力和心力，所以那一刀下去你就透支的晕了过去。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一个人晕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反抗，那样杀他不是更轻松吗？”肖无痕实在不懂。

“因为我是书生，不是刺客，刺客是在背后杀人的，也会不策手段。书生杀人是面对面的，是需要公平的决战，所以绝对不会对已经晕死的人下手。当然书生更是文化人，不喜欢血腥，所以得等到你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再来杀你，这是书生对敌人的尊重。所以这一场决战，是绝对是公平的，是不会留下半点遗憾的。”书生义正言辞的说。

肖无痕认真的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场既没有遗憾，又绝对公平的决战”

该说的场面话都已经说完了，可是书生迟迟都没有出手，看书生的样子好像在等什么人的到来，肖无痕很是奇怪：“还需要等人吗？”

书生点了点头：“我在等那个丫头，第一好让她来作证，证明这是一场绝对非常公平的决斗，第二你死后，那个丫头好帮你收尸，这样你才不会有半点遗憾。”

“这本来就是一场非常公平的决斗，有没有人来证明都是一样的，只要我在这个庭园里，自然会有人帮我收尸”肖无痕好像等不及了，因为他的手抖得快拿不住刀了，他本来没有了一丁点真气，现在更是精神力心力失，现在他自已也怀疑自己还能不能走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拿的动这样一把大砍刀。

天涯无痕刀原本只是一把非常普通的学徒刀，当时只有三斤二两重，因为那时他才是一个六岁儿童，只能勉勉强强用的动那么重的刀，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学院里那时他就自己动手把这把刀回炉重造过几次，在十五岁这把天涯无痕刀就已经重达到了一千六百五十八斤了，这还不是重量的巅峰，天涯无痕刀最重的时候是十万八千斤，后来这刀重量一直在降，到目前为止天涯无痕刀只有二百六十八斤了。

二百多斤的刀又岂是他这样一个没有一点真气，体力连文弱书生都不如人拿的动，何况又是长时间拿在手里。所以他的手一直在发抖，体力也一直在快速的消耗下手。

终于，肖无痕连常人的体力都消耗完了，手上力气再也提不起天涯无痕刀，“叮”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一个传说，一个神话这一次真的完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救的了他，连已经救了他一百零八次的天涯无痕刀这次也不行了。

一百零八次是一个终点，也是一个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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