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怨灵

历史上不乏自行火炮一发入魂的传奇，但这类武器在本质上就不是精确杀伤武器，只能打概率打覆盖。因此在现代军队建设的过程中，自行火炮逐渐被自杀式无人机、巡飞弹等武器装备所替代。

然而在科技树完全不健全的战火域，自行火炮依旧是地面单位的噩梦，唐晨用火箭炮开路想必也知道炮弹落到自家部队头上会是什么后果，所以在知晓城里有迫击炮阵地后，他会不择一切手段将其摧毁。

息九泱相信池勇捷在部署火炮阵地时也考虑过防御问题，所以只是冷眼看着那两辆装甲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冲进城区做侦查。

现在火炮阵地还在发力，徐进的弹幕延伸到城外，刚才死死压制他们的坦克和装甲车这会儿只能被迫后撤，撤到迫击炮的攻击范围之外，失去重火力掩护的狂蟒三纵步兵对城内也不再构成威胁，不是跟着撤离就是就地寻找掩体保命。在这一轮炮击停止前唐晨只能盯着电子地图干瞪眼，A队暂时可以得到修整了。

“娄元武队长，队伍修整后跟我们一起回法神院。”息九泱思考了一下，指着猛士军车说道：“重伤员和尸体用车带回去，其余人步行，时间来得及。”

在火炮阵地替他们解围的时候息九泱就想明白了，灾建会部队马上会来接手城东的防御阵地，而他头顶特种作战司令部指挥官的头衔，名义上也就指挥得动先前集结的四支特殊小队，再加上核心任务是监督异界人的转移工作。因此他与池勇捷的分工很明确，一个负责对外作战，一个负责内部协防。如果池勇捷主动询问对战事的看法他就说话，如果不提他就老老实实办刘崇煌交代的事。

一开始无兵可用只能让特战小队先顶着，现在灾建会的正规军开始布防，特战司的职责就要做出明确区分。

看着A队的队员清点人员装备，在废墟中寻找阵亡人员的尸体，息九泱默默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昨晚在48号机场也见识过战争的惨烈。但那次只是旁观者的视角，而这次他的身份是指挥官，如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少死几个人，是他必须考虑的事，接下来每一个决策、发布的每一个命令将会决定这支临时队伍所有人的生死，不得不慎重。

“等会儿就直接回去了，不跟娄元武多交流一下？”

俞迟意有所指，息九泱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队员交流的娄元武，缓缓摇头，说道：“已经试探出来了，他们真就只是正儿八经的卫戍部队，就是不知道代表的是灾建会哪股势力。”

如果是曾经的特战小队，在面对敌方装甲力量时的正常做法应该是立即向指挥中心呼叫火力支援，而他们刚才数次想要凭借手中的火箭筒对其带来杀伤，只为摧毁战术信标。不惜一切代价进攻敌人的态度倒也符合息九泱对近卫力量的印象。

所以他断定A队不是曾经的特战小队，知道这一点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打探了，接下来该把注意力放在B队那边。

但这也让息九泱更加疑惑，灾建会此次团建必定会让四支特战小队重聚，“狩猎人”和“浮屠”小队已经出现，就算B队的真正身份也是特战小队，那也只是知晓三支特战小队的情况，第四支特战小队会藏在哪儿呢？

俞迟盯着正在跟队员沟通的娄元武，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息九泱也不再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两人连同其他“狩猎人”小队成员一道静静地看着A队搬运尸体，给重伤员做简单的包扎。

万幸A队的重伤员只有三个，找到的尸体也能全部装进军车后备箱，等A队善后工作完成后息九泱扔掉手中的烟头，朝走上前来的娄元武点了点头。

“辛苦了，现在出发吧。”

娄元武点头后转身拍了拍猛士军车的车门，示意司机开车先走，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三十人步行。

这时候自行火炮仍在发力，就是不知道那两辆装甲车是啥情况，是撤退了还是半路上被击毁了？不过这不再是息九泱该关心的事，灾建会的士兵陆续在前方街道的拐角处出现，他们折返法神院不再有后顾之忧。

只是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还没走多远，池勇捷就带来了坏消息。

［息九泱，卫星显示你们左边的居住区发现能量异常，范围还在扩张，这是‘怨灵’即将出现的征兆，你们得快点离开］

“怨灵”还没蹦出来，息九泱懒得关心，因为比怨灵还让他感到压力山大的东西先其一步出现了。

那仍在发射的自行火炮就像是从地狱射出的恶魔之火，在压制进攻的前提下随时可能吞噬滞在阵地上的狂蟒步兵，唐晨不可能干看着。于是新的反制措施来了。

在池勇捷告知“怨灵”即将出现的情况时，三架直升机带着呼叫出现了永安城的天空，螺旋桨卷起的强大气流吹得周围的尘土飞扬，直奔迫击炮阵地而去。

虽然来的只是运输直升机，上面的火力只有舱门机枪，与武装直升机带来的杀伤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但他们手头上只有火箭筒，没有便携式防空导弹，只能寄希望于池勇捷部署有专门的防空火力。

