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章 论输赢二友争执 拼高下一心决裂

这两天，对尹龙来说是最沉默的两天，除了早读，他说的话不超过三五句，每天独来独往。他之所以这样，渐云心里也大概明白，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减少交流，原本热闹的427宿舍，此刻却静得像是一间空房。直到星期三晚上，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门被“嘭”一声推开了。

“兄弟们，我回来了！”余野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盒糕点，紧接着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啊哈哈，这次可是大获全胜，阿龙给我的诗比红牛还管用，当然云少也给我加油了，这是广州的特产，快尝尝吧。”

渐云微笑着接过了糕点：“祝贺你呀，怎么叫大获全胜，快跟我们说说。”

余野拍了拍胸脯道：“这次我的三大项成绩都不错，没拉后腿。游泳更是超常发挥，比训练时候最快速度还快了零点几秒，是那场统考的第一名呢。”

渐云竖起了大拇指：“太厉害了！说不定能上90分了，这周我们可要好好准备庆功宴。”

“他考几分，和你有关系吗？”一直躺在床上的尹龙开口了，用一种嘲讽的口气说道：“你说是不是啊李渐云？”

渐云转过身来，有些不满地说道：“尹龙！今天是大野凯旋的日子，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能放一放吗？”

“凯旋？”尹龙走下床：“怎么比得上你和嬴之玥的约会重要啊。我为大野高兴是真心的，不像某些人，嘴里说着加油，后面的约会早就安排好了。”

见两人剑拔弩张，余野赶紧放下糕点，手臂搭在尹龙肩膀上：“阿龙，事情到这个地步，我也有责任。他们俩在一起的事，开学时候我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忙着训练，想着统考完，我们三个再好好谈谈，谁曾想，你早先一步发现了。”

尹龙一把拉下余野的手，狠狠点了两下头：“好！这一计瞒天过海用得漂亮啊！原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李渐云，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她吗？”

渐云长叹一口气，摇着头说：“呼——我当然知道，但你应该更明白，你们是不可能了。我已经把主动权让给你了，如果一开始就让嬴之玥选择，就在我们之间选择，你更没有机会！我对她的爱不比你少，与其让三个人饱受相思之苦，何不让其中两人幸福呢？”

尹龙此刻已经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你好大的口气！我尹龙十六岁写出了自己的第一部诗集，试问今天几个人能做到？难道就比你一个破社长差？”

“你误会了！”余野连忙解围：“不是说你写诗不好，但唱歌确实更讨女生喜欢，这总没错吧。体育有不同项目，艺术的形式也不一样。每个人有不同的长处罢了。”

余野这番话，本来是想让尹龙宽慰些，没想到适得其反，恰恰让他的怒火一瞬间爆发。他怒吼道：“没错个屁！唱歌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古代都是才子词人写作，倡优歌妓卖唱，如果没人传承国粹，都被这种肤浅的娱乐所占领，才是真的大错呢！”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一直冷静的渐云，此刻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扑了过来，双手抓住尹龙的衣领，喊道：“你可以骂我不够兄弟，可以打我一顿，但你不能侮辱我最爱的声乐！这是我的底线！”最后两个字，渐云破音了，这是他唱歌十多年，第一次尝到破音的滋味。

尹龙没被吓到，反而加大了嗓门，几乎是在咆哮：“我告诉你，这是事实！不信的话，我也去练唱歌！”

余野把两人拉开：“李渐云，你今天让着点他。尹龙也是，现在练唱歌，这不是开玩笑吗？”

尹龙声音小了些，但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我不要他让，也没有开玩笑。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就练歌。我不怪你瞒着我，也祝福你和嬴之玥的爱情。但有一点，我要在全班面前打败你，就比唱歌！”此时，他右手大拇指指着自己，流露出一种必胜的决心：“要让世人都知道，你李渐云只不过是嬴之玥的选择，我尹龙才是最强的！”

“不……不可能……你在说胡话……”渐云情绪逐渐开始失控，他眼眶发红，手心抑制不住地颤抖：“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才走到今天，我6岁开始学声乐，从没有好好地玩耍过一天，如果被你这么轻易超过了，对我……对我又何曾公平？”

“对你？又何曾公平？”尹龙怔怔地看着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他从未见过渐云这种模样。

余野见情况不妙，赶紧把渐云扶到凳子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渐云一饮而尽。喝完水之后似乎非常疲惫，一边小口喘着气，一边轻声说：“阿龙，世界是真实的，不是电视剧，主角奋斗几天，放一段背景音乐，就能抵得上别人数年的努力。如果我说我学写诗，几个月就超过你，你也不会接受吧。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写诗，不是声乐，更不是谈恋爱，而是高考。总有人要在舞台上，也总有人要在舞台下，但舞台上下的精彩，都要通过高考来实现。认输吧，对你对我，都是一种解脱。”

他晓之以理的一番话，如同一记记点穴手，虽然力道很轻，却给予了最沉重的伤害。尹龙坐回了椅子上，双手下垂，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你说得对，我……我认……”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尹龙，随之而来的是宿管大叔的责骂：“都几点了，还在喧哗吵闹，三个人出来，写检讨！”

渐云连忙起身，拉直衣服，打开门向宿管认错。余野也跟了出来，说道：“老师对不起，另一个人现在很不舒服，检讨书我们先写，明天让他补上。”

宿管拿着电筒走了进来，强烈的白光照在尹龙脸上，只见他坐着一动不动，双眼无神，眼皮低垂，脸颊发白。宿管摸了摸他的额头，疑惑道：“没发烧啊，算了，你先睡觉吧，剩下两个人出来写！”

两人走了出去，跟在宿管后面，余野小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故意的吧。我们都太了解阿龙了，他想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渐云眉头紧皱，痛苦地点点头：“没错。这场对决没有胜利者，只有失败者。我赢，他肯定愈加不甘心，继续练歌，荒废学业；我输，在音乐社地位将一落千丈，那谁来带领这支团队。只有让他认输，才能彻底打消对决念头，我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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