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出发

在《战争纪元》游玩的时候设置复活点是每位玩家的必修功课，这项技能将伴随玩家的整个游戏生涯。

自由域的新手广场只是系统默认的复活点，并非所有玩家都愿意在这里复活，尤其是混迹战火域的那群玩家，死了就得在远隔千里的自由域复活，若是碰上战事那无疑是非常致命的。所以玩家一般都可以在默认复活点的基础上再自行设立另外两个复活点，一般锚定点为活动范围附近的主城，以及战场前线临时设置的集结点。

息九泱不知道陆行歌的战队在何处，只能就近选择新手广场这边的复活点，同时他还有另外一层考虑，也就是这两人的安危，昨晚火麟天可是放话要收拾陆行歌，不过系统禁止了玩家在自由域的械斗行为，在这里应该算是安全的——至少暂时是这样。

两人来到新手广场，首先看见的就是那块大型公告栏，边上依旧是围了一圈人，眼巴巴地看着上面最新发布的信息，息九泱踮起脚尖张望，那份价值八十万的赏金任务没再出现，也不知道莫恒最后完成了没。

瞧见息九泱的动作，莫恒也将目光移向了公告栏那边，然后露出了微笑，或许是想起了昨天下午的事吧，他与息九泱俩人的交集发生在前往48号机场的航班上，但缘分却是从这里开始的。

息九泱还是好奇那八十万赏金最后落到了谁的口袋里，回首就看见莫恒冲着公告栏的方向发笑，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昨天这货出糗的一幕。

“我还是很难相信兽保会的高级特派员会被狂蟒副队长给亲手制服。”

“为了任务暂时做出小小的牺牲嘛。”莫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今后我也可以参与主导这片大陆的局势。”

息九泱知道他话中有话，不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先转身望向广场的另一边，从新手大厅里走出来的玩家还是很多，无论男女，来到这个新世界都会露出惊叹之情，其中不乏氪佬在踏出大厅的那一刻伫立在原地，等到他们再次活动身体时，稀奇古怪的衣装和武器装备随之出现在身上，引来周围玩家的连连惊叹。

防沉迷协议阵线的成员还是如昨天那般尽职尽责，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普通玩家还是氪佬，一视同仁，确认信息，再区别对待。

本来息九泱看到防沉迷协议阵线的人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生怕他们为昨天下午的事过来找麻烦，但是这些人看到他后并没有什么反应，继续忙自己的，更有甚者，居然请他让让以方便执法……

显然他昨晚的“犯罪记录”已经被抹掉了，或许是白幽灵那边命人撤了，又或许是康立群用他那神秘的权力给搞定了，至于玛尔斯，也许他们会帮忙吧，但感觉可能性不大。

莫恒比他知道得更多，亦或者说他这个级别已经可以无视防沉迷阵线的存在了，此时注意力放在了别人身上。

“看到那些萌新玩家，我都感觉自己老了许多。”

息九泱顺着莫恒扬起下巴的方向望去，是一个接受身份确认的女性玩家，在防阵人员收起控制面板后还在询问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注意事项，而防阵人员那边呢，尽管这样的事每天会重复很多次，但依然不厌其烦地做着解释。

是啊，别说是莫恒，就连息九泱也有这么个感觉，也许与时间无关，心境的变化才是源头，现在的他很难再有心思去无忧无虑地体验游戏了，而来到广场的那些萌新们，他们的游戏生涯才刚刚开始，未知的冒险正等着他们去经历。

息九泱唤出控制面板，找到莫恒昨晚给他的接收器，取出来，递向原主。

“莫恒，你入坑多久了？”

莫恒没说什么，接过后就唤出控制面板进行回收，做完这一切后昂首望着天上的白云，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大概半年了，正好赶上了异界战争的结尾，算是个老兵了吧。”

也就是说莫恒完整地经历了天选之战，于是息九泱又问道：“那你最后为什么会选择加入兽保会呢？”

相比如兽保会的神秘，华约在整场战争中表现得都很强势，反观兽保会的五十一连大捷，多是对阵北约的结果，很难说是挫掉了华约的锋芒，更何况在兽保会成立之前北约基本上被华约吊起来打，它的迅猛攻势并不能改变在广大玩家心目中华约依旧是老大哥的共识。

所以息九泱不理解莫恒为何最终选择了兽保会而不是华约，在他看来华约在三盟之中优势依然最大，所以他想知道缘由。

莫恒沉默了一会儿，嘴唇都抿了好几下，像是有什么事难以启齿，不过之后他还是说了出来。

“我不喜欢华约的氛围，很压抑，就像待在大公司一样，不同部门之间勾心斗角，很累，而且——”