新的威胁不止是来自这三架直升机，与此同时唐晨再次集结装甲力量，先前被逼退的坦克和装甲车又杀回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如同雷鸣般在城东方向回荡。坦克的履带无情地碾压着地面，扬起一片片尘土，它们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带着强大的火力和坚不可摧的防御，向着永安城缓缓推进。装甲车则灵活地穿梭在坦克之间，车上的机枪手们严阵以待，时刻准备对可能出现的目标进行扫射。

从地图上看到唐晨的最新部署，息九泱撇撇嘴，收起控制面板，朝俞迟说道：“你们先走，我想留下来观察‘怨灵’。”

“‘怨灵’没什么值得观察的必要，骑士团那边能提供详细的情报供你参考。”俞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中能量武器的保险，“副本区的怪物在正常情况下是晚上出没，常规武器对付起来很吃力。”

“丧尸？特殊感染者？”

“差不多吧……”

听到俞迟含糊不清的表述息九泱倒是没初次听闻时的担忧了，只要能用武器解决的怪物有啥可害怕的，火力不足那就堆伤害，伤害若还是不够那就上重火力，多简单的事啊。

“那我也得亲眼看看，不然光靠道听途说可不行。”

他是铁了心要见见副本怪，俞迟早已见识过他的决心，加上现在职权不同，没再劝阻，而是在息九泱拿出HK416时先一步走在前面打头阵。

永安城的居民区也是木石结构，且门窗没有铁锁固定，伸手就能推开，俞迟走在前面，很熟络地开路，其他小队成员则是跟在息九泱身后，负责队伍后边以及过道两侧的警戒工作。他们每次开门或是经过过道拐角时都会先通过战术手势传达信息，息九泱看不懂手势的含义，也不好据枪阻挡他们打手势做无声交流时的视野，一来二去他只能将手中的突击步枪当根棍子杵着，模样像极了被护送的人质。

直到他们来到一处巷子，听到一间房里传来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将他护在身后的俞迟这才悄声说道：“里面有一个‘怨灵’。”

俞迟半蹲下来，伸出“命运”的长枪管轻轻推开房门，息九泱同一时间据枪，看到客厅最里边站着一个古装打扮的男人，正面壁思过，身体小幅度来回摇晃，不知道是不是在打瞌睡。

“‘怨灵’刷新时处于休眠状态，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受到刺激后就会展现攻击欲望。”

听到身后路星河的解释，息九泱不太理解，外边都炮火连天了这玩意儿怎么还在休眠，什么样的刺激才会惊动它们？

大概是闻到了人味，这位古装男缓缓转身，息九泱也趁机看到了它的尊容，是一张高度腐烂的残脸，半边脸的骨头展露无遗，而在看到活人时它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张嘴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朝他们踉踉跄跄走来的同时抬起双臂做出捕食的动作，只是它的双手自胳膊肘以下已经是灰白色的骨刃。

这不就是尸变体吗，为嘛要称作“幻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有实体的鬼魂呢。

“‘怨灵’没有致命弱点……”

不等俞迟科普，息九泱就抬起枪口，一个短点射打断了尸变体的左腿，在它倒地时继续扣动扳机，又一次短点射打断右腿。

这只可怜的尸变体只是露出真容便被息九泱活活打断双腿，余生只能在地上艰难地爬行——如果息九泱大发慈悲饶它一命的话。

“……处理他们的方式只能是打断关节，限制行动，除非完全焚毁，不然过一段时间他们还是能恢复行动能力……”

息九泱抢先说出了对付这类怪物的法子，而这样的法子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石村号飞船上早已练至炉火纯青。

也许是这只“怨灵”的嘶鸣引起了同类的警觉，也许是枪声惊扰了它们，在息九泱开枪后周围很快出来更多的嘶鸣声，此起彼伏，“狩猎人”小队立刻进入应战状态。

“……是的，除了焚毁，能量武器也能对其造成致命杀伤效果，当然，还有异界人的武魂技。”

说罢俞迟扣动能量武器的扳机，射出的特殊子弹击中地上的尸变体，在沉闷的炸响声中沦为一滩看不出形状的血肉，其中还冒着丝丝青烟。

再逆天的碳基生物也敌不过电与火的考验，初步掌握“怨灵”的情况后，息九泱垂下枪口，无视即将包围他们的其它“怨灵”，耸耸肩说道：“看来池总指挥是想让你们跟骑士团搭配干活。走吧，该回去办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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