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考低分甘受责备 获保送却难欢欣

转眼联考结束，到了寒假前夕，尹龙站在靳老师的办公桌前，靳老师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手里拿着尹龙的期末考卷，脸上一半是愤怒一半是疑惑，半晌才开口：“尹龙，这次联考的成绩，你怎么解释？”

尹龙挠挠后脑勺：“我……我状态不好而已，关羽一世英名，还曾经大意失荆州呢。这偶尔一次失误也很正常吧。”

“失误？这是失误这么简单吗？”靳老师把卷子“啪”一声拍在桌面上：“750的总分，你能退步100多分，全年级都找不出第二个了。你一直不交语文作业我都没来说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我觉得，你有自己的想法，想把这个时间用在别的科目上，而且你成绩一直也稳定在一本线。这次呢？6科都有退步，二本都差点没进，看来啊，真是我的纵容害了你了！”

一向执拗的尹龙，这回也安静地站着，一言不发。靳老师拿出红色圆珠笔，在卷子上敲得“笃笃”响：“这道题，作者李白是著名的什么主义诗人，‘主义’两个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还写‘唐代’。送分题都丢分，这张卷子人家满分150分，你满分就只有147分！还有作文，结尾都没写，这让改卷老师怎么不扣分。”

尹龙垂着头，嘟囔道：“我看错了，下次注意。”

靳老师摇了摇头：“幸亏这只是联考，还有下次，高考就没有下次了。你成绩我已经告诉家长了，这个寒假好好想想办法。下学期模拟考就要开始了，不希望你再是这么吊儿郎当的。还有，这是一个学期的语文作业，我特地给你印了一份，寒假补起来，不懂的开学问我。”

渐云在来到办公室，看到尹龙一直在挨训。走过来说：“靳老师，尹龙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事情，所以才影响了状态，您别生气……”

“好了！”尹龙打断渐云，拿过了靳老师手上的一叠卷子：“考得差就是考得差，受罚也是应该的。作业也是我自己欠下的，寒假就补上，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靳老师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尹龙说了声“老师再见”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走后，靳老师对渐云说：“渐云啊，你与其来劝我，不如多帮帮你室友，高考可是一辈子大事。”

渐云走上前来：“是的老师，我一定帮他补习。”

靳老师见到他，表情缓和了许多，满是赞许的微笑：“不说他了，你的保送通知书已经寄到了，过年回去，可要跟家人好好庆祝一下，啊？”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红色封面的信封，上面写着“中山大学”四个金灿灿的字。

渐云双手接过信封，并没有多喜悦，反而有些失落地说：“靳老师，您知道我的梦想，我还是想考中央音乐学院，能不能让我再试试，您看我这次联考又有进步……”

靳老师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哎渐云啊，上次副校长和我，来你们家家访，不都已经说定了吗？这个关头变卦，你让我怎么向学校交代啊？”

渐云垂下的左手攥紧拳头：“上次……上次都是我爸妈的意思，他们根本不让我插话，我知道分数还差很多，但不是还有半年吗？我会比以前更用功的！”

靳老师语重心长地说道：“父母是为了你好，老师也完全相信你的学习能力。但你要清楚，自己毕竟只是平行班的第一名，和重点班学生还是有差距。但学校仍然给你这个保送名额，知道为什么吗？”

渐云摇了摇头，靳老师解释道：“素质教育、全面发展，是我们恒中的金名片。你带了两年半音乐社，比许多老师都熟悉。学弟学妹们也很认同你这个社长，最后这半年，学校希望你能组织起一个，像模像样能演出的合唱团，为恒中打响品牌。这可是你和学校的双赢啊。”

渐云望着靳老师，眼神有些迷茫：“是……是这样吗？”

靳老师拍了拍他的大臂：“你是个成熟的学生，‘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的道理，不会不知道。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比拼，一旦失误，像尹龙这样，别说中央音乐学院，中山大学都未必上得了。万一志愿再填不好，掉到二本，怎么办？就算你能接受，你的父母能接受这个结果吗？做人嘛，还是要现实点。中山大学也很不错，那是多少人的梦想啊。”

渐云听到“父母”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他们的话：

“只有穷人家的孩子才玩，我们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妈妈给你报了补习班和声乐培训班。”

“第二名？那第一名是谁？别人能做到你为什么不能？”

“拿到这个奖，你中考能加20分呢，上个好高中肯定没问题。”

“恒中和中山大学，两边的关系都已经搞好了，明天你们老师就来家访，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怎么那么不听话？你未来的路，爸爸妈妈都已经给你铺好了，只要顺着走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攥紧的拳头松开了：“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提醒，下学期一定把合唱团办好，不让学校失望。”说完，他就拿着保送通知书，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后，靳老师站走到办公室的窗边，望着远方的操场，点燃了一根香烟，自言自语道：“做人要现实一点？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能自然而然地说出这句话呢？换做20年前，我或许会劝你放弃保送吧，唉。”

过了两天，各科老师评讲完试卷，课代表也把寒假作业发了下去，靳老师讲完了假期通知，正式宣告寒假的开始。似乎温度的下降，也同步降低了学生的热情，和放暑假时的欢呼截然相反，这天大家只是相互道了别，便各自回宿舍收拾好，走出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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