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章 高考前夕赠扇子 归乡之际整行装

下午放学，学生们相互道别，陆陆续续走出学校。尹龙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校门，他知道，再次走进这扇门，就要迎接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了。

“嘿，发什么呆呢！”欧阳羲拍了一下他的书包：“门口都堵车了，公交站也都是人，再不回去可就要晚了哦。”

尹龙回过神来：“噢……没事，我家离地铁站近，每次都是坐地铁回去的。”

欧阳羲问道：“是一号线吧？我跟你一起去，省的在这里堵着。”

尹龙“嗯”了一声，两人就在拥挤的人行道上往前走。欧阳羲问道：“你有想去的大学吗？好像从没听你说过诶。”

“当然有啊，我要去北京。”尹龙不假思索地回答：“按照模拟考的成绩，北师大还够不着，但还有很多选择，政法、语言大学，都是很不错的学校，在那里学诗歌，肯定能越来越精进！”

欧阳羲点点头：“那挺好的，不管在哪个学校，首都对文学和国学都很重视，你肯定会有更大的平台的。”

“你呢？想去哪儿啊？”尹龙反问道。

“我还想去北大清华呢，他们也得要我啊。”她捂嘴笑道：“我从没想过去哪所学校，家里人也没给我定目标，反正是先出成绩再填志愿的嘛，到时候再想也不迟呀。”

“还是你好，没心没肺活得不累。”他打趣道。

“喂，你真是最后一天还忘不了贫嘴！”她一边嗔怪，一边指指前面：“诺，地铁站到了，今天就不揍你了。”

“这么快就到啦，那我先撤啦，拜拜！”他招了招手，大步走向地铁站，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一边打开书包伸手翻找着。

“干嘛？没挨揍还不舒服了？”她笑着问道。

“给你个好东西，上次答应你的。”说着，他拿出了那把扇子，已经用了快一年，白色的扇面有些微微皱起：“我的灵感已经够用了，就把这个发动机送你吧，省得你考试时候写不出来。”

她接过扇子，朝自己扇了扇风：“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卡壳了你可得负责啊！”

他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嘿，别说这种没底气的话。兵法里说‘胜兵先胜而后求战’，我们为高考准备了那么多天，各个知识点都无懈可击，应该是满怀信心才是。总之加油吧！拜！”

她举起扇子摇了摇：“你也是哦，再见啦！”

尹龙的背影，在扶梯上慢慢下沉，直到看不见。欧阳羲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一路上都在把玩那把扇子。

她下了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超市里买了一大袋菜，然后才走上楼，开了门。只见家里杂乱不堪：垃圾桶满了出来，水池里泡着碗筷，沙发上堆着脏衣服。欧阳羲摇了摇头，把菜放下，衣服扔进洗衣机，按下电饭煲开关开始蒸饭。

她打开一直关着的书房门，一股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她爸爸坐在书桌前，左手托腮，食指和中指只见夹着一根点燃的烟，右手不断点着鼠标，眼睛注视着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折线。这个男人鼻梁挺拔，眉毛又黑又密，但额头生出了皱纹，头发油腻腻的，精神全无。见欧阳羲来了，他连忙把烟掐灭，扔进手边的烟灰缸里，显得有些局促：“你啥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欧阳羲双手叉腰：“早就回来了，是你工作太认真了没听见。爸爸，我说过多少次了，钱是赚不完的，你在深圳杭州都买了房子，还不够吗？保姆走了之后，家里就一直这样子，把身体搞垮了，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爸爸像是一个被训斥的孩子一样低下头：“你说得对。但扫地做饭真不是你爸我的强项，我跟你妈分开得早，在公司靠助理，在家靠保姆。现在保姆回老家结婚，我也就没再去找了。这两天股市波动，周末还要开会，所以才没来得及打扫。”

欧阳羲叹了口气：“再怎么说，基本的卫生还是要保持啊！这样下去真不行，你一定要和家人住在一起。你为公司打拼了二十多年，也是时候退居二线，享享清福了。”

爸爸一拍手：“我也这么想啊，总公司也答应把我调到杭州，管管后勤。但既然现在我还是领导，就要好好带领同事们，爷别让人家以为，我是能力不行被赶走的。到时候，咱们搬回老家去，隔壁就是你叔叔婶婶，你爷爷也在一个小区，上了大学，你还是可以每个周末回家呢，这多好。”

欧阳羲走到椅子背后，双手绕过脖子抱住爸爸：“嗯！这才对嘛。爸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考，考到杭州最好的学校，不让你失望！”

爸爸摸了摸欧阳羲的头：“傻孩子，你只要考到杭州，无论哪所学校，在爸爸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咱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你这一两代肯定是不用愁了。所以高考你想考就考，不想考就算了，只要你能开心，爸爸辛苦一辈子也值了。”

“得了吧，我算是知道，社会上那些富二代是怎么来的了！”欧阳羲笑道：“你要庆幸女儿从小爱学习，不然按这么说，培养个纨绔子弟，别说一两代，一二十年就把咱们家钱都花光了。快洗澡去，我要烧饭了，不洗干净不准吃！”

爸爸也笑着走进浴室。欧阳羲走到墙角一个大纸箱前，里面装着书本、小家具和各式各样的物件。她从书包里拿出扇子，呆呆地看了一会，便小心翼翼地把它放了进去，然后把箱子封好，正面贴上一张单子：收货地——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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