话到此处莫恒突然俯下身，站起来时他的手中多了几棵小草。

“他们的发家史建立在原住民的血泪之上。”

说罢他松开手，任由这几棵从花坛里折来的小草随风飘落，滚落到石板缝里，下水道里，直至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息九泱自然而然想到了昨晚莫恒与白枫的对话，也想到了云小蔓提及的历史，或许他即将在阅文阁看到的真相就与原住民有关。

“那息九泱你呢？”

“我？”

“对，我想知道你的选择。”莫恒说着居然掰起手指头开始细数，“你拒绝了兽保会，又拒绝了玛尔斯，如果说你现在选择的是狂蟒突击兵团，那为什么还要与康立群接触呢？”

“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吗？”

“狂蟒突击兵团是凌浩发家的根基，玛尔斯肯定会让凌浩身败名裂，而康立群又是玛尔斯的盟友，有着同样的目标，你以后会面临一个难题：在凌浩和康立群争到不死不休的时候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兜兜转转还是绕不过这个坎，息九泱哪里想过这么多，康立群都没反对他去诺丁主城拜见黑封爵派来的接应人员，怎么莫恒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呢？除非——

“是你想知道……还是冷骁想知道？”

提到冷骁莫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该不会以为冷骁是玛尔斯的领袖吧。”

难道不是吗？息九泱想了想，冷骁的气质可不就是玛尔斯的话事人该有的吗？

“也罢，说回正事，我个人想知道你的想法。”

“为什么？”

“复活点到了，你先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尽管息九泱不明白莫恒肚里揣的是什么心思，但他还是很听话地先处理好狗牌。

泉水旁的复活点非常具有科幻色彩，像是一道小小的传送门，门口另一端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唤出控制面板，找出那两枚狗牌，塑形后落在手心，息九泱按照系统提示放进边上的槽子里，等槽子的盖板合上，一阵响动后，盖板打开，狗牌已然不见踪影，弹出的对话框显示狗牌已经安置完毕，接下来就等狗牌主人的复活倒计时结束。

这应该算是完成了吧，息九泱后退一步，再望向这道门，感觉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就这么走了不踏实。

“遇到复活倒计时还没有结束的情况可以在复活点留言的，就跟发送电子邮件一样。”

息九泱扭过头，不知啥时候退后好几步的莫恒没跟他对视，抬头看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好像在做天人感应与上苍对话一样。

“在那个槽子的上方，伸手就能召唤出来。”

息九泱不知道莫恒这是发了哪门子疯，突然间变得这么见外，回头按他说的法子伸手放在槽子上方，果然召唤出了一块控制面板，不过弹出的临时对话界面显示对方是陆行歌，至于为什么不是陆子初，也许是接触时间不长系统优先选择了陆行歌。

一想到昨晚陆行歌那变成遗言的牢骚息九泱就有些不自在，他能给一个对游戏环境不怎么关心的自律玩家留下什么发言呢？祝福？那还是算了，祝福对方继续泡在游戏里最终成为大佬吗？怕不是皮痒了想讨一顿骂。

思索再三，息九泱还是写下了留言内容：

[我要去探寻异界战争的真相了]

简短的一句话，行动起来却并不简单，他不知道路途上会遇到怎样的危难怎样的敌人，也许他会被凌浩盯上，但是为了能够了解康立群他必须走这一遭，不为名不为利，若是连探寻真相的勇气都没有，那他继续待在游戏里的意义还剩下什么呢？

如果回首往事，他会为没有踏上这场探索之旅而感到懊悔吗？

确定留言后对话框消失了，息九泱转身，看到莫恒已经给自个儿点起了一支烟夹在指间，见他回头，脸上露出了会心一笑。

“莫恒前辈，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的选择呢？”

面对息九泱的疑惑，莫恒先是抽上一口烟，任由烟气从鼻腔中缓缓喷出，重新将香烟夹在指间，他不急不躁地说道：“因为现在只有我能帮到你，所以我必须得知道你想要什么。”

息九泱轻轻皱起眉头，不懂莫恒想要表达什么，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在玛尔斯那边了解到了什么？”

莫恒只是点头，没说话，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写下留言的那一刻息九泱心意已决，这永安城他肯定要去。

“我想知道康立群的来历，就算被玛尔斯针对，也不放弃。”

“当真？”莫恒又一次吸上了一口香烟，“若是一去不回……”

“那就一去不回。”

看到息九泱眼中那坚定的眼神，莫恒潇洒地将烧至半截的香烟弹向远处，然后伸手按住胸前的对讲机。

“‘极乐鸟’呼叫‘全球鹰’，我们即将出发，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